总有些地方,不用刻意想起,却从未真正忘记,那是藏在岁月褶皱里的故乡,是立在风里的村口,是飘着烟火的老屋,是刻进骨血里的乡愁。
故乡的模样,从来不是高楼林立的繁华,而是矮墙围起的小院,是青瓦覆顶的老屋,是清晨与黄昏里,缓缓升向天空的一缕炊烟。那烟不浓不淡,混着柴禾的清香、饭菜的暖意,在风里绕着屋檐打个转,再慢悠悠地散向天边,像母亲伸出去的手,轻轻拢着归家的人。小时候总觉得炊烟寻常,直到走远了才懂,那不是普通的烟火气,是家最温柔的信号,是无论走多远,一抬头就能望见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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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老槐树站了许多年,枝桠歪歪扭扭,却撑着一片阴凉,守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守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来去。年少时总盼着离开,背着行囊从村口转身,以为外面的世界万般精彩,回头看时,只看见父母站在槐树下,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风扬起他们的白发,也扬起那句慢些走的叮嘱。那时不懂离别,后来走过千山万水,才知那个转身,是半生的漂泊,而村口的那道目光,成了余生最软的念想。
最念故乡味,莫过于除夕夜的年夜饭。老屋的灶台烧得通红,铁锅里炖着排骨,蒸笼里冒着热气,案板上切着刚炸好的丸子,厨房里叮叮当当,是人间最动听的声响。一家人围坐在矮桌旁,灯光昏黄却温暖,饭菜不算精致,却盛满了心意,酒杯碰在一起,笑声裹着烟火,窗外是零星的鞭炮声,屋内是不散的团圆气。那顿年夜饭,吃的从来不是山珍海味,是陪伴,是安稳,是一年到头最踏实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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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都长大了,离开了老屋,走出了村口,在陌生的城市里奔波忙碌,见过霓虹璀璨,尝过百味珍馐,却再也吃不到一顿那样热气腾腾的年夜饭,再也望不见一缕那样温柔缱绻的炊烟。老屋的墙慢慢斑驳,灶台渐渐冷清,村口的老槐树依旧伫立,只是等归人的人,渐渐白了头。
乡愁从不是一句空洞的话,它是老屋的一砖一瓦,是炊烟的一呼一吸,是年夜饭的一汤一饭,是村口的一风一影。它藏在每一个深夜的思念里,藏在每一次回望的泪光里,藏在我们走得再远,也魂牵梦萦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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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人这一生,走得出千里山河,却走不出一方故土,忘得了世间繁华,却忘不了故乡炊烟。那座老屋,那缕炊烟,那个村口,便是我们一生的根,一生的念,一生回不
去,却一生都想归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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