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普互转”提供二次选择，根除分流焦虑还需强化多元评价

《广州市职业教育促进条例》将于3月1日起正式施行，其第十四条明确提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建立健全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相互融通机制，推动中等职业学校与普通高中之间实行学籍互转、学分互认、资源互通”。对于中职学校学生而言，这相当于多获得一次就读普高、考大学的机会。

放眼国内，类似制度已有探索，例如山东省已出台普高与中职学生互转实施办法。不难发现，两地举措均指向同一痛点——普职分流焦虑，让中职生不再因一次考试失利就几乎与上理想大学无缘。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中职生仍可走“高职—专升本”的升学路径，虽显曲折，但终究能够圆大学梦。

事实上，当下广州市内的普高和中职学生互转学籍已有实践支撑：在5所试点的区属综合高中，当第一学年结束时，且高中班有学位剩余时，同校符合条件的中职生就可以转入。反之，符合条件的普高学生也可以转入中职班就读。当然，这种互转有着明显的局限，必须同校互转。相信随着具体工作指引的出台，类似局限有望打破。山东的做法就提供了参考，即在县域或市域范围内统筹互转。

学籍互转提供了二次选择，预计对缓解中考焦虑会有一定效果。但若认为升学焦虑就此消失，则过于理想。比如，焦虑核心可能从“能否高考”转向“能否在高考中胜出”。转入普高的学生将直面不同的课程体系与更强的竞争压力，又如，对于留守中职的学生和家长而言，可能因互转通道的存在而产生新的心理负担：是否该去争取？一如高校扩招后，社会心态从“上大学难”转为“上好大学难”“找好工作难”。只要竞争客观存在，焦虑似乎就难以避免。

当然，说这些倒不是想否认职普学籍互转的积极意义。只不过提醒公众，教育焦虑的真正缓解，不能只靠类似学籍互转的制度设计提供更长的缓冲，或者以二次选择机会来对冲，而是需要从个体与家庭内心的释然，以及社会评价体系的革新上去寻求最终答案。

内心的释然，在于真正认识到成才道路的多元化，接纳“非标准答案”。并非每个学生都适合学术道路，动手能力强或在艺术、技术方面有特长的学生，职业教育可能是更优选择。职业教育本是与普通教育平等并行的路径，关键在于客观评估孩子的兴趣、禀赋与性格。若其在技能学习中更能获得热情与成就感，那么留在适合的赛道深耕，或许比陪跑高考更为明智。

同时，社会评价体系也需同步更新。如果在就业、晋升、人才评价等环节仍明里暗里“歧视”职教毕业生，任何政策都只是治标，甚至可能固化“职教是次等选择”的偏见。这需要政策持续护航，也需要企业破除学历滤镜，在薪酬、尊严与发展空间上，让能工巧匠获得与其贡献相称的回报。只有当扎实的技能不仅能安身立命，更能赢得尊重，选择职业教育才会成为发自内心的主动选项，而非“考不上普高”的无奈被动接受。在此过程中，职业教育自身质量的提升也至关重要——课程是否紧跟产业、师资是否扎实、实训条件如何，都将直接影响学生与家长的判断。□胡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