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午后,婆婆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原本是来探望我们的,却突然话锋一转。
"小丽,你看隔壁老王家,给儿媳妇陪嫁了两套房子还有一辆车,你妈就给了这一套房子,也太小气了。"婆婆轻轻抿了一口茶,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我,仿佛在等我的回应。
我的手一抖,茶杯里的水洒在了裙子上,热气腾腾,却感觉不到烫。这套位于市中心的三居室,是我妈东拼西凑,几乎掏空了积蓄才买下来的,就是为了让我嫁人有尊严。婚前,老公小刚就说过只要我这个人,不在乎嫁妆。可婚后,婆婆三天两头提起这事,今天更是直接指着我妈"小气"。
"妈,这房子在市中心,价值七八百万呢。"我小声辩解道,眼睛不敢看她。
"哼,那又怎样?你看咱们村的李家,人家闺女陪嫁了一套别墅,还有金项链、金手镯……"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大,我能闻到她身上浓郁的樟脑丸味道,混合着刚烧的鱼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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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小刚推门而入,看到我眼眶泛红,皱了皱眉,问道:"妈,你又说什么了?"
婆婆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嘴角挂起了微笑:"没什么,就是跟小丽聊聊家常。对了,小丽她妈什么时候来看咱们?"
我呆坐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次回娘家,我是该跟妈妈说实话,还是继续隐瞒这个日益加深的矛盾?
周末,我回到了老家那个熟悉的小院。春风拂过院子里的桃树,粉嫩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在迎接我。一推开院门,就闻到了妈妈做的香菜炒豆腐的味道,酸酸甜甜,是我从小最爱吃的。
"闺女回来啦!"妈妈站在灶台前,头发又白了几分。她用围裙擦了擦手,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上,满是岁月的痕迹。
看着妈妈佝偻的背影,我鼻子一酸。自从爸爸走后,妈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又供我上了大学。为了给我准备这套陪嫁房,她把乡下的老房子卖了,又借了亲戚的钱,每天省吃俭用,连个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妈,婆婆又说您小气了,嫌弃我的嫁妆少。"饭桌上,我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实情,声音微微发抖。
妈妈的筷子顿了一下,眼神暗淡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闺女,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是用钱就能买来幸福的。你爸当年娶我,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不照样过了大半辈子。"
"可是妈,我真的很难受。"我忍不住哭了出来,"您为了这套房子都把老房子卖了,连养老的钱都搭进去了,她还说您小气。"
妈妈叹了口气,慢慢地说:"丫头,人这一辈子,不能光看物质。你婆婆可能是爱子心切,想让儿子得到更多。但真正的婚姻,是两颗心的结合,不是两个家庭财产的拼凑。"
当晚回到婆家,婆婆又旧话重提。这一次,我不再沉默。
"妈,我知道您希望我们生活得更好,但我妈已经尽力了。这套房子是她的全部积蓄,您知道吗?她连养老的钱都给我了。"我直视婆婆的眼睛,语气坚定但尊重。
小刚也站了出来:"妈,够了。丽丽的嫁妆已经很丰厚了,再说了,我娶的是人,不是嫁妆。"
婆婆愣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一阵风吹过,院子里的风铃叮叮作响。
"我...我只是希望你们过得好。"婆婆的声音低了下来,眼里竟有了泪光,"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带大小刚不容易,就希望他娶个有钱的媳妇,不用再吃苦。"
听到这里,我心里的怨气消散了不少。原来,婆婆的苛刻背后,是对儿子深深的爱和对未来的担忧。
"妈,我们年轻,有能力创造自己的生活。"小刚握住婆婆的手,语气温柔,"您教我的不就是靠自己的双手打拼吗?"
婆婆慢慢点了点头,眼泪滑落。那一刻,我看到的不是一个刁蛮的婆婆,而是一个操劳了一辈子的母亲。
第二天,我特意邀请妈妈来家里吃饭。当两位母亲坐在一起,分享着各自的育儿经历和生活智慧时,我看到了理解和尊重在她们之间慢慢滋长。
有时候,家庭的矛盾源于沟通的不畅和期望的差异。解决的钥匙,往往是理解和体谅。正如妈妈所说,婚姻不是财产的拼凑,而是两颗心的结合。而这两颗心,也要有足够的宽容,去包容彼此家庭的不同。
生活不是童话,但只要有爱和理解,我们就能在现实的泥泞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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