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史中的人间炼狱：五代十国食人之风盛行，百姓为何不如牲畜？

提起五代十国，多数人只记得枭雄争霸、政权更迭的波澜壮阔，却鲜少知晓这短短53年，是华夏历史上最暗无天日的乱世。中原大地战火连绵，政权走马灯似地轮换，赋税苛政压垮黎民，灾荒瘟疫接踵而至，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食人竟成了军队与百姓的生存手段，底层百姓如蝼蚁般在夹缝中挣扎，活下去，成了那个时代最奢侈、最残忍的奢望。

这是一个礼崩乐坏、人命如草芥的时代。从朱温篡唐建立后梁开始，后唐、后晋、后汉、后周相继更迭，南方盘踞着十余个割据政权，各方势力为了地盘互相攻伐，常年不休的战乱把中原大地撕得支离破碎。军队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良田荒废、村落焚毁，百姓要么被抓去充军当炮灰，要么流离失所成流民。《旧五代史》记载，后梁与后唐连年交战，黄河中下游“赤地千里，人烟断绝”，昔日肥沃的中原腹地，成了尸横遍野、不见生机的人间炼狱。

苛政与天灾，更是把百姓逼到了绝境。各割据政权为供养军队，赋税层层加码，哪怕颗粒无收的荒年，官吏依旧上门催缴，百姓卖儿鬻女都难以凑齐，最后只能背井离乡，踏上乞讨之路。偏偏这一时期天灾不断，旱灾、蝗灾、水灾轮番肆虐，庄稼颗粒无收，饿殍遍地成了常态。《资治通鉴》载后晋天福年间，山东、河南爆发大饥荒，“民馁死者数十万，流亡不可胜数”，路边树皮、草根被啃食殆尽，观音土成了百姓争抢的“食物”，可吃了观音土的人，大多腹胀而死，死状凄惨。而比灾荒更恐怖的，是战乱催生的食人惨剧，史料中那些触目惊心的记载，每一字都浸透着底层百姓的血泪。

一、 军队食人成军规，“舂磨寨”碾碎人性底线

五代十国的军队，一旦粮草断绝，百姓便成了最直接的“军粮”，其中最骇人听闻的，便是黄巢起义军与赵犨对峙时的“舂磨寨”惨案，这也是史料中记载最详细的大规模食人事件。《旧唐书·黄巢传》明确记载：“贼围陈郡百日，关东仍岁无耕稼，人饿倚墙壁间，贼俘人而食，日杀数千。贼有舂磨砦，为巨碓数百，生纳人于臼碎之，合骨而食，其流毒若是。”

当时黄巢因爱将孟楷被赵犨斩杀，怒而率大军围困陈州近一年，关东地区因连年战乱颗粒无收，军队粮草耗尽，便在陈州城外建起数十座舂磨寨，安置数百具巨型石碓，将捕获的百姓不分老幼、无论男女，像牲畜一样投入石碓中，活生生碾碎，连骨头带肉一同烹食，每日要吃掉数千人，城外骸骨堆积如山。《资治通鉴·第二二五卷》也补充记载：“时民间无积聚，贼掠人为粮，生投于碓，并骨食之，号给粮之处曰‘舂磨寨’。纵兵四掠，自河南、许、汝、唐、邓等数十州，咸被其毒。” 数十州的百姓，都成了这支军队的口粮，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不止起义军，正规军的食人行为更是屡见不鲜，且手段残暴至极。后唐将领苌从简，出身屠户，生性残忍，行军从不带足够粮草，每到一处便劫掠百姓充作军粮，《新五代史·苌从简传》载其“所至，虏其丁壮，烹食之”，甚至在宴客时，会将奴隶的手烤制成佳肴待客，还用人骨制作乐器，时人称之为“啖人贼”。《册府元龟》更是补充记载，苌从简常“剖人腹取肝而食”，视人命如草芥，其残暴程度令人发指。

后汉永兴节度使赵思绾的食人行径，更是突破了人性的底线。《资治通鉴·后汉纪二》记载，赵思绾据长安反叛，被汉军围城后粮尽，便将城中妇女、孩童尽数拘押，充作军粮，“每日杀数百人充食”，更恐怖的是他的个人癖好：“好食人肝，面剖而脍之，以酒吞人胆，称‘吞千枚则胆无敌’”。他生吃活人肝脏，还要切成薄片细细品尝，喝着酒生吞人胆，甚至扬言吞够千枚就能天下无敌，彼时的长安，成了百姓的人间地狱，每当赵思绾击退汉军，便会多杀数百百姓“犒军”，煌煌帝都，沦为食人魔的巢穴。

二、 军阀割据视人命如草芥，百姓被称“两脚羊”“菜人”

五代十国的割据军阀，为了震慑对手、保全自己，更是将食人当作统治手段，百姓被他们蔑称为“两脚羊”，意为能行走的牲畜，肆意宰杀食用；还有的地方将被贩卖的百姓称为“菜人”，像蔬菜一样明码标价，毫无尊严可言。

桀燕皇帝刘守光，割据幽州称帝后，性情残暴，围攻沧州时城中大饥，《旧五代史·刘守光传》载“人相篡啖，析骸而爨”，百姓互相残杀为食，劈开骸骨当柴烧，而刘守光不仅不赈济，反而纵容军队食人，甚至将反对自己的人煮食，以此震慑众人，最终他被李存勖擒获斩于太原，百姓争相唾骂其尸，可见其恶行早已天怒人怨。

后晋天雄节度使杜重威的行径，同样令人发指。《资治通鉴·后汉纪一》记载，杜重威降契丹后又据魏州反后汉，城中粮尽后，他不仅括掠百姓最后一点粟帛，还纵容士兵杀人而食，将城中妇人、孩童抓来在集市售卖，称之为“菜人”，城中出现“父母易子而食”的惨状。为了保全自己的兵权，他眼睁睁看着城中十之六七的百姓惨死，最终自己被后汉高祖刘知远诛杀，尸体被百姓分食，也算罪有应得。

契丹灭后晋时，彰义军节度使张彦泽率军入开封，纵兵劫掠滥杀无辜，《旧五代史·张彦泽传》载其“剖孕妇腹，取胎儿为戏，并烹食活人”，手段残忍到连契丹主耶律德光都看不下去，最终将其斩首，百姓争相食其肉以泄愤，这是食人者最终的下场，却换不回那些惨死百姓的性命。

三、 百姓相食显绝望，易子而食是乱世最痛的无奈

如果说军队食人是残暴，那百姓之间的相食，便是绝望到极致的无奈。当树皮、草根、观音土都被吃光，亲人离世后，为了活下去，有些百姓只能选择吃掉逝者；更有甚者，为了不伤害自己的孩子，只能与他人交换孩子烹食，《五代史记补》记载后汉乾祐年间，关中大旱叠加战乱，“民相食，死者过半”，逃难的百姓“不忍食其子，故易而食之”。

这句话短短十字，道尽了乱世百姓的辛酸。谁不爱自己的孩子？可在饥饿面前，亲情终究抵不过求生的本能，交换孩子，是父母最后的温柔，也是最残忍的选择。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要么面黄肌瘦、形同鬼魅，要么在目睹了太多惨剧后变得麻木不仁，人性在饥饿与战乱中被彻底磨灭。他们可能前一天还在田间劳作，下一天就被乱兵抓走充作“两脚羊”；可能前一刻还与家人相依为命，后一刻就因战乱天人永隔；更可能在饥饿的逼迫下，要么成为他人口中的食物，要么突破底线苟延残喘。

在五代十国的乱世里，底层百姓没有尊严，没有希望，唯一的诉求就是活下去，可就连这个最简单的诉求，都成了奢望。枭雄们在史书上留下了争霸的传奇，可这传奇的背后，是无数百姓的白骨与血泪。直到后周太祖郭威、世宗柴荣相继改革，休养生息、减免赋税、安抚流民，中原大地才逐渐恢复生机，为后来北宋统一奠定了基础。当太平盛世来临，百姓终于不用再担心被当作“两脚羊”“菜人”，不用再易子而食，不用再在饥饿与恐惧中挣扎。

回望那段黑暗岁月，那些被战火吞噬的生命，那些被饥饿逼迫的惨剧，都在提醒我们：太平盛世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如今的国泰民安、山河无恙，不用颠沛流离，不用忍饥挨饿，能与家人安稳相守，才是最值得珍惜的幸福。那些尘封在史料中的血泪往事，不该被遗忘，因为它让我们懂得，安稳二字，重逾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