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前两天,表弟在群里发消息说公司让他初四返岗,他得初三下午动身回深圳,他老家在河南农村,去年除夕那天下午才到家,初一上午就赶高铁走,他说现在过年就像上班打卡一样,车票抢得比红包还难,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爸妈拍张全家福传到朋友圈,然后就低头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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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过年时,家家户户提前半个月就得开始忙碌,忙着杀猪、蒸馒头、写春联,连灶台都得反复擦洗几遍,现在超市里什么都买得到,腊月二十八下单,大年初二就能送到,压岁钱通过微信转账转眼就到账,孩子收到后点开看一眼金额,转头又接着玩游戏,鞭炮也不让放了,除夕夜里静悄悄的,能听到隔壁楼空调外机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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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戚们来串门也变得不一样了,我姑姑家以前过年的时候,堂兄弟姐妹都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半夜里打呼噜的声音一阵接一阵,现在他们每人住一间房,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拜年也不用专门出门了,在群里发一句“新年快乐”再加个红包,就算把礼送到了,我奶奶说她去年大年初一接了二十七个视频电话,但每个都没聊到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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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也变得奇怪了,从前过了腊月二十工厂就停工,大家都休息着等待过年,现在外卖骑手春节还在送单子,程序员大年初一也在修改程序里的错误,元宵节很多人正月初七就开始工作,灯笼挂不到正月十五就收起来了,年从十五天缩短成三四天,像被剪掉开头和结尾的短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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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其实不抗拒团圆,但真回去了又觉得无聊,村里网络信号不好,长辈问起找对象和工资的事,聊上几句就没话说了,小孩只顾玩手机,老人刷着抖音,中间那张饭桌上的菜凉了也没人动筷子。
我问过一个00后朋友,她告诉我对过年的印象就是放假和吃顿好的,没觉得缺少什么,她爸爸小时候盼过年是为了新衣服和肉,而她从小穿的是阿迪耐克,火锅天天都能吃到,不是她不想热闹,而是她根本没经历过那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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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现在过年没以前那味儿了,但仔细想想,可能不是年变了,是我们自己变了,过去日子紧巴,过年能喘口气,现在天天忙活,过年倒成了待办清单里的一条任务,回不回家,发不发红包,说到底都是盘算好的选择。
前两天刷到一条评论说,年味其实还在那里,只是人们不再需要一个节日来证明自己还活着,这话听着让人心里发紧,但又觉得有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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