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4月1日,北京还带着料峭的春寒,人民大会堂内却气氛紧张。大会休息间隙,毛主席捻着笔帽,忽然侧身问道:“王近山现在在哪里?”短短一句,把周围代表的目光全拉回到那位远在中原的猛将身上。周总理迅速回答:“在河南。”许世友立刻接口:“主席,这个人很能打仗,我要!”现场顿时安静,只剩钟表的滴答声在回荡。
很多人疑惑,九大正讨论重大方针,为何突然想起一位“农场副场长”?要解释这句话的分量,得把时间拨回三十多年。
1930年夏,湖北黄安一带闷热逼人。15岁的王近山第一次摸到步枪,火药味让少年眼睛发亮。很快他就凭着不要命的冲劲坐上连长的位置。破皮河镇那场硬仗,他带人朝山头猛扑,敌军愣是被这支“野兔般窜动”的小分队搅得七荤八素。王近山滚下悬崖还用手枪补了对手两枪,这一幕让同袍目瞪口呆,“王疯子”的外号当天就叫开了。
往后几年,红十师、红四方面军的阵地上总能看到他顶着绷带指挥进攻。嘉陵江畔,面对十八个团的包围,他两次头部中弹依旧撑着坐上前线担架。徐向前回头一看他还在,又把心落了地。有人事后开玩笑:“子弹找别人头上是伤口,找他头上成了勋章。”
抗战进入相持阶段,1943年太岳根据地腹背受敌。陈赓把保卫延安的任务交给王近山,并反复叮嘱“能不打就不打”。结果这位旅长偏偏在韩略村摆下一口袋,抓走一百多名日本军官。冈村宁次暴跳如雷,派出3000人增援,却扑了空。毛主席听汇报时哈哈一笑:“敢打没有命令的仗,这不是疯,是英雄主义。”
1945年爷台山战役更是狠。胡宗南新换的德械部队装备精良,却被王近山旅一个猛子插进阵地。山头易手,胡宗南苦撑数月,最终只能咽下失败苦果。多年后美军顾问翻阅战史,给出一句评语——“极富侵略性的防御”。
新中国成立后,王近山带第三兵团入朝。上甘岭焦灼阶段,他把兵团侦察营拆成二十多个尖刀组钻进密林。美军发现扑空后,把炮火倾泻在山体,志愿军却从侧翼反突。金日成授勋章时称他“擅长把石头山变成锉刀”。1955年授衔,中将,年仅40岁。
然而锋利总有倒刺。60年代初,他的婚姻问题被放大,职务撤销、党籍暂除,被发配到黄泛区农场管果园。有人当面挖苦他“残兵败将”,王近山冷哼:“真打仗,毛主席还是要我不要你。”一句话犹如刀锋,把对方噎得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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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那场风暴让农场也难安宁。批斗会上,王近山被推着示众,他却朗声说:“咱打过日本、打过老蒋,也打过美国佬,没打过自己人,现在开了眼。”一旁的年轻人面面相觑,不敢再接茬。
时间快进到1969年,珍宝岛响起炮声,中苏边境紧张升级。毛主席在九大上突然点名,绝非偶然。许世友把话接住,中央军委随后任命王近山为南京军区副参谋长。调令一下,南京站台上站满了老兵——李德生、尤太忠、肖永银都在,列队敬礼。肖永银当年在王近山营里当班长,如今成了上司,却依旧抬手致敬:“王司令,欢迎回家。”
到职当天,许世友摆酒接风。席间,王近山举杯道:“只要一句话,我照旧冲。”许世友大笑:“还是这股子劲。”冷风吹过窗棂,两位老将的眼神里,都藏着对未来战事的估量。
1978年春,王近山病重。昏迷之中,他时而低喊“冲”“杀”。儿子王少峰俯在耳边轻声报着老战友已抵前线的“假情报”,老将的心率便慢慢稳定。医生说,这是条件反射,也是军人最后的意志。
1992年,《一代战将》出版,88岁的邓小平为书名落笔。墨迹未干,那句“王近山现在在哪里?”仿佛又在耳边回响。岁月翻过厚重一页,名字留在史册,更留在许多老兵的喉咙底——只要想起那人,心里就还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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