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编辑:阅乐
九原城董家是个传了百年的大家族,儿子董子昂从国外读书回来,带了一个叫苏云微的姑娘,这姑娘学的是经济管理,人长得端正,说话也有条理,董家上下都觉得这门亲事能成,可老爷子董守河没多说什么,吃完饭后直接让苏云微去管城南那个快倒闭的董家酱园,那地方又旧又脏,一天下来赚的钱还不到一百块,连店里帮忙的人都嫌累,谁也不愿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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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微没有推辞,就直接去了酱园,她先是把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接着挨家挨户找老街坊聊天,还联系报纸写了篇报道,推出小包装的伴手礼,搞促销活动拉拢客人,十天下来,酱园的日流水翻了好几倍,比过去半年加起来还多,董子昂看到这个结果,心里特别高兴,以为事情就这样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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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董守河只问了一句周伯的去向,周伯是董家老伙计,在酱园干了三十年,记账常出错,却从不偷懒,也没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苏云微觉得他效率低,就按现代管理方式把他替换掉,给了三个月工资,走得很体面,董守河听完没说话,只是慢慢擦了擦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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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看是人事安排的事,其实不是,苏云微的做法在公司里很合理,控制成本、效率优先,换谁都会这么做,可董家这种老家族觉得,周伯不算是员工,而是自己人,他记得每口酱缸的年份,知道哪天该翻醅,街坊买酱都认他这张脸,这些事算不进账本里,但少了他,酱园就只剩一个空壳。
董家酱园开起来不是为了挣钱,它立在那里,是想让后代记住,董家从哪里来,靠什么活下来,老味道、老规矩、老熟人,这些才是真正的财富,现在有的公司动不动就裁员增效,账面上好看了,人心却散了,没几年就倒了,董家不怕亏钱,怕的是断了那股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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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微能很快把生意做活,说明她头脑清晰,手脚利落,但她没明白董守河看重的是愿不愿意留人情,而不是能不能干,她把周伯当成简单事情处理,等于把家当作公司来管,董守河要找的接班人,既要会算账,也要肯蹲在酱缸边听老人讲过去的事。
董子昂夹在中间很难办,他喜欢苏云微,也明白父亲的打算,可他没有拦住苏云微辞退周伯,也没提前跟她讲清楚老铺子的特殊意义,后来董子昂去问父亲董守河,董守河只回了一句“人走了,味儿就变了”,就没再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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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酱园还在城南开着,招牌也没换过,缸还是原来的那些缸,只是周伯再没回去看过,苏云微也没再踏进大门一步,有人问董守河后悔吗,他说不是她不好,是路走岔了。
老一辈人做事慢,不是笨,是他们明白有些事不能着急,就像做酱油要等它自己发酵,就像养一个家要靠人情慢慢积累,苏云微懂市场,但没摸清董家的想法,他们选媳妇不看你能带来多少新东西,而是看你愿不愿意守着旧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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