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怎么画荷花？胡佩衡撰文，齐白石传人齐良芷弟子汤发周发布

导语：
齐白石的荷花创作贯穿其艺术生涯，从50岁初试笔墨的拘谨，到60岁后写生提炼的繁密浓烈，再到晚年"简中见繁"的莲蓬蜻蜓，展现了一条从临摹、写生到创造的升华之路。他打破"残荷即颓废"的成见，以墨色浓淡营造秋塘生机，92岁更以"荷花倒影"的浪漫想象，印证了"笔简意丰"的艺术真谛。

△胡佩衡和齐白石合影老照片·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进一步欣赏白石老人的作品，应当研究他在不同年代创作的发展过程，是很有趣味的事。并且，由这一点可以体会出，学画不可陈陈相因，不能不知创造，而必须不断进步，永远追求现实。这样日子久了，必然有所成就。老人画荷花，在五十多岁时才正式试笔创作。

△ (图64)齐白石50岁时所作的书画作品《荷花翠鸟》·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这幅荷花翠鸟(图64)，花与叶的拘滞，荷梗的板滞，与一般学画花卉的作品没有什么区别。他并在题跋里说:“懊道人画荷过于草率，八大山人亦画此过于太真。余能得其中否?尚未自信......。”这正是老人临摹阶段的尾期，李复堂、八大山人画的荷花也都临摹过多少次了，他想吸收二人的优点，创造出“得其中”的画来。实际上所画全未成熟。不过，白石老人画荷花是努力不懈的，所以，到了六十岁以后，就大见改进了。在临摹里吸收了古人画荷花的技巧后，首先，他进行大量写生，匾了很多写生作品。由于面对荷塘写生，所以，他向繁密的方向发展。这幅“为荷花寿第三幅”里，展开的荷叶十个，开放的荷花十九朵，未开的荷叶荷花尚不在内，真是一幅繁密的构图(图65)。

△ (图65)齐白石55岁时所作的书画作品《荷花翠鸟》·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从写生里老人体会到，画荷花宜繁不宜简。一定要使画外有画，左右上下都要意趣无尽，才有荷塘茂盛的感觉。老人并在这幅画外题道:“余画荷花觉盛开之荷不易为。一日雨后过金鳖玉蠊(北海公园大桥)看荷花，归来画此，却有雨气从十指出。”

△ (彩图3)齐白石68岁时所作的书画作品《荷花翠鸟》·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经过写生再提炼，这幅茂荷(彩图3)，荷叶与荷花的画法与以前大不相同。全幅虽然只画了两个张开的大荷叶，和两个盛开的荷花，内容很简练，但在全幅的处理上，使人仍然感觉是在一个非常茂盛的荷塘里。这两个大荷叶墨气十足，中心部分向内凹进，叶的周围大笔淋漓，叶的中心空白着一笔不画，单用叶的筋络成放射状，就把荷叶的凹进部分描绘出来了。这两个大荷叶是画面最重要的部分，它不但反映出来荷塘的茂盛，并且衬托着荷花更娇艳了。

△ (彩图3)齐白石约77岁时所作的书画作品《残荷》·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老人常画残荷描绘秋天。这一大幅残荷里，莲蓬就有二十四个，再加上荷叶、荷花、荷梗、杂草，前后左右穿插茂密，突出地抓住了秋天漪丽的荷塘风光(彩图4)。以上这两幅夏、秋荷塘景色，都是一般画家不敢尝试的。对于“残荷”，过去有人认为是表现颓废情绪的。实际不然。老人画“残荷”，所表达的风光并不“残”，而是给人秋高气爽的感觉，所以，人们也非常热爱老人画的秋塘风光。至于画面颜废不颓废，不在于所画是春，还是秋，而在于画家通过感情所表现的情调。老人惯用衬托的手法，或浓淡墨相应，或苍色与艳色相衬，才能表现秋日无限的情趣。

△ (图66)齐白石64岁时所作的书画作品《荷花蜻蜓》·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白石老人作画有繁有筒。这幅作品(图66)，非常富丽，穿插自然，很有“秋艳”的意境。但内容却十分简单，只有一墨二苍共三个破荷叶，两个残花将要凋谢，再有两个莲蓬，还有就是八条荷梗，再有就是一个蜻蜓。这张作品就在于布局前后左右穿插，变化无穷，设色浓淡相应，苍艳相衬的成功，使人产生筒里有繁的感觉。
经过长期锻炼，老人从极灿烂繁密里走出来，有时非常简淡。一幅画只有一个莲蓬和一只蜻蜓，或只有两个莲蓬和一只蜻蜓，表现也别有风趣，丝毫也没有索然无味的情调。“简”并不简单，“简”是笔“简”意不“简”，“简”也是从繁里走出来的(图67)。

△ (图67)齐白石88岁时所作的书画作品《莲蓬蜻蜓》·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从这几幅荷花作品中，看到老人的临摹、写生与创作之间的复杂关系，也了解到，老人只画一个莲蓬一只婧蜓就是一张引人入胜的杰作，和只是玩弄笔量的游戏毫无共同之点。白石老人作画想象力极丰富，并充满乐观主义情绪，所以，常有出其不意的杰作画出来。九十二岁时画过一幅“荷花倒影”，一朵荷花盛开，它的影子映在下面的水里，因有清风吹动，影子也随水的波纹荡漾不定，一群蝌蚪都来追逐美丽的倒影。本来看倒影是人的事，蝌蚪是看不见的，这是老人觉得倒影可爱，用蝌蚪表达自己的理想而已。所以，这是富有浓厚浪漫主义色彩的作品。中国画中画倒影尚是争论的问题之一，但白石老人能随心所欲，想得到就画得出，不受任何束缚，画出倒影来反而别有情趣。（选自：少白公子趣说齐白石、齐白石传人书画网、齐白石书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