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递上辞职信，老板沉默5秒后说：我以为你是终身员工。

这话砸过来的时候，我心里先是一揪，跟着就泛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涩，不是愧疚，也不是不舍，就是觉得挺现实，挺扎心的。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八年，从二十出头熬到三十出头，从啥也不懂的新人，变成了部门里顶得上一半活儿的老人，加班是常态，随叫随到是本分，逢年过节别人陪家人，我守在电脑前改方案、盯数据，连生病都不敢请长假，怕手里的活儿断了档，怕团队跟不上进度。

刚入职那几年，我也真把这儿当成后半辈子的依靠，觉得踏实干、好好干，就能一直干下去，老板偶尔提一句“好好跟着公司干，不会亏待你”，我就当真，拼了命地往前冲，那时候年轻，觉得付出总有回报，觉得忠诚能换来安稳，觉得“终身员工”这四个字，是认可，也是底气。可这八年走下来，底气没攒下多少，疲惫倒是堆了一身，更现实的是，工资赶不上物价，房贷、车贷、老人的医药费、孩子的奶粉钱，桩桩件件都压在身上，每一笔开销都在提醒我，光靠忠诚和踏实，填不满生活的窟窿。

老板看着我，眼神里有不解，也有几分埋怨，大概是觉得我忘恩负义，觉得公司没亏待我，我却要半路走人。他不知道的是，上个月我妈住院，我请了三天假，回来就被旁敲侧击说“岗位离不开人”；他不知道的是，我连续三个月每个月加班超过四十个小时，到手的加班费还不够给孩子买两罐奶粉；他不知道的是，同行业同岗位的薪资，早就比我们这儿高出一大截，不是我想走，是生活逼得我不得不走。

我没辩解太多，只是平实说，家里开销大，肩上担子重，我得找个能多挣点、能让日子松快一点的地方，不是公司不好，是我撑不住了。老板听完，沉默了更久，叹了口气说，公司也难，行情不好，利润薄，能给的都给了，也想留着老员工，可实在没能力涨太多薪资。这话我信，这几年大环境不好，小公司撑着不容易，老板也有他的难处，裁员、降本、扛业绩，哪一样都不轻松，我看在眼里，也懂这份不容易，可懂归懂，我得先顾着自己的家，顾着身边人的吃喝拉撒，这不是自私，是普通人最基本的生存逻辑。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窗外的车流声传进来，显得格外真实。我看着桌上用了八年的水杯，看着贴满便签的笔记本，看着身边熟悉的工位，心里不是不难受，毕竟八年的青春，八年的汗水，都砸在了这里，从青涩到成熟，从莽撞到稳重，这里藏着我最宝贵的一段时光。可理智告诉我，不能感情用事，成年人的世界，从来没有两全其美，要么守着情怀熬穷，要么放下安稳谋生，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老板最终签了字，把辞职信推回来的时候，说了句“以后常回来看看”，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指碰到键盘，都觉得发烫。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阳光照在脸上，没有解脱的轻松，只有沉甸甸的茫然，也有一丝对未来的忐忑。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段奔波的开始，像无数个普通打工人一样，为了碎银几两，为了三餐四季，在现实里辗转，在情怀和生存之间做选择，没有轰轰烈烈，只有日复一日的坚持和妥协。

风刮过街角，卷起几片落叶，我攥紧手里的背包带，往前迈开步子，不知道下一站在哪，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知道，日子还得往下过，责任还得扛着，普通人的生活，从来都是一边扛着压力，一边咬着牙往前走，没有那么多诗情画意，只有最真实的柴米油盐，和藏在心底的、对安稳生活的一点点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