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白银持续暴涨的本质:从宋朝纸币崩溃史,看懂千年货币循环
黄金、白银等贵金属为何接连上涨?表面看,是存款利率下行、市场资金无出路,散户追涨涌入贵金属市场;深层看,是全球局势动荡,市场恐慌情绪持续升温;而根本原因,是人类货币史上的第无数次循环重演——每当大众对法币信用产生动摇,资金必然涌向供给刚性、价值稳定的贵金属避险。
要读懂这轮贵金属涨价的核心逻辑,不妨回看一千年前的宋朝货币史。作为世界上最早发明纸币的王朝,宋朝完整经历了纸币诞生—信用建立—超发贬值—崩溃崩盘—资金回流贵金属的全周期,比西方早了600多年,堪称现代货币危机的完美蓝本。
公元1024年,世界首张具备金融属性的纸币交子,诞生于北宋益州,也就是今天的四川成都。很多人疑惑,为何纸币没出在经济更繁华的江浙沪,反而落地四川?答案颠覆常识:唐宋两代,四川经济实力常年稳居全国前列,唐朝灭亡后中原战乱,四川凭地势偏安一隅,经济反而愈发繁荣。
但北宋朝廷对蜀地心存戒备,严禁全国通用的铜钱流入四川,逼迫当地只能使用铁钱。铁钱的缺陷致命:易锈蚀、购买力极低,还极度笨重。一贯铁钱重约7斤,想购买一匹中档绸缎,需要肩扛手抬一百多斤铁钱往返,消费堪比苦力劳作。四川就此陷入恶性循环:百姓因搬运铁钱体格越健壮,朝廷越忌惮,越要严控铜钱入川。
在这种极端不便的交易困境下,民间自发催生了最初的交子。一开始,交子只是富商开设的私人存款凭证:百姓把铁钱存入铺户,缴纳少量管理费,拿到标注金额、盖有戳记的纸券,可随时凭券取现。后来大家发现,交易时直接转让纸券即可,无需取现搬运,交子就此从存款凭证,变成了具备流通属性的货币。
私人交子铺很快发现了套利空间:储户不可能同时挤兑,只需留存少量备付金,剩余铁钱便可拿去放贷、经商牟利。这一操作直接埋下信用暴雷的隐患,一旦铺户挪用资金无法兑付,持券百姓聚众闹事的事件在益州频发,纸币信用危机首次爆发。
公元1024年,北宋朝廷接手纸币发行,设立益州交子务,官交子正式面世,还做了极具前瞻性的制度设计:一是建立准备金制度,首期发行125万贯交子,储备36万贯铁钱,准备金率约28%,放在现代也属于高准备金标准;二是实行分界发行,每两年为一届,到期以旧换新,便于管控流通量。
官交子发行初期,市场物价稳定,北宋也收获了纸币流通的红利。可很快,朝廷便发现了纸币的“敛财密码”:只需付出纸张和印刷的极低成本,就能换取民间实打实的物资,填补冗官、冗兵、冗费带来的财政黑洞。原本便民的货币工具,彻底沦为朝廷的超发印钞机。
官方先是彻底废弃准备金制度,挪用36万贯铁钱储备充作军费、供应皇室奢靡开销;宋仁宗庆历年间,仅陕西一地就超额发行60万贯交子用于军费。随后又打破固定发行额度,无节制批量印钞,即便发行量已超标数倍,仍以四川民生需用为由继续超发。
百姓不懂背后的准备金空转,却真切感受到钱不值钱、物价飞涨:一贯交子能买到的物资,后来要花数十贯才能拿下。交子购买力断崖式下跌,民众疯狂想把纸币兑换为铜铁钱币,只有贵金属这类无法超发的硬通货,能抵御恶性通胀。
北宋为挽救纸币信用,还玩起了现代式的改名公关:废除交子,发行钱引,且直接明文规定不设准备金,贬值态势丝毫未改;南宋时期又改发会子,试图用“称提之术”平衡纸币与贵金属的比价,最终全都走向超发崩盘。
后续明朝发行的大明宝钞,也重蹈覆辙:在财政赤字和人性逐利的驱使下,无视货币规律疯狂印钞,最终商人拒收纸币、官方被迫停发,百姓手里的纸币短短数年沦为废纸。明朝张居正改革后,直接回归白银本位,贵金属重新成为货币核心。
宋朝的纸币危机,不仅洗劫了民间积攒百年的财富,更彻底透支了国家的货币信用。平民一生辛劳积累的资产,被一次次超发稀释殆尽,看似富甲天下的两宋,财政早已在货币滥发中破产,最终无力抵挡金元铁骑的入侵。
千年轮回,历史的逻辑从未改变:法币的信用依托于政府公信力和货币纪律,一旦开启无底线超发,购买力必然持续缩水;而贵金属天然具备供给稀缺、无法人为滥印的属性,永远是货币信用崩塌时的财富避风港。当下贵金属的持续上涨,正是市场对法币信心波动的直接映射,也是人类社会跨越千年的货币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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