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大地震亲历记（872）你们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接上文）

震情查明后，3月8日中午，总理主持召开有关部委主要负责人参加的紧急会议，部署抗震救灾。

经研究决定：

卫生部立即组织医疗队，火速赶往灾区。

商业部、粮食部、供销总社立即向灾区调运救灾物资。

国家经委协调交通部、邮电部等十一个单位向灾区派出工作组。

与此同时，组建中央慰问团，由内务部部长曾山任团长，前往灾区慰问受灾群众。

研究完救灾，总理又组织人员研究地震预报。

3月8日下午六点，总理在国务院会议厅紧急召见国家科委等有关部委负责同志和相关专家，就地震监测、预报工作进行座谈。

总理说，这次地震代价极大，我们必须从中吸取经验教训，找出规律。

按地球物理所提供的资料，河北以宁晋、隆尧、巨鹿为中心的地震地区，自公元777年开始已有地震记载，直到1963年出现小震。

因为什么原因发生地震，范围多大，方向如何，地质科学家还没有定论。

世界科学界对地震的预测预报也还没有解决。

我们要以这次地震造成的严重危害和损失来推动地质人员进行各方探讨，求得一些结果。

总理强调：

邢台发生强烈地震，其他地区还有没有地震？

今天发生6.8级，明天、后天或者说明年、后年发生7级、8级怎么办？

如果发生在人口密集的大城市怎么办？

有人提出，现在，从事地震科研的人员还是太少。

总理说，队伍要扩大，你们提出规划来，人不够，可考虑科大、北大学生转系，开设地震专业。

有人说，这么多部门，应该由谁牵头负责。

总理说，就以这次邢台地震为契机，由科学院负责布置，与各部门联系。

要马上行动起来，到现场去，解决地震的延续时间、范围、性质和方向。

由地质部长李四光主持，把有关考察资料带回北京进行研究。

凡需增加人力、物力的，可以调动。

3月9日上午，总理打电话给石油部部长余秋里：

“石油部的考察队出发了吗？”

余秋里说：“昨天晚上紧急确定好人员，今天一大早就出发了。”

总理说：“翁文波教授要是未动身，下午可以和我一同去。”

余秋里说：“翁教授一听说总理亲自点他的将，很是激动，就主动请缨上阵了。”

总理说：“好啊，你们一定要注意他的安全。”

余秋里说：“请总理放心，我们一切都安排好了。”

中科院副院长、地质部长李四光因患动脉瘤没能及时随大部队到达地震现场。

后来，李四光反复向总理请求，直到4月22日，终于被批准前往隆尧县。

出于安全考虑，总理指示他不得进入极震区。

为照顾李四光身体，铁道部特意安排一节公务车厢，在地质部副部长张同钰、地质力学研究所研究员陈庆宣、地质部地震地质办公室主任王树华等人的陪同下赴隆尧尧山考察。

在李四光同志的指导下，调来钻探机在尧山打了一口百米深的试验孔，测量地应力变化。

1966年3月9日下午，总理乘专机到达石家庄，陪同人员有内务部长曾山、北京军区副司令员郑维山。

在石家庄地委招待所，总理听取完有关方面汇报后已是晚上八点。

总理提出连夜赶往隆尧，询问交通工具怎么样。

众人纷纷劝说总理在石家庄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去。

总理说：“我坐飞机来的，坐车去就行了，用不着地下跑，也累不着。”

河北省委副书记阎达开说：“那里余震不断，不安全，还是……”

总理说：“那么多群众都不怕不安全，我们还能怕不安全吗？地震没什么了不起的，今晚一定要去。”

邢台地委副书记张双英说：“就是担心总理您太累了。”

总理说：“我还不觉得累，你怎么知道我累了呢？咱们就这样定了。”

总理在招待所匆匆吃完一碗炸酱面，于当晚八点半从石家庄乘专列到达隆尧县冯村火车站。

63军政委蔡长元、副军长徐信在车站迎接总理的到来。

总理出发前，63军军长张英辉打电话给徐信，说总理要来现场。

徐信说：“这里余震太多，为安全起见，最好总理不要来，我和蔡长元到石家庄向总理当面汇报。”

不一会，徐信在电话里听到了总理的声音：

“你们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据时任中央警卫团政委的杨德中回忆：

到隆尧县时已是深夜，刮着大风，余震不断。

街上连电灯都没有，总理前方打着几盏马灯，就是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县城。

指挥部给总理准备了帐篷，打算在帐篷里汇报。

总理问徐信，你们在哪里。

徐信说，我们在县委办公室。

总理说，不要到帐篷里，你们在县委办公室，我也到县委办公室听你们汇报。

一行人来到县委书记张彪同志办公室。

听汇报过程中，又发生了一次余震，房顶上的白灰哗哗往下掉，大家赶忙站起来，劝总理还是到帐篷里去。

总理说，不要动，大家要沉住气。

接着，总理指示有关方面要全力以赴赶制烙饼，向灾区空投熟食，空投粮食和炊具。

3月10日下午，总理从石家庄乘直升机到受灾最重的白家寨视察。

隆尧县委书记张彪、县长薛宝柱提前赶到白家寨，搭起一顶帐篷，准备总理在那里接见群众。

到了预定时间，一架直升机突然在马栏村降落。

有人说，是不是总理的直升机降错了地点。

张彪对薛宝柱说：“快，看看是不是总理的飞机。”

薛宝柱匆匆赶到马栏村，原来是抢运伤员的飞机，又急忙赶回白家寨。

此时，白家寨上空出现一架护航机在空中盘旋，很快，又来了两架直升机。

总理乘坐的直升机刚在村头降落，群众便纷纷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