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8岁,退休前在机械厂干了一辈子技术工,老伴走了整整十二年,儿子在外地安了家,一年到头回不来两趟。前半辈子围着工作转,后半辈子本该享清福,可一个人守着一百多平的房子,白天听着钟表滴答响,晚上对着空沙发看电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种孤单劲,没经历过的人根本体会不到。
去年开春,小区里的老姐妹看我实在冷清,给我介绍了个叫张桂芬的女人,比我小十岁,今年五十八,老伴前几年走了,女儿嫁在本地,她自己有退休金,就是嫌家里冷清,想找个伴搭伙过日子。第一次见面是在小区的小花园,她穿得干净利索,说话也爽朗,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我一眼就觉得合眼缘。聊了没几次,彼此都觉得脾气对路,她主动提了搭伙的事,说不用领证,就是互相有个照应,我想着自己有退休金,儿子也支持我找个伴,当即就答应了,还主动说每月给她三千块钱,算是生活费,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毕竟她比我小,照顾我也辛苦。
那时候我满心欢喜,觉得终于有人陪我过日子了,再也不用一个人吃冷饭,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守着空房子。桂芬搬进来的那天,我特意去超市买了菜,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还把主卧收拾出来给她住,自己睡次卧,家里的钥匙也给了她一把,真心把她当成了往后的依靠。
刚开始的日子,确实过得舒心。每天早上,她会早起给我做早饭,粥、包子、咸菜,换着花样来;我出门遛弯,她会跟着一起,帮我拿水杯、递毛巾;晚上我看电视,她就坐在旁边织毛衣,偶尔跟我唠唠家常,家里终于有了烟火气。我每月按时把三千块钱转给她,她也会把家里的柴米油盐打理得井井有条,我还跟儿子视频的时候夸,说找了个好伴,日子过得比以前强十倍。
可这份舒心,没维持几个月就变了味。最先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那三千块钱的开销。我一开始以为,这钱是用来做日常开销的,买菜、买米、买日用品,足够两个人用了。可慢慢我发现,桂芬很少用这钱买东西,家里的菜还是我去买,日用品也是我掏钱,她手里的三千块,几乎都花在了自己身上——买新衣服、买护肤品,还经常跟她的老姐妹出去逛街、喝下午茶,每次回来都拎着新包包、新鞋子,却从来没给我买过一件东西,哪怕是一双袜子。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旁敲侧击地跟她说,日常开销咱们一起承担,那三千块你留着自己花也行,可她立马就拉下脸,说:“我跟你搭伙,伺候你吃喝,每月三千块多吗?我女儿都说,我跟着你受委屈,这点钱连我平时的零花钱都不够。”我一听这话,心里堵得慌,可又不想刚搭伙就闹矛盾,只能忍了下来,想着毕竟是搭伙,多花点钱就多花点,只要有人陪就行。
可我的退让,换来的是她的得寸进尺。她开始以各种理由跟我要钱,说女儿生孩子要随礼,让我再拿五千;说她娘家弟弟盖房子,要我帮衬两万;甚至连她自己买保健品,都要我掏钱。我要是不给,她就摔脸子,不做饭、不说话,家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跟她吵了几句,她直接收拾东西回了女儿家,三天不接我电话,最后还是我主动打电话道歉,又给她转了两千块,她才肯回来。
从那以后,她更是变本加厉,根本不把我当老伴,反而把我当成了提款机。她不再给我做早饭,早上起来就出去逛街,中午要么在外面吃,要么回来随便煮点面条;我生病发烧,想让她陪我去医院,她却说跟老姐妹约好了逛街,让我自己去,还说我矫情,一点小病就大惊小怪;晚上我想跟她聊聊天,她要么玩手机,要么就说累了,早早回房间锁上门,连话都不跟我说一句。
最让我寒心的是去年冬天,我半夜突发心绞痛,疼得直冒冷汗,喊她的名字,她却在房间里装听不见,直到我自己爬起来找药,缓了半天才好。第二天我跟她说起这事,她居然轻描淡写地说:“人老了哪有不生病的,自己备点药就行,我也不懂医,去了医院也帮不上忙。”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念想都断了,我才明白,她根本不是想找个伴过日子,而是想找个能给她花钱、供她使唤的冤大头。
我开始细数这不到一年的搭伙日子,我每月给她三千块,前前后后又给她拿了快五万块,可我得到的是什么?是冷饭冷菜,是冷漠无视,是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我一个月退休金才六千多,大半都花在了她身上,自己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可她却拿着我的钱,过得潇洒自在,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我跟儿子打电话说了这事,儿子气得不行,让我赶紧跟她分开,说宁愿花钱请保姆,也不能让我受这个委屈。我一开始还犹豫,觉得搭伙不到一年就散了,怕小区里的人笑话,可看着家里冷冰冰的气氛,看着桂芬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天晚上,我把她叫到客厅,跟她说:“桂芬,咱们搭伙的日子就到这吧,我每月给你三千块,也养不起你,也换不来你的真心,你收拾东西走吧,以后咱们各过各的。”她一听就炸了,撒泼打滚地骂我没良心,说我耽误了她的时间,还让我赔她精神损失费,我直接拿出手机,把这一年给她转钱的记录都翻出来,说:“我给你的钱,够你雇好几个保姆了,你要是再闹,我就报警,让大家都看看你是怎么搭伙的。”她看我动了真格,才骂骂咧咧地收拾东西走了,走的时候还把家里她买的一点小东西都带走了,连我给她买的保温杯都没落下。
她走的那天,家里又恢复了以前的冷清,可我心里却觉得无比轻松,再也不用看她的脸色,再也不用为了钱跟她闹心,再也不用守着一段没有温度的关系。我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遍,扔掉了她留下的东西,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早上自己做早饭,傍晚去小区跟老伙计们下棋,周末跟儿子视频聊天,虽然还是一个人,却过得舒心自在。
现在回头想想,我当初真是糊涂,以为花钱就能买来陪伴,以为搭伙就能赶走孤单,却忘了真正的陪伴,从来不是靠钱维系的,而是靠真心换真心。年纪大了找伴,图的不是年轻漂亮,不是表面的热闹,而是能互相体谅、互相照顾,能在生病时递一杯水,在孤单时说一句话,能把彼此放在心上,而不是把对方当成提款机和保姆。
那些只想着索取、不懂得付出的搭伙关系,就算一开始再美好,最后也只会落得一地鸡毛。我用不到一年的时间,花了几万块钱,买了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人到晚年,真心比什么都重要,宁缺毋滥,才是对自己最好的负责。
往后的日子,我就守着自己的小窝,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再奢求搭伙的陪伴,一个人清净自在,也比委屈求全强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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