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同事说她结婚二十年了，两口子没在一个床上睡过觉

我有个同事说她结婚二十年了，两口子没在一个床上睡过觉，她老公洁癖，家里做饭都是他做，别人做的怕不干净，做好了把自己的扒出来，自己盛固定的盘子里。

她家的房子是两居室，结婚第二天，男人就把小卧室收拾成了自己的专属空间，床垫铺了三层防水隔菌垫，枕头套每天换一次，连门把手都裹着一次性保鲜膜，换得比衣服还勤。她一开始试着迁就，洗完澡必须把浴室瓷砖擦得能照见人影，洗手要按“七步洗手法”来，指甲缝里不能有一点泥星子，可就算这样，男人还是能挑出毛病。有回她切水果忘了戴一次性手套，递给他时被他抬手躲开，水果滚在地上，他蹲下去用消毒湿巾擦了三遍地板，又喷了半瓶酒精，嘴里念叨着“细菌都沾上去了，怎么吃”，那语气里的嫌弃，像针一样扎得她心里发慌。

日子久了，家里的东西渐渐有了明确的界限。她的杯子放在厨房左边的架子上，他的在右边，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筷子分开放在两个抽屉，连洗洁精都买了两瓶，各用各的。男人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先把家里所有角落擦一遍，再去买菜做饭，菜要洗五遍以上，肉要泡两个小时去血水，炒好后先把自己的那份盛到固定的白瓷盘里，剩下的才给她。有次她感冒了，没胃口，想让他多煮点粥，他却把粥盛出来后，用开水把锅烫了三遍，才敢煮自己的那份，还说“感冒病毒能通过蒸汽传播，不得不防”。

她不是没想过改变。孩子三岁那年，她试着让男人跟自己和孩子睡一晚，提前把床单被罩都换成新的，还用紫外线灯照了半小时。可到了半夜，男人翻来覆去睡不着，时不时起来摸一摸孩子的额头，又去检查门窗有没有关严，最后干脆穿上衣服去了小卧室，临走前还叮嘱她“晚上别让孩子踢被子，也别让他往我那边凑”。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提过同床睡的事，只是看着别人家夫妻睡前聊聊天、抱抱孩子，心里难免有些发酸。

男人对自己也狠。有回他不小心把手指划破了，流了点血，当场就把那件衣服扔了，还去医院打了破伤风针，回来后又用碘伏把伤口周围擦了十几遍，连碰过的桌子都消了毒。她劝他不用这么夸张，他却严肃地说“伤口接触过空气就有细菌，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他的工资大部分都花在了消毒用品和体检上，家里的消毒水、一次性手套、口罩堆得比米油还多，每年还要去医院做两次全身检查，生怕自己染上什么病。

孩子上初中后，开始住校，家里更安静了。她有时候会在客厅看电视到很晚，男人就待在小卧室里看书，两人一天说不上十句话。有次她过生日，想让男人陪自己出去吃顿饭，男人却嫌外面的餐馆不干净，非要在家做，做好后还是把自己的那份扒出来，坐在另一边的小桌子上吃。她看着他孤零零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二十年的婚姻，就像两条平行线，看似凑在一起，却从来没有真正相交过。

前几天她收拾房间，翻出了结婚时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西装，笑得一脸腼腆，那时候他虽然也爱干净，却没这么极端。她不知道是岁月改变了他，还是他一直都这样，只是结婚后才慢慢暴露出来。她叹了口气，把照片放回抽屉，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饭。锅里的菜冒着热气，她习惯性地拿出两个盘子，一个放在左边，一个放在右边，就像这二十年来的每一天一样。至于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她没敢想，也不知道该怎么想，只觉得日子就像锅里的菜，煮着煮着，就成了习惯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