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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玲作品:洲上 遇见青龙(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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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灵玲

⼀百多年以后,⾯对冬⽇的太阳,⼈们将回忆起江⼼洲最先出⽔时那⼀脉⻰脊般的沙丘,跌宕起伏在四季⾥,时隐时现,后发展成⼀道⻘⻰堤的场景。江⼼洲的前⾝从这⾥开始,遭受近两个世纪的洪汛浩劫,⻘⻰堤完好⽆损。今天,⼤寒的太阳暖暖地照在这⽚⼟地上,脚底也有了太阳的温度,⽼⼀辈⼈都叫它洲上。洲上。后来年轻⼈也⼀拨⼀拨称它洲上,他们学⽼⼀辈⼈做东:“欢迎来洲上。”“很⾼兴到洲上来”。



古城安庆的后花园Ì原⽣态的绿洲,就是此洲。它椭圆形,犹似⼀叶扁⾈,⽣⽣的将⻓江分流成两股汊道,南江和北江。

四⾯⼤堤⾥,⽆边⽆际的⻨苗们将数不清的针叶披下来,伏在褐⾊⼟地上,⼯笔画⼀般,它们清晰⼲炼不柔媚;⼀种向上褶皱着五⽚六⽚碧叶的庄稼,苞着稚嫩的⼼⼉,群居在⼏亩⼏⼗亩⼏百亩的⼟地上,随意穿插在数不清的针叶的⻨地⾥,以四⽅形、⻓⽅形或⽆形状之状地和⻨⼦争⼀杯⼤寒节⽓的羹。碧叶,⻘绿着⼈们的视野。快两百岁的⼟地,住在树叶飘零的冬季,被⼀波绿⾊遮体,很体⾯。未曾凛冽的天⽓,将⻓堤外的芦苇湿地催⽣出雪⼀般的芦絮,飘飘荡荡,有意⽆意地轻触路⼈的脸颊。

蓝天如布,⼏朵闲云安静地⽬送南去的雁群,排成“⼈”字形的⼤雁们⻜翔在世代沿袭的信念⾥,⾼歌猛进。前江码头⼀列⻋队驶进振兴号,他们横渡清澈的北江,抵岸。⼩沙包⻓堤上奔驰的千⽶⻋队,竟是振兴号的标配。⻋流与雁群平⾏在天地间,向南奔。

堤顶已亮化,⽣态已复绿,驰骋在彩⾊跑道上,两侧⼀望⽆际的⻨苗、油菜和林地在⻋窗中画⾯般⼀瞬⽽去;飘飘洒洒的芦絮,铺到天涯的⽩毯,惟雁群和⻋队尽享其间。⼀个天上,⼀个地上,全⼒以赴……

再往前,⼤堤分成⼀左⼀右,东堤往南环括⽽去,西堤亦向南环括⽽去,合起来时,江⼼洲就被⼆位画成⼀个椭圆,似⼀叶扁⾈,南北圆润,东西尖窄,顺应了江⽔湍急的流势。

⻋队选择西堤,向右开去。沿⼤堤⽽建的⼈家,⽩墙⻘⽡,⾃由⽽规整。看,从褐⾊铁⻔⾥⾛出⼀位扛锄的刘⼤伯,⻋上⼈摇下⻋窗探出头问他住在什么地名⾥,⽼⼈眉开了,露出掉⽛的微笑,说:“我住在⻘⻰村”。⻘⻰村!名字起得⼤,起得⾃信,有什么来由?

带着问题的速度慢了下来,驶过柳林,前⾯⼀独栋⻘⽡房,斑驳的墙上写着“鲁港”,⼀看就知道旧时的地名,也该保存着旧时的缘由 : 鲁港,即堤亦港。是不是鲁姓⼈家的港⼝。忽然想起柳林⾥住的百分之九⼗的⼈家姓鲁。

此港神奇在将西去的⻓堤横切,形成闭环的⼗字路,即堤亦港⼜⼗字路,其⼀端必定有⽔。汛期,外滩的洪⽔中隐约着⼀条⼤道以鲁港为原点射出去,经过⽆⼈区的外滩,尽头就是北江。另⼀端亦是以鲁港为原点射出去,射向堤内最先出⽔⾯的制⾼点也是洲上的政治经济中⼼。⻋⼦犹豫在⼗字路⼝,越过斑驳的越过百年的⻘⽡,呈现⼀⽚绿⾊的⻨地,⼏亩⼏⼗亩⼏百亩地绿⾊⻨地,点缀着三三两两的⺠宅,边上星星点点的⻩柿⼦安静地挂在秃枝上,⼈们眼睛⼀亮,缓缓的开进堤内。

两旁⻨地矮下去,路⾯出奇的⾼起来,将两⼝⼤池塘都现了底,它们隔着⻢路,朝⻘天展⽰着⾃⼰的⾯积。⻋⼦近了,看出塘沿出⾃⼿艺⼈的匠⼼独具,巨⼤的⽯砖从池底往上⼀块块砌到塘沿,活脱脱的⽯墙,随塘绵延,⽝⽛交错,那些⼏亩⼏⼗亩⼏百亩的⻨⼦和油菜们⾃然衔接到塘沿。绿⾊也跟着来报到,热闹了。

刘⼤伯说,东塘、西塘⾥的⼟,是祖辈⼀肩⼀担挑起来加固在⻘⻰⽼埂上。⻋⼦穿过池塘,⼀排⼈家沿南岸座落。⽬测西塘的⼈家地势⽐东塘⾼。

⻋⼦右拐紧着往西⾛,⻘⻩相间的树下,蜿蜒曲折了⼀段不宽的路,西⾼东低,像⼀条⻰,徜徉在历史⻓河⾥,急需时间这根轴承来运转打捞。再往西,它已不仅仅是百姓⻔前的平常⼩路,⽼⻘⻰堤渐渐显现出原有的⻛貌,开始陡峭,开始形成堤的墩实弧线,站在⼀百多年前的最⾼处,整理⼀下我们先⼈的思绪,是不是⽆私⽆畏占了上⻛。这道由百姓⾃发挑起的⺠圩,给鲁港堤的崛起提供了很⼤的缓冲和夯实作⽤。继续往西⾛,堤不变,变化的是百姓将房屋建在它的另⼀边,也就是⽼⻘⻰堤的内沿,⼈们以⾝家性命来肯定这道堤的安全感,多么的信任。从地图上看,⼀脉粗线勾勒出西扬东卧的⾝躯,极像⼀条⻘⻰,和⻓江平⾏在冬季,任时光⻜逝。

这该是⻘⻰村的由来了。

获得答案的快感,⻋队重回池塘中间的⼤道,两旁的屋舍带着油盐酱醋的⽓息,让⼈⼼⽣

安逸。⼀座养⽼院⽴在⽇出的路边,⻋⼦慢下来,前⾯三三两两⾛着的是院⾥幸福的⽼⼈。

⼤寒的季节,⾏道树依旧葱绿,当年的太阳照过旧⽇,也照亮现代⼈的⼼⾝,虽物是⼈⾮,依旧暖如三春。进⼊洲上居住密集区,⻋队再次慢下来。前⽅左⼿边的樟树上挂着不⼤的褐⾊⼩⽊牌,⾖腐匣⼦那么⼤,⼟地的颜⾊,上⾯醒⽬地刻着三个字 : ⻘⻰村。朴实憨厚的张书记稳稳的⾛过来,静静地倾听⻋上⼈眼⾥的洲上,⼀边点头⼀边悠悠地说,“带你们看⼀地⽅。”⻋队缓缓的调头,重回鲁港,重回⼗字路⼝,⼀路向北,向外滩尽头奔赴。

湿地、芦苇、林地、⻨苗、油菜……忽然⼀阵哗哗哗的声⾳,浪涛⼀般,好像从天上来。

抬头,⼤⽚的⻦⼉顷刻间遮住半边天,鸣叫声压过附近⼀台耕地机的嗓⾳,戴草帽的现代农⼈坐在⾼⾼的驾驶座上,⾃动化犁地器上下翻⻜着⼟地,咦!新翻开的⼟壤招来⼀群⽩⾐红嘴的⻦⼉,正低下纤纤细颈啄寻⾍⼦。美丽⾃由的原⽣态,在这⽚叫中洲的⼟地上繁衍⽣息。

偶然⼀⽚意杨林的灰⾊系,在冬⽇的暖阳下静如油画,直贯天庭。沙⼦堆起来的中洲⼤道,是整个外滩的命脉,左右颠簸中,它令⻋⼦如甲壳⾍样地缓缓朝历史深处开,它的沉重在于前⽅就是尽头,已⽆路可⾛,⼀记⻓江挡住去路,“这就是⽼渡⼝”。张书记指着滩涂,说三⼗年前⼈们⼀步⼀个脚印穿越中洲过渡,⾬天⼀⾝泥,夏天⼀⾝汗。像如今这般冬⽇,为了不搁浅,渡船停在⽔深处,乘客不论男⼥⽼少⼀律⾚脚哆哆嗦嗦蹚⽔上船。“哎,”他感慨地朝江中⼼划个弧形,“那是当年的码头被江浪淘掉的位置……所以撤掉中洲渡⼝,改北渡和南渡。”

可困扰洲上⼈多年的倒江岸⼀直在,中洲不维护,危及鲁港。好在国家⽔利部耗重资,以抛江⽯为材枓,将断涯般漩坑填实,并砌⼀道道防洪墙抵抗江浪,外围再以圆⽯沉底,上铺⼀块块⽩⽯缓冲,蜿蜒千⽶,似⻰,⼜⼀条巨⻰伏卧江畔,保护江岸不流失。

天上,南⻜的雁群稍纵即逝,留下⼀碧蓝天⽔洗般挂在苍穹。洲上,⼀列⻋队遇⻅⻘⻰村,他们满载⽽归,留下⼀⽚欢歌笑语在暖冬。

“欢迎来洲上。”清漓漓的江⾯上,传来刘⼤伯的声⾳。

作者张启玲,笔名灵玲,现居安徽安庆,网络作家协会会员

审核:杨勤华

责编:周 庆

终审:渝 嘉

声明:取材网络,谨慎辨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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