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堂姐儿子结婚,摆了十几桌酒席,村里亲戚街坊几乎都请到了,唯独没给我家递请柬,连句口头上的招呼都没有。既然她没把我当亲戚,那我也索性利落,不去赴宴,也没让家里人去随礼挂账,这点分寸,我还是懂的。
说起来,我和堂姐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大我五岁,小时候总带着我在村里摸鱼捉虾,两家走得近,逢年过节互相串门,礼尚往来从没断过。后来各自成家,日子忙了,联系少了些,但面上的情分还在,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会提前招呼,随礼赴宴,从不含糊。我家孩子满月、老人过寿,堂姐家次次都来,我也记着这份情,她家前些年盖房、小孙女周岁,我都是早早把礼送到,从没想过要差了事。
我一直以为,这份亲戚情分能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去年,两家因为一点小事闹了点别扭。堂姐家想在村里占块空地搭个小棚子,那空地挨着我家菜园子,占了就会挡着菜园的阳光,我妈好言跟她商量,想让她挪挪位置,可堂姐却觉得我们故意为难她,当场就翻了脸,说话夹枪带棒,说我们小气,容不得她家一点好。我妈气不过,跟她辩了几句,最后不欢而散。
那之后,堂姐就再也没登过我家的门,路上碰见了,也是扭头就走,连个招呼都懒得打。我想着,都是亲戚,低头不见抬头见,这点小事没必要记仇,主动找过她两次,想缓和关系,可她要么冷着脸不理,要么干脆躲开,久而久之,我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两家就这么僵着,不咸不淡的。
这次她儿子结婚,村里不少亲戚都来劝我,说毕竟是大喜事,她没请可能是一时赌气,让我别往心里去,主动去随个礼,两家的疙瘩也就解了。还有人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孩子结婚是大事,别因为大人的矛盾,凉了小辈的情分。
可我心里清楚,结婚摆酒,宴请谁都是主人家精心琢磨的,十几桌的客人都能数清,怎么可能偏偏漏了我家?说白了,就是她还记着去年的别扭,故意不请,没把我家这门亲戚放在眼里。既然她先撕破了这层情分,那我也没必要上赶着凑上去。亲戚之间,讲究的就是互相尊重,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她连最基本的招呼都懒得打,我又何必腆着脸去赴宴?
随礼挂账,本就是冲着情分去的,有来有往,才叫礼尚往来。她不请我,就是断了这份往来的情,我自然也没必要去随这份礼。我不是小气那点份子钱,而是觉得,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她不把我当亲戚,我也没必要硬凑,与其去了酒席上看她的冷脸,尴尴尬尬坐半天,不如在家落个清净。
中午的时候,村里传来堂姐家酒席的热闹声,吹吹打打,很是喜庆。有人路过我家门口,问我怎么不去,我笑着说家里有事,走不开。没人知道,我心里其实挺感慨的,小时候那么亲的姐妹,如今竟因为一点小事,闹到孩子结婚都互不搭理的地步。
其实我也不是记仇的人,只是觉得,亲戚之间的矛盾,总得有个人先低头,可低头也得看值不值,对方要是压根不把你当回事,你的低头,只会显得廉价。堂姐要是真把我当妹妹,哪怕心里有气,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会放低姿态打个招呼,可她没有,那就说明,在她心里,这点别扭,早已盖过了亲戚情分。
下午的时候,有个亲戚从酒席上回来,跟我说堂姐家的酒席办得很热闹,就是席间有人提起我家,说怎么没见来,堂姐只是淡淡说了句“忘了请”,轻描淡写,仿佛我们之间的情分,真的就这么不值一提。我听了,心里也没什么波澜,忘了,不过是借口罢了,真要记着,怎么会忘?
有人说我做得太绝,一点亲戚情分都不顾,可我觉得,我这不是绝,是守着自己的底线。亲戚之间,情分是相互的,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和迁就。她不珍惜这份情,那我也没必要强求。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亲戚,都值得你掏心掏肺,有些情分,淡了就是淡了,散了就是散了,没必要勉强。
说到底,随礼赴宴,不过是人情世故的一种形式,核心还是那份藏在背后的情分。没有了情分,形式再完美,也不过是虚情假意。堂姐没请我,是她的选择,我不去随礼,是我的态度。往后的日子,两家或许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但这份亲戚情分,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不过也好,人生在世,总要学会放下一些不值得的情分,守着自己的本心,不卑不亢,就够了。至于堂姐家,往后她若再有事,我也会像她这次对我一样,淡淡然,不掺和,不凑趣,这就是成年人之间,最体面的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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