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兄弟求救,危机初现
1998年秋天的深圳,天气还带着点儿燥热。
罗湖东门老街的茶楼里,加代正和江林、左帅喝着茶。
窗外车水马龙,屋里茶香袅袅。
“代哥,最近广州那边新开了个场子,老板托人带话,想请您过去捧个场。”江林给加代续上茶,说话声音不高不低。
加代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哪个老板?”
“姓陈,做建材的,这几年挣了不少。”江林顿了顿,“不过底子不太干净,听说跟澳门那边有点牵扯。”
左帅在旁边插话:“代哥,要我说这种人不搭理就完了。啥底子不干净的都往咱这儿凑,真当咱们是收破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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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代没马上接话,抿了口茶。
正这时候,他腰间的摩托罗拉手机响了。
“喂?”加代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代哥……代哥救命啊!”
加代眉头一皱:“哪位?”
“我,邵伟啊!太原的邵伟!您不记得我了?三年前在太原,您救过我一命……”
加代想起来了。
那是1995年的事儿了。他在太原帮一个朋友处理煤矿纠纷,顺道救了个被当地混子追着砍的年轻人,就是邵伟。后来这小子非要认他当大哥,加代没答应,但留了个联系方式。
“邵伟啊,咋的了?”加代问。
“我在珠海……我让人坑了,欠了五百万……他们说要我的命……”邵伟的声音抖得厉害,“代哥,我只能找您了,您不来我就死定了……”
加代沉默了几秒钟。
江林和左帅都看着他。
“你现在在哪儿?”加代问。
“珠海香洲……代哥,我不敢出门,他们的人就在楼下盯着……”邵伟哭出声了,“您要是不管我,我真就……”
“行了,别嚎了。”加代打断他,“地址给我发过来,我过去一趟。”
挂了电话,江林开口了:“哥,邵伟?就太原那小子?”
“嗯。”加代把手机放桌上,“说在珠海让人坑了五百万,命都快没了。”
左帅冷笑:“五百万?他一个倒腾服装的,哪来那么大窟窿?别是有诈吧?”
江林也说:“哥,这事儿得琢磨琢磨。珠海那地方鱼龙混杂,最近听说来了帮外国人,搞什么跨国贸易公司,实际上干的全是见不得光的买卖。”
加代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烟雾缭绕里,他想起三年前在太原见到邵伟的样子——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被七八个人追着砍,背上挨了两刀还死死护着怀里一个布包。后来才知道,那包里是他妈治病的钱。
“这小子当年挺孝心的。”加代吐了口烟,“不管真假,得过去看看。”
江林还想说什么,加代摆摆手:“别劝了。江林,你跟我去。左帅,你在深圳盯着,有啥事儿随时联系。”
“哥,带几个人?”江林问。
“就咱们仨,加上丁健。”加代把烟掐了,“人多了反而扎眼。明天一早走。”
当天夜里,加代又接到邵伟一个电话。
电话里邵伟的声音还是很慌,但加代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具体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代哥,您一定得来啊……他们说了,三天之内见不到钱,就把我扔海里喂鱼……”邵伟反复念叨这句话。
“知道了。”加代淡淡地说,“明天下午到。”
挂了电话,他坐在书房里想了很久。
敬姐端着杯牛奶进来,看他皱着眉头,轻声问:“又碰上麻烦了?”
“没事儿。”加代接过牛奶,笑了笑,“去珠海处理点小事儿,三五天就回来。”
敬姐没多问,只是说:“小心点儿。我听说珠海最近不太平。”
“嗯。”
加代喝完牛奶,走到窗边。
窗外是深圳的夜景,灯火璀璨。
他总觉得这次珠海之行,不会太简单。
第二章:珠海陷局,遭遇羞辱
第二天下午三点,加代四人到了珠海。
香洲区一个老旧小区里,他们在一间不到五十平的出租屋见到了邵伟。
三年不见,邵伟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看见加代进来,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代哥……您可算来了……”邵伟抱着加代的腿就哭。
“起来说话。”加代把他拽起来,“怎么回事儿,说清楚。”
邵伟抹了把眼泪,哆哆嗦嗦地讲。
事情是这样的:三个月前,他来珠海谈一批服装订单,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叫薛老板的人。薛老板开的是跨国贸易公司,说能帮他打通东南亚的渠道。一来二去熟了,薛老板就带他去“玩两把”。
“一开始赢了不少……后来,后来就输了……”邵伟低着头,“输光了我就想翻本,找薛老板借了钱……结果越输越多,现在利滚利,五百万了……”
加代盯着他:“五百万赌债?”
“嗯……”邵伟不敢抬头。
“你他妈疯了?”丁健在旁边骂了一句,“什么牌局能输五百万?”
邵伟不说话,就一个劲儿哭。
江林把加代拉到一边,低声说:“哥,这不对劲。邵伟做服装生意,一年撑死挣个三五十万,他敢借五百万去赌?这不合理。”
加代点点头,转身问邵伟:“那个薛老板,什么来头?”
“我也说不清楚……就知道公司挺大,在拱北有栋楼……手下有好些外国人,看着都挺吓人的……”邵伟结结巴巴地说,“代哥,我真知道错了……您救救我,不然我真活不成了……”
加代看了他一会儿,掏出手机:“你有薛老板电话吗?我跟他谈谈。”
邵伟赶紧报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那头是个很沉稳的男声:“哪位?”
“薛老板是吧?我叫加代,邵伟的朋友。”加代开门见山,“他欠你的钱,我想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笑了:“加代?深圳那个加代?”
“是我。”
“行啊,晚上八点,来我公司。地址我让邵伟发给你。”薛老板语气很轻松,“不过加代,我提醒你一句,这儿是珠海,不是深圳。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说完就挂了电话。
丁健脸色一沉:“妈的,这么狂?”
江林皱眉:“哥,他好像知道您。”
加代没说话,只是看了看邵伟。
邵伟低着头,手指一直在抖。
晚上七点五十,拱北口岸附近一栋豪华写字楼。
加代带着江林、丁健进了电梯,邵伟跟在最后面,腿都在打颤。
十八楼,整个一层都是薛老板的公司。装修极尽奢华,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墙上挂的都是油画。
一个穿着西装的外国人走过来,用生硬的中文说:“薛老板在会议室等你们。”
会议室很大,能坐二十多人。
主位上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平头,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定制西装。他身后站着八个彪形大汉,清一色的外国人,个个眼神凌厉。
这就是薛老板。
“坐。”薛老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加代坐下,江林和丁健站在他身后。
邵伟也想坐,薛老板瞥了他一眼:“你站着。”
邵伟吓得一哆嗦,老老实实站到墙角。
“薛老板,咱们直说吧。”加代开口,“邵伟欠的钱,我替他还。不过五百万太多了,按道上规矩,赌债砍一半。二百五十万,今天就能给你。”
薛老板笑了,笑得很慢。
他从雪茄盒里拿出一根雪茄,慢悠悠地剪开,点上,抽了一口,才说:“加代,你在深圳怎么混我不管。但在珠海,得按我的规矩来。”
“你的规矩是什么规矩?”加代平静地问。
“第一,本金五百万,一分不能少。第二,利息三个月,按月息百分之二十算,再给三百万。”薛老板吐了口烟,“一共八百万。少一分,邵伟就得少个零件。”
丁健忍不住了:“你他妈抢钱呢?”
薛老板身后的八个外国人齐刷刷上前一步。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加代抬手示意丁健别说话,他看着薛老板:“薛老板,都是道上混的,没必要这么绝吧?邵伟是不对,但八百万,你这是要他的命。”
“我要他的命?”薛老板笑了,“加代,你错了。我要的不是他的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的是你,深圳王加代,亲自来珠海,跪在我面前求我。”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江林的手摸向了后腰。
加代的表情没变,只是眼神冷了下来:“薛老板,这话说得有点大了吧?”
“大吗?”薛老板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我查过你。在深圳是有点名堂,北京也有些关系。但这里是珠海,是我薛某人的地盘。”
他俯下身,盯着加代的眼睛:“我告诉你,邵伟这五百万,就是给你设的局。我早就想会会你了,深圳王?呵,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屁。”
加代还是坐着,没动。
但江林和丁健已经绷紧了身体。
“今天给你两个选择。”薛老板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跪下给我磕三个头,说句‘薛爷我错了’,那八百万我可以免了。”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可以不跪。那邵伟今天就得死,你们三个也别想走出珠海。”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又进来十几个外国人,手里都拎着家伙。
邵伟在墙角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加代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
“薛老板。”他声音很平静,“我加代混了这么多年,跪天跪地跪父母,还没跪过别人。”
“那你是选第二条路了?”薛老板冷笑。
“我选第三条路。”加代盯着他,“钱,我一分不给。人,我今天必须带走。”
薛老板脸色一沉:“你找死!”
他身后的外国人刚要动手,丁健动了。
速度极快。
谁也没看清他怎么出的手,只听“砰”的一声,离他最近的那个外国人已经飞了出去,撞在墙上。
其他外国人立刻掏家伙。
江林也把“真理”掏出来了,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薛老板:“都别动!”
场面僵持住了。
薛老板看着江林手里的枪,又看看加代,突然笑了:“行啊,加代,有种。敢在我这儿动家伙。”
他摆摆手,让手下人退后。
“今天我给江林兄弟一个面子。”薛老板重新坐回椅子上,“不过加代,我告诉你,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凑够八百万送过来。不然的话……”
他指了指邵伟:“我先把他沉海。然后是你,还有你在深圳的那些兄弟,一个都跑不了。”
加代没接话,转身就走。
江林和丁健护着他,退出了会议室。
邵伟连滚带爬地跟了出来。
第三章:发现端倪,兄弟背叛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加代一进门就把西装脱了扔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丁健骂骂咧咧:“妈的,什么玩意儿!八个外国人就敢这么狂?哥,我明天带人去把他那破公司砸了!”
江林相对冷静:“丁健,别冲动。那八个不是一般人,我刚才看了,站姿步伐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而且姓薛的明知道咱们是谁还敢这么狂,肯定有倚仗。”
加代点了根烟,没说话。
邵伟缩在墙角,还在发抖。
“邵伟。”加代突然开口,“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儿?”
邵伟抬起头,眼泪又出来了:“代哥,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我就是赌输了,欠了钱……”
“放屁!”丁健一脚踹在茶几上,“五百万的赌局?你他妈一个做服装的,谁带你进这种局?说!到底谁牵的线?”
邵伟被吓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加代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邵伟,三年前在太原,我看你是个孝子,救了你一命。今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邵伟的嘴唇开始哆嗦。
“我……我……”
“说!”加代声音不大,但透着寒意。
邵伟崩溃了,捂着脸哭起来:“代哥……我对不起您……是薛老板逼我的……他抓了我老婆孩子……”
加代眼神一凝:“继续说。”
“三个月前,我老婆带孩子来珠海玩,让人绑了……”邵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薛老板找到我,说只要我把您引到珠海,就放人……我不答应,他就让人打了我儿子一顿,还拍了照片……”
江林和丁健脸色都变了。
加代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邵伟。
“所以五百万赌债是假的?”
“是……是我编的……”邵伟跪着爬过来,“代哥,我真没办法啊……我儿子才六岁……”
“你老婆孩子在哪儿?”加代问。
“在……在澳门……薛老板说事成之后就放人……”
加代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邵伟。
有愤怒,有失望,也有一丝怜悯。
“你知道薛老板为什么要引我来珠海吗?”加代问。
邵伟摇头:“他没细说……就说是想跟您谈笔生意……”
“谈生意?”江林冷笑,“用这种方式谈生意?这是要吞了咱们在深圳的盘子!”
丁健揪住邵伟的衣领:“你他妈知不知道,今天要不是代哥拦着,我早就一枪崩了那姓薛的!你差点害死我们!”
邵伟只是哭,一个劲儿说对不起。
加代摆摆手,让丁健松开他。
“江林。”加代说,“去查两件事。第一,薛老板到底是什么来路。第二,邵伟的老婆孩子是不是真在澳门。”
“明白。”江林点点头,拿着手机出去了。
加代又看向邵伟:“你今晚就住这儿,哪也别去。”
“代哥……您还愿意帮我?”邵伟不敢相信。
“我不是帮你。”加代声音很冷,“我是想看看,这个薛老板到底有多大能耐,敢在珠海给我设局。”
夜里十二点,江林回来了。
带回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哥,查清楚了。”江林脸色凝重,“这个薛老板真名叫薛永昌,香港人,九十年代初去的加拿大。三年前回珠海开公司,表面做贸易,实际上干的是跨境洗钱和人口买卖。”
“他跟澳门几个赌场都有关系,专门做‘拉客’生意——就是把内地有钱人引到澳门赌博,输了就放高利贷,还不起就扣人,逼家里拿钱赎。”
江林顿了顿:“最麻烦的是,他在珠海关系网很深。市分公司那边有好几个人都跟他吃过饭,听说省里也有人。”
丁健骂了句脏话:“妈的,难怪这么狂。”
加代问:“邵伟的老婆孩子呢?”
“应该真在澳门。”江林说,“我托澳门的朋友问了,前两天确实有一对内地母子被送到葡京酒店,有人看着。”
加代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珠海的夜景。远处是澳门,灯火辉煌。
“哥,现在怎么办?”丁健问,“要不我连夜回深圳调人?把兄弟们都拉过来,跟这姓薛的干一场!”
江林摇头:“不行。珠海不是咱们的地盘,而且姓薛的手底下那些人,我看了,都是雇佣兵级别的。硬碰硬咱们占不到便宜。”
“那怎么办?等着他来找咱们?”丁健急了。
加代转过身,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邵伟。”他说,“薛老板有没有说过,具体要我做什么?”
邵伟想了想:“他说……说让您来珠海,跟他签一份合作协议……好像是关于深圳几个场子的管理权……”
“果然。”江林冷笑,“这是要明抢啊。”
加代点点头,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邵伟,你这三个月,在珠海住在哪儿?”
邵伟一愣:“就……就在刚才那出租屋啊……”
“除了那儿呢?”加代盯着他,“有没有其他地方?”
邵伟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就这一下,加代就看出来了。
“说实话。”加代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不容置疑。
邵伟低下头,小声说:“在……在吉大那边……还有个公寓……”
“什么时候买的?”
“两……两个月前……”
江林和丁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寒意。
两个月前买的公寓——也就是说,邵伟至少两个月前就已经在珠海常住了。可他跟加代说的是,三个月前来谈生意,最近才被困住。
时间对不上。
加代走到邵伟面前,俯视着他:“邵伟,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薛老板给了你多少钱?”
邵伟浑身一颤,抬起头,脸色惨白。
“我……我没……”
“别装了。”加代打断他,“你老婆孩子被扣是真的,但你跟薛老板合作,也是真的。他答应给你多少钱?让你把我引到珠海,还让你演戏,哭得跟真的一样。”
邵伟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瘫在地上,嚎啕大哭:“代哥……我对不起您……薛老板答应给我三百万……还答应把我在太原的生意都罩着……我鬼迷心窍了……我不是人……”
丁健气得拔枪就要冲过来,被江林拦住了。
加代看着邵伟,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没有了。
“三百万。”他重复了一遍,“三百万,你就把我卖了。”
邵伟跪着爬到加代脚边,抱着他的腿:“代哥……您饶了我吧……我也是被逼的……薛老板说我要是不配合,不光杀我老婆孩子,连我爸妈都不放过……”
加代一脚把他踹开。
“江林,把他关卫生间里,看着。”加代说完,拿起外套,“丁健,跟我出去一趟。”
“哥,去哪儿?”丁健问。
加代拉开酒店房门,头也不回地说:
“去会会这个薛老板。他不是要跟我谈生意吗?我亲自去跟他谈。”
第四章:摊牌对峙,生死一线
凌晨一点,珠海街头已经没什么人了。
加代和丁健打车来到吉大区,按照邵伟交代的地址,找到那个公寓小区。
是个高档小区,保安看他们眼生,拦着不让进。
丁健正要发火,加代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递过去:“兄弟,通融一下,找朋友。”
保安收了钱,摆摆手放行了。
18栋1202。
加代站在门前,没敲门,而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薛老板的。
响了七八声才接通,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
“薛老板,我加代。”加代声音很平静,“我在你吉大区的公寓门口,开门,咱们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门开了。
薛老板穿着睡袍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加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加代径直走进屋,“就是觉得你演这出戏挺累的,来跟你对个台词。”
公寓装修得很豪华,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
薛老板关上门,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行啊,加代,这么快就查到我这儿了。”
“邵伟招了。”加代在沙发上坐下,“说你给他三百万,让他引我来珠海。”
薛老板喝了口酒,笑了:“那又怎么样?你现在人在珠海,是我砧板上的肉。”
“是吗?”加代也笑了,“薛老板,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敢来?”
薛老板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加代没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按了个号码,打开免提。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加代?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儿?”
听到这个声音,薛老板的脸色变了变。
“三哥,没打扰您休息吧?”加代客气地说。
“还没睡呢。你在哪儿呢?”
“珠海。碰上点麻烦,有个姓薛的老板想跟我‘谈谈生意’。”加代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问:“薛永昌?”
“您认识?”
“听说过。加拿大回来的,在珠海折腾得挺欢。”三哥的语气很随意,“怎么,他惹着你了?”
“他想让我在珠海给他跪下。”加代说得很直接。
电话那头笑了:“行,我知道了。你等着,我打个电话。”
说完就挂了。
薛老板盯着加代,手里的酒杯有些抖:“刚才……是北京叶家的三哥?”
加代没否认。
薛老板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在珠海能混得开,靠的就是关系网。而叶三哥这个名字,他太清楚了——那是真正站在顶层的人。
“加代……代哥……”薛老板的语气软了下来,“这事儿可能有点误会……”
“误会?”加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扣了邵伟的老婆孩子,逼他引我来珠海,想吞我在深圳的生意。这是误会?”
薛老板额头开始冒汗。
正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他手一抖,酒杯差点掉地上。
接起电话,他连声音都变了:“李……李经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薛老板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加代,嘴唇哆嗦:“代哥……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您跟叶三哥关系这么近……”
加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薛老板,现在能好好谈了吗?”
“能能能!”薛老板爬起来,点头哈腰,“您说怎么谈就怎么谈!邵伟的老婆孩子我马上放,马上放!”
“只是放人?”加代问。
薛老板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还有……还有赔偿!您说个数,我绝对不还价!”
加代重新坐回沙发,点了根烟。
“第一,邵伟的老婆孩子,天亮之前必须安全送到我酒店。”
“第二,你在珠海所有的生意,我要三成。”
“第三,从今天起,你的人不准踏进深圳半步。”
薛老板的脸抽搐了一下。
三成生意,那可是每年上千万的利润。
“代哥……这……这也太多了吧……”他试图讨价还价。
加代看了他一眼:“你可以不答应。那我现在就给三哥回电话,让他接着往下聊。”
“别别别!”薛老板赶紧摆手,“我答应!都答应!”
“写下来。”加代对丁健说,“让他签字画押。”
丁健从包里拿出纸笔,扔给薛老板。
薛老板手抖着写好了协议,签了字,按了手印。
加代接过来看了看,折好放进口袋。
“行了,薛老板,那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加代站起来,“记住你说的话。如果天亮之前我没见到人,或者以后你在深圳出现……”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那你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说完,带着丁健离开了公寓。
下楼的时候,丁健忍不住问:“哥,就这么放过他了?这王八蛋差点害死咱们!”
加代笑了笑:“不急。你先回酒店,看着邵伟。我还有点事要办。”
“什么事?”丁健问。
加代没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公寓楼。
眼神很冷。
第五章:兄弟集结,跨境碾压
回到酒店是凌晨三点。
江林还守在卫生间门口,见加代回来,赶紧迎上来:“哥,怎么样?”
“搞定了。”加代把协议递给江林,“薛永昌签字了,天亮之前放人。”
江林看了看协议,皱眉:“哥,你真信他?”
加代没说话,走到窗边,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左帅。
“左帅,是我。”加代说,“带人来珠海,多带点兄弟,家伙都带上。”
电话那头左帅问:“哥,出什么事儿了?”
“有人设局想弄我。”加代说得很简单,“你带人来,动静别太大。”
“明白!我这就动身!”
第二个电话打给聂磊。
“聂磊,我在珠海碰上点麻烦。姓薛的,叫薛永昌,加拿大回来的。你帮我查查他在青岛有没有生意,有的话,全给他断了。”
聂磊的声音很干脆:“行,我天亮就办。”
第三个电话打给崩牙驹。
“驹哥,我加代。有对内地母子在澳门,应该是被扣在葡京酒店。麻烦你帮忙找找,找到了给我送珠海来。”
崩牙驹笑了:“加代兄弟开口了,我肯定办到。不过这事儿跟薛永昌有关系吧?那小子最近在澳门挺狂的。”
“就是他。”加代说,“驹哥要是方便,连他在澳门的生意一起照顾照顾。”
“放心,交给我了。”
挂了电话,加代又打了几个。
给广州的小贤哥,给太原的李满林,给北京的焦元南……
打完一圈,天已经蒙蒙亮了。
江林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哥,您这是……”
“薛永昌这种人,不会真服软的。”加代点了根烟,“他今天签协议,明天就能反悔。要想让他老实,就得让他知道疼。”
丁健兴奋了:“哥,咱们要跟他干?”
“不是干。”加代吐了口烟,“是碾。”
早上七点,邵伟的老婆孩子被送到了酒店。
女人三十来岁,憔悴得不行。孩子六岁,一直哭。
邵伟看见老婆孩子,扑上去抱着就嚎。
加代让江林安排他们去另一个房间休息,然后对邵伟说:“你老婆孩子我帮你救回来了。咱们的账,也该算算了。”
邵伟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代哥……您杀了我吧……我不是人……”
“我不杀你。”加代说,“但咱们的兄弟情分,到今天为止。我给你五十万,带你老婆孩子离开广东,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邵伟愣住了,随即哭得更凶:“代哥……我对不起您……”
“走吧。”加代摆摆手,背过身去。
江林把邵伟拉起来,塞给他一张银行卡:“密码六个八。赶紧走,趁代哥还没改主意。”
邵伟哭着被拉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加代、江林和丁健。
丁健忍不住问:“哥,就这么放他走了?太便宜他了吧?”
加代没回头,只是看着窗外:“他老婆孩子是无辜的。而且……”
他顿了顿:“他也不过是颗棋子。”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是薛永昌打来的。
“加代!”电话那头薛永昌的声音又恢复了嚣张,“你真以为我怕你了?告诉你,叶三哥的电话我接了,但珠海不是北京!在这儿,我说了算!”
加代笑了:“薛老板,你这么快就反悔了?”
“反悔?”薛永昌冷笑,“我签的那玩意儿就是张废纸!加代,我告诉你,你现在还在珠海,我想弄死你,就跟弄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哦?”加代语气平静,“那你打算怎么弄死我?”
“你等着!”薛永昌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酒店楼下停了十几辆车,下来几十号人,把酒店围住了。
全是外国人,个个手里拎着家伙。
丁健从窗户往下看,骂了句:“妈的,这王八蛋真敢来!”
江林掏出了枪:“哥,怎么办?硬冲出去?”
加代摇摇头,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只说了一句话:“可以动手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薛永昌经历了人生中最魔幻的时刻。
先是公司那边打来电话,说税务和工商的人突然上门检查,把所有账目都封了。
接着澳门那边来电话,说赌场的几个贵宾厅全被崩牙驹的人砸了,损失惨重。
然后青岛的朋友打电话,说聂磊放话了,谁再跟薛永昌做生意,就是跟聂磊过不去。
最要命的是,他在珠海的几个仓库,同时被人举报藏有违禁品,阿sir已经去查封了。
薛永昌站在酒店楼下,手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响。
每接一个,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他接到第四个电话——是他在省里那个靠山打来的,劈头盖脸一顿骂,说让他赶紧滚出广东,别连累别人——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酒店八楼那个窗户。
加代正站在窗前,平静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薛永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推开手下,跌跌撞撞地冲进酒店,坐电梯上到八楼,“噗通”一声跪在加代房间门口。
“代哥……代哥我错了……我真错了……”他一边磕头一边哭,“您饶了我吧……我马上滚出广东……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加代打开门,看着他。
“薛老板,这么快就改主意了?”
薛永昌跪着爬过来,抱住加代的腿:“代哥……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条生路吧……我所有的生意都给您……我一分不要……”
加代蹲下来,看着他:“我记得昨天你说,要让我跪在你面前?”
“我混蛋!我该死!”薛永昌自己抽自己耳光,“代哥您饶了我……饶了我……”
这时候,电梯门又开了。
左帅带着二十多个兄弟上来了,个个手里拎着家伙。
看见这场面,左帅愣了一下:“哥,这……”
加代站起来,对薛永昌说:“带上你的人,滚出珠海。再让我在广东看见你,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薛永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左帅问:“哥,就这么放他走了?”
加代点了根烟,淡淡地说:“他公司被封了,生意被砸了,靠山也没了。从今天起,他就是条丧家之犬。这种人,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江林点点头:“还是哥想得周到。”
结局:江湖规矩,仁义终章
三天后,深圳。
加代坐在茶楼里,跟江林、左帅、丁健喝茶。
窗外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
“哥,邵伟那边安顿好了。”江林说,“我让人送他们去了云南,给了五十万,够他们做点小生意了。”
加代点点头,没说话。
左帅忍不住问:“哥,我还是不明白。邵伟那王八蛋背叛您,您为啥还给他钱,还安排他走?”
加代喝了口茶,缓缓说:“三年前在太原,他为了给他妈治病,差点被人砍死。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子本质不坏,就是胆子小,经不住事儿。”
“这次他老婆孩子被扣,是被逼无奈。虽然做错了,但罪不至死。”加代放下茶杯,“给他条活路,也算对得起当年那点交情。”
丁健挠挠头:“哥,您就是心太软。”
“不是心软。”加代摇摇头,“是规矩。祸不及妻儿,这是道上的规矩。薛永昌坏了规矩,所以咱们弄他。邵伟虽然错了,但他老婆孩子是无辜的。”
江林叹了口气:“这次也算给咱们提了个醒。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啊。”
正说着,加代的手机响了。
是敬姐打来的。
“喂?嗯,回来了……没事儿,都处理好了……晚上回家吃饭?行,我早点回去。”
挂了电话,加代脸上露出笑容。
左帅打趣道:“还是嫂子厉害,一个电话就把咱代哥叫回家了。”
几个人都笑了。
茶楼里茶香袅袅,窗外阳光正好。
加代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突然说:“你们记住,咱们混江湖,求的是财,图的是义。但最要紧的,是守住本心。”
“有人为了钱,可以出卖兄弟。有人为了势,可以不择手段。但咱们不行。”
他转过头,看着几个兄弟:“咱们今天能坐在这儿喝茶,不是因为咱们有多厉害,是因为咱们讲规矩,重情义。这些东西要是丢了,那咱们跟薛永昌那种人,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江林、左帅、丁健都认真点头。
“行了,散了吧。”加代站起来,“江林,晚上你把账理一理,该给兄弟们的辛苦费都发下去。左帅,你这几天盯着点深圳的场子,别让人钻空子。丁健……”
他拍了拍丁健的肩膀:“这次你受伤了,好好养着。医药费我出,另外再给你拿五万,算营养费。”
丁健眼眶一红:“哥,我这点伤算啥……”
“别废话,让你拿你就拿。”加代笑了笑,“走了,回家吃饭。”
他走出茶楼,阳光洒在他身上。
街对面停着他的劳斯莱斯,司机已经等在车边。
加代上了车,回头看了一眼茶楼。
江林他们还在窗口看着他,冲他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关上车门。
车缓缓开动,汇入车流。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
但有些人,注定跟别人不一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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