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太子娶了丞相之女为正妻 圣旨下来时 他在我家门前站了一整夜

粉黛听见动静，连忙跑进屋想伺候我，我却挥了挥手，哑着嗓子说：“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我蜷缩在被子里，压抑着哽咽声，小声呢喃：“爹，娘，大哥，三弟…… 女儿真的好想你们。芸儿不想管什么家国大义，也不想掺合那些权谋纷争，芸儿只求你们能平平安安地回来，回到我身边。”

我与四皇子的赐婚圣旨，在当初那份赌约立下的第八天便送来了。宣旨的公公身旁，裴勋竟也一同前来，还陪着我一同跪接圣旨。

圣旨中说我性情温婉、品行贤淑，与裴勋乃是天造地设的良配，不仅赏了许多珍宝，还钦定我二人下月完婚。

裴勋喜滋滋地接了旨，转头看向我时，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邪气，又透着几分撩拨：“芸儿你且等着，本王定会风风光光地来将军府接你过门。”

他口中的 “本王” 尚未让我反应过来，宣旨的公公已笑着提醒：“宋小姐如今可是准王妃了！陛下早已为四殿下建好王府，待成亲后殿下便不必再居宫中；况且咱们四殿下如今已被册封为贤王，这封号可是陛下对殿下的极大认可啊。”

“公公所言极是。” 我连忙起身，恭敬地回应，“柒芸自会安心待嫁，日后定当做个识大体、顾大局的贤王妃，绝不给贤王殿下丢脸。” 说着，我将早已备好的银袋子塞进公公手中，“今日劳烦公公跑这一趟，这点心意还请公公收下，权当是添杯酒，也沾沾将军府今日的喜气。”

“那咱家就谢过准王妃了！” 公公得了赏赐，笑得眉眼弯弯，拱手告辞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心中的疑惑更甚，转头看向裴勋，想寻个答案。却见他笑得有些不正经：“本王猜，爱妃定是好奇，为何圣旨会下得这般快？”

“王爷，你我尚未拜堂，这般称呼，怕是于礼不合。” 我轻声提醒。

“有什么不合的？不过是早晚的事。” 裴勋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就算是父皇，也不会无缘无故管我后宅的事。”

他这副随性的模样让我有些语塞，只好直奔主题：“先前你说三日之内会下旨，如今才过一日，为何会这般快？”

“这还要多谢皇兄‘帮忙’呢。” 裴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当日我与你约定好之后，便立刻进了宫。先是去见了母后，将我想要求娶你的心思如实告知，再央求母后陪我一同去见父皇。我想着，成婚乃是人生大事，即便我出身皇家，能有父母在侧一同商议，总归是好的。万幸父皇素来疼我，听了我的想法也没说什么不妥，只是刚听完我的请求，父皇还在斟酌，我正心里犯嘀咕时，皇兄倒好，偏偏这时候进了宫。”

“太子殿下进宫，是为了阻止你我婚事？” 我愈发疑惑，无端想起前日裴允离去时，信誓旦旦说我未必能等到赐婚的模样。

裴勋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他想做什么，爱妃还猜不到吗？自然是不愿让你嫁给我。他一进殿，就直直跪在父皇面前，说什么与你早已伉俪情深，还求父皇将你赐给他做侧妃。至于你们之前的那个赌约，他竟说成是自己有负于你，不过是怕失去你才同你赌气罢了。”

“那陛下…… 动摇了？” 我追问。毕竟裴允敢这般说，定是摸准了父皇的脾性，否则不会贸然为了一个女子冒险。

“父皇起初确实有些动摇。” 裴勋点头承认，“毕竟我求娶你是要立为正妃，而皇兄只愿给你侧妃之位，父皇心里，其实是偏向皇兄的。不过后来，皇后娘娘赶来，把这事给搅黄了。”

“皇后娘娘为何会去？难道是与太子一同去的？”

“并非如此。” 裴勋解释道，“是我母亲暗中让人给皇后娘娘递了口信，皇后娘娘这才匆匆赶来。皇兄见到皇后娘娘时，那脸色难看极了 —— 皇后娘娘素来对他管教严苛，当初让他迎娶丞相府千金，本就是为了帮他拉拢势力，稳固储君之位，这些父皇心里都清楚。皇兄身为储君，有自己的算计也属正常，所以父皇先前并未过多计较；可皇后娘娘这些日子，本就对皇兄过分关注你一事极为不满。不瞒爱妃说，皇后娘娘的这份不满，其中也有我的一点推波助澜。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并非有意利用你，只是若不如此，我想要求娶你，恐怕会难如登天。”

“王爷说的哪里话。” 我连忙摇头，“这么说，我倒还要多谢王爷，帮我免了做妾的委屈。只是我实在没料到，太子殿下竟会求父皇赐我做侧妃 —— 毕竟当初我们俩把话说到那份上，早已没了转圜的余地。”

“谢本王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说。” 裴勋笑着转移话题，“至于皇兄的心思，如今已不重要了。”

我点头认同 —— 无论裴允打的什么主意，眼下都与我无关了。

那日裴勋在将军府没待多久便回了新王府，毕竟我们尚未完婚，他留在府中多有不便。只是他回府后倒没闲着，像是故意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一般，行事做得极为张扬。每日都有各式珍稀物件送到将军府，其中还有不少，是他特意吩咐人说明，要给我添作嫁妆的。

送东西来的是王府的管家，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自称六福。每次来，他都会恭敬地传话：“王爷特意吩咐老奴告知准王妃，这些物件都是给您添嫁妆用的，您只管安心收下。这些东西，可都是王爷亲自去府里的库房挑选的，每一件都带着王爷的心意呢。”

“芸儿明白，替我谢过王爷。” 我乖巧应下，每次都会给六福一些打赏。看着那些精致的物件，我对裴勋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 这位传闻中风流成性的四皇子，似乎和外界说的很不一样。

我静下心来回想，从前对四皇子的印象，大多是从太子裴允口中听来的。裴允总说四皇子行事轻浮，又工于心计，打心底里瞧不上他。那时候我对裴允的话深信不疑，如今亲身接触下来，才发觉那些说法或许并不全对。在我看来，这位贤王殿下，可比外面流传的那些传闻要聪明稳重得多，也绝非众人说的那般嚣张跋扈。

后来，我也会让六福帮我捎些小物件给裴勋，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过是些我亲手做的小玩意儿，比如绣得不算精致的帕子，或是装着干果的小荷包。可每次六福再来时，总会笑着说，王爷收到礼物时格外欢喜，尤其是我亲手绣的那个针脚歪歪扭扭的荷包，他不仅不嫌弃，反倒日日带在身上，连去早朝时都不例外，倒像是故意要让人瞧见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有些恍惚，觉得裴勋或许是真的喜欢我。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压了下去 —— 皇家子弟的情意，又有几分是真的呢？瞧瞧太子殿下的生母淑妃，再看看四皇子的母亲锦妃娘娘，她们哪一个不是在深宫之中磋磨了半生？再想想当初一心一意信任裴允的自己 —— 我们终究都失去了最珍视的东西。那高高的宫墙，一旦踏进去，从前所有的期盼，恐怕都会化为泡影。

离大婚只剩一个月，我本想亲手绣件喜服，却实在来不及。裴勋似是知晓我的心思，特意让六福捎话：“只要准王妃好好的，其余的事都不用您费心，大婚之前，王爷都会一一准备妥当。”

虽然不知道他会如何准备，但我却莫名地愿意相信他。闲来无事时，我会去将军府后山练剑，那里人少清净，既能打发时间，也能不让自己的武艺生疏。

我是真没料到裴允还会再来找我，只是这次他倒守了礼数，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翻墙进府，反而让人敲门通传，说想同我见一面。

我让府里的一个下人去回绝他：“我家小姐说了，出嫁之前不便与太子殿下见面，殿下若有话要说，小的可以代为转达。”

那下人很快回来复命，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太子殿下说，让小的务必问问您，还记不记得当年在金国寺的许愿树下，您曾同他说过的那些话？还记不记得你们当年定下的约定？他说让您现在就给个答复，他在府外等着。”

我头也没抬，声音平静无波：“你让太子殿下回去吧。当年那些话不过是戏言，谁也没当真。他要找的那个小姑娘，早已不在了；而我心里的那个少年郎，也早就没了踪影。往后，我们不必再见面了。”

下人刚要转身，又被我叫住：“待会儿他若是愿意等，便让他等着，无论他再说什么，你都不必再进来传报。若是他执意要等，你便告诉他，我早已放下过往，也愿太子殿下日后能得偿所愿，不必再为情爱之事所困。”

我看着那下人乖乖退了出去，随着房门缓缓关上的缝隙，眼角余光瞥见外面似乎下起了雨。可那又与我何干？反正被雨水淋湿的，从来都不是我。

后来听府里人说，那日太子在将军府门外站了整整一夜。京城里的流言蜚语也因此传得沸沸扬扬，更有甚者说，太子这是后悔了，恐怕是要在大婚时来抢婚。

那夜更是下了一整夜的大雨，天空中雷声滚滚，闪电不断，夜里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慌。我让粉黛在房里替我点了一夜的灯，那一晚也没睡安稳。直到第二日白天，粉黛给我点了助眠的熏香，我才勉强补了个觉。

我下午醒来时，才听下人说裴允在将军府门口昏了过去，最后是叶舒微派人把他接回了太子府。听说当时叶舒微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我听完只淡淡笑了笑，心里暗自想着：都怪粉黛昨日点的熏香太好，不然我倒能亲眼瞧瞧叶舒微那难看的模样。

我与叶舒微之间，本就有些旧怨。许多年前，我父母尚且健在时，我和她就像是天生的对头，从来无法好好共处。

她小时候，丞相府就四处宣扬她温婉大气，是京都数一数二的才女。而我，恰好成了她的反面教材 —— 那时候京城里的人一提起我，总会说：“娶妻当娶叶舒微那般温婉贤淑的，可千万不能娶将军府那个整日舞枪弄棒的野丫头。”

我曾因为这些流言偷偷哭过鼻子，是父亲摸着我的头安慰：“舞刀弄枪怎么了？我女儿凭本事习武，总好过将来嫁入深宅后院，整日陷在妇人之间的勾心斗角里！我宋威的女儿，是能提枪上阵、保家卫国的巾帼英雄，可不是那些只会靠争宠博眼球的无知女子！”

那时候父亲总说，我跟寻常的姑娘不一样，我便牢牢记在心里，从不怀疑。后来我跟着大哥他们去书院读书，院里的同窗大多觉得我性子太野，像个 “夜叉”，不愿与我亲近，唯有当时还是太子的裴允，愿意同我说话。

只因在他们心里，理想中的妻子，本就该是叶舒微那样温顺娴静的女子。

我就是这样跟裴允越走越近的，那时候我觉得裴允跟其他人的眼光不一样，他发现了我的好，现下看来，就算是裴允也是不能免俗的。

据说裴允回去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皇帝的御医派过去了大半都不见好，他烧的稀里糊涂的嘴里还在念叨着我的名字，对我可谓是用情至深。

这话是叶舒微跟我说的，很有意思的事却被我碰到了，尽管叶舒微恨我恨得牙根痒痒，但是现在她却要为了太子的颜面过来求我。

她对我说：“父皇说，如果你愿意，他会改旨意，成全你们。”

“哦？是吗？那太子妃愿意把你的位置让给我吗？太子妃不是不知道，我宋柒芸非正妻之位不下嫁，若是我进门，你便要当妾了，你可愿意？”

“你，你，宋柒芸你可别得寸进尺，能同意你进门已经是我大度了，你竟然还肖想这正妃之位，你将军府早形同虚设了，你怎么敢跟我对着干呢？”叶舒微装不下去了，我乐了。

“既然太子妃没诚意便不要来当好人，你这除了耽误我嫁人，也没起到什么作用，细细想来，我如此坚持的不进太子府，太子妃应该是最高兴的吧，毕竟太子心里有个人，这个人还不是自己，这样的事要多膈应有多膈应，你说对吗？”

我说完喝了杯茶，心情却突然大好，裴允发高烧这事我不是不怀疑，但是因着我进不去太子府，也猜不出他这是要作什么。

直到叶舒微假模假样的来找我说同意我进门，我突然明白裴允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他就是要所有人知道他对我情深意切，这样皇帝必定心存愧疚，即使太子妃和皇后都不同意但也不好背负棒打鸳鸯的名声。

若是我对他还留有半分的情谊，稍微一动摇，那我和四皇子裴勋的婚事也就黄了。

只可惜他低估了女人的嫉妒心，叶舒微怎么会让我进门呢？我又怎么会乐意跟叶舒微共侍一夫呢？

如此我和裴允的青梅竹马之情算是断的干干净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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