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政府部分停摆，移民牌反噬特朗普

◆1月30日，明尼阿波利斯举行名为“全国停摆”（National Shutdown）的抗议活动。（来源：法新社）

文/思齐 方晨宇

编辑/漆菲

由于美国明尼苏达州与联邦政府之间对立加剧，带来联邦政府的再度停摆。

从1月31日开始，美国政府多个部门出现“技术性停摆”。外界判断，此次停摆至少要持续到2月3日——众议院最早于当天对一项1.2万亿美元的拨款方案进行投票。

政府拨款流程原本进展顺利，但由于1月在明尼苏达州发生的两起美国公民被联邦执法人员枪杀事件，导致两党在移民执法问题上分歧加剧。

民主党人为此威胁停止给国土安全部拨款，强烈要求该部门改革。参议院因而未能在1月30日午夜前通过六部拨款法案。美国总统特朗普随后介入，与参议院民主党人达成协议，同意在9月30日本财年结束前为多个联邦政府部门提供资金，同时将国土安全部的资金拆分出来并将按现有水平延长两周，以便两党和白宫继续就改进该部门运作进行谈判。

围绕近来的争议，特朗普1月31日降调称，已下令国土安全部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介入民主党主政城市的抗议活动，除非地方政府请求联邦协助或联邦财产安全面临威胁。

但这并不能安抚到民主党人。众议院少数党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说，民主党人希望“找到一条强有力的道路，来实现美国民众在移民执法方面所要求的变革”。此外，明尼苏达州联邦地区法院1月31日作出裁决，驳回明尼苏达州和明尼阿波利斯政府请求颁发临时禁令阻止联邦政府在当地展开大规模移民执法行动的动议，这让公众极为失望。

两起枪杀引爆民众怒火

今年1月7日，联邦执法人员在明尼苏达州最大城市明尼阿波利斯街头开枪打死美国女子古德（Lynn Good），引发全美多地抗议联邦暴力执法。外界认为，古德并非移民，也无已知重罪背景，且执法行动发生在居民社区而非边境环境。

1月23日，明尼阿波利斯市爆发一场“总罢工”，直接背景是联邦移民执法力量在当地持续进行高强度部署。超过700家当地企业主参与了这场罢工，他们同时号召民众当天不购物、不上班、不上学。

古德事件发生后，特朗普宣布向明尼苏达州增加派遣约1000名移民执法人员，进一步扩大在该州的移民执法行动。据目击者描述，联邦特工装备“高度军事化”，执法态度强硬，导致社区压迫感剧增。

然而，罢工仅持续了一天，联邦执法人员与当地民众之间的紧张对峙便升级为致命冲突。

1月24日上午，37岁的重症监护室护士亚历克斯·普雷蒂（Jeffrey Pretti）在抗议活动中被联邦特工开枪击毙。普雷蒂是土生土长的美国白人，曾在空军服役。

现场录像显示，他当时正在用手机拍摄执法过程，并试图保护一名被推倒的抗议女性。联邦政府表示，普雷蒂是在“持枪接近执法人员”时被击毙，但现场流出的录像显示，他手中拿着的是一部手机，而非枪支。

◆多段现场视频画面显示，普雷蒂在与联邦移民执法人员发生致命冲突前，手中持有的是手机，而不是武器。（来源：Instagram）

这是本月联邦执法人员在该市针对平民的第三起枪击，也是第二起致死事件。枪声响起后，整座城市再次陷入停摆，公众的愤怒被重新点燃，原本逐渐平息的抗议潮变得更为激烈，并蔓延到美国多地。

《大西洋月刊》特约撰稿人罗伯特·F·沃思（Robert Forsyth Worth）记录了其中一幕：一支由六辆黑色SUV组成的执法车队刚一停下，数十名居民便蜂拥而至，举起手机拍摄。附近住宅里不断有人跑出来，穿着短裤的女子在零下7摄氏度的严寒中冲向街头。人群将下车的蒙面特工团团围住，愤怒凝聚成有形的力量，与哨声、汽车喇叭声和喊叫声交织在一起：“把ICE（移民与海关执法局）赶出去！滚出我们的社区！”

在明尼苏达大学双城分校攻读博士学位的巴勒斯坦留学生塔斯尼姆（Tasneem）告诉《凤凰周刊》：“过去一年，我能感觉到这里（校园）变得不安全了，即使我们有着国际学生的合法证件。ICE的执法人员在过去的两个学期多次进入校园，并在不了解你身份的情况下接近你、盘查你。没有人是安全的。”

“正因如此，为了避免学生面临这些风险，我们学校已将大多数课程改为线上教学，现在大学里几乎没有学生了。”塔斯尼姆说，“目前明尼苏达州面临很多问题。”

抗议潮很快蔓延至明尼苏达州之外。在普雷蒂的家乡威斯康星州绿湾市，约1500至2000人在严寒中走上街头，谴责明尼阿波利斯市的移民执法行动。

在全国层面，抗议者开始为下一轮大规模动员铺路。相关团体宣布将于3月28日举行新一轮“不要国王（No Kings）”抗议，示威活动将在全美同步展开，主场设在明尼阿波利斯-圣保罗地区。

该运动协调人以斯拉·莱文（Ezra Levin）告诉媒体，这场抗议预计将成为“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他表示，该抗议旨在回应越来越多美国人对ICE与国土安全部在各地社区执法方式的愤怒。

“不要国王”运动于2025年夏季启动，旨在抵制特朗普政府日益凸显的威权化倾向。2025年6月14日，也是特朗普生日当天，首次大规模示威活动爆发，这与同一天举办的美国陆军成立250周年阅兵活动形成了鲜明反差。

◆“不要国王”运动于2025年夏季启动，旨在抵制特朗普政府日益凸显的威权化倾向。（来源：法新社）

与此同时，全美各地的活动人士呼吁在1月30日发起“全国停摆”活动，以此抗议联邦政府的暴力移民执法行动。据组织者统计，包括纽约、洛杉矶、芝加哥、华盛顿在内的至少300个城市举行了抗议活动，人们呼吁“不上班、不上学、不购物，并停止向ICE拨款”。

明州民众打造互助网络

数周来，明尼阿波利斯的居民自发组织起一个庞大的社区互助网络，抵制联邦移民执法行动。不少民众认为，自己是城市的守护者，而非简单的抗议者。

有人加入了加密通信软件Signal群组，实时跟踪ICE和边境巡逻队的动向。在街头，一些居民用哨声来警戒：当执法人员接近时吹三声短哨提醒大家注意，一旦有人被捕则吹一声长哨，并用手机记录执法过程。

1月30日下午，抗议者们聚集在市内一处冰封的湖面上，拼出“SOS”字样，向世界发出求救信号。当时湖上的温度为零下20摄氏度。

曾在明尼苏达州大学访学的美国刑辩律师王浩向《凤凰周刊》回忆说，早在三年前，校园里就形成一套应对联邦移民执法的预警机制：一旦ICE进入校园，学校的公共群组就会发布紧急通知，提醒学生们注意安全。

他认为，当前明尼苏达州整体的情况与校园内部非常相似，当地社会对ICE的行动普遍持反感态度，明尼阿波利斯市市长也多次公开表态，要求联邦移民执法力量“离开这里”——这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当地的主流立场。

“2020年的弗洛伊德事件同样发生在明尼阿波利斯，可以说，当地政府在应对抗议和执法冲突问题上一向很谨慎。但ICE作为直接由联邦派遣的机构，与地方政府之间的矛盾一直十分尖锐。”王浩称。

不少分析认为，弗洛伊德事件后形成的社区网络，为当前的抵抗行动提供了成熟的动员基础。可以说，明尼苏达州形成了一种系统化的抵抗模式，“宪法观察员”遍布街头。他们持续记录联邦执法人员的行动，并及时向社区发出警示。

这些志愿者经过专门培训，熟悉如何在接触联邦特工时保持合法、克制与安全距离。调度员通过无线电和加密通信软件与前线观察员保持实时联络，这让各地驱逐行动的“热力图”能得到每日更新。

◆2026年1月，联邦移民执法人员在圣保罗的一名男子家外对其实施拘捕。（来源：《纽约时报》）

王浩介绍，明尼苏达长期承载着多个国家的移民群体，规模最大的包括索马里和利比里亚移民，此外还有被当地称为“苗族（Hmong）”的亚裔社区。“美国在移民安置上往往采取集中安置的做法，先将来自同一国家的移民安排在同一地区，之后是否迁移取决于个人选择。因此，并非所有移民都会长期留在一处。”

由于明尼苏达州长期由民主党主导，该州的两名联邦参议员均为民主党人，州长以及明尼阿波利斯、圣保罗等主要城市的市长也均来自民主党阵营。这一政治格局使州内的理念更强调移民的融入，对外来、强硬的联邦执法力量缺乏认同。

“拜登执政时期，明尼苏达州对移民的整体态度相对友善，社会层面几乎看不到反移民的抗议。我当时感受到的氛围较为自由和宽松，这与特朗普的两个任期形成明显对比。”王浩介绍称，“为移民服务的一位律师曾告诉我，ICE在部分地区执法方式确实激进，有时会把人‘绑’到车上。这类情况在华盛顿特区也发生过。”

◆1月6日，明尼阿波利斯的一次执法行动中，联邦执法人员拘留了一名“快速响应观察员”，随后又将其释放。

随着事件烈度加深，公众对特朗普政府移民政策的支持明显下滑。路透社和益普索1月下旬公布的最新民调显示，仅有39%的受访者支持特朗普政府在移民问题上的表现，这是他重返白宫以来的最低支持率。53%的受访者表示不支持。在ICE执法力度上，约58%的受访者认为ICE的执法“太过分”。

◆路透社和益普索1月下旬公布的最新民调显示，仅有39%的受访者支持特朗普政府在移民问题上的表现。（来源：路透社）

1月28日，美国歌手布鲁斯·斯普林斯廷的新歌《明尼阿波利斯的街道》一经发布，便在主流媒体与社交网络上激起强烈回响，其脸书页面在4小时内获得超过5万点赞、超过6400条评论。

斯普林斯廷说，普雷蒂被枪杀后，他只用4天便完成了这首歌的创作与录制。“这首歌献给明尼阿波利斯的人民，献给无辜的移民社区邻居们，也献给普雷蒂和古德。”他将明尼阿波利斯描绘为“一座燃烧的城市，在火与冰之间挣扎”，歌词直言不讳道：“如果你的肤色是黑色或棕色，我的朋友，你随时可能被盘问、被驱逐。”

特朗普降调，白宫内部忙“甩锅”

两起枪杀时间发生以来，随着舆情持续发酵，联邦政府逐渐意识到，局势正在朝着可能失控的政治与舆论危机演变。一名共和党议员私下评价特朗普的反应时说得很直白：“有些画面在电视上真的很糟。他懂电视——而且他自己也看到了。”

真正将白宫推向风口浪尖的，是多位内阁成员充满偏向性的表态。1月24日，国土安全部部长诺姆在社交平台发布声明，称移民执法人员开枪击毙普雷蒂，是因为后者企图实施一场“屠杀”。

过了几分钟，特朗普的核心顾问、白宫副幕僚长斯蒂芬·米勒将普雷蒂形容为“一名刺客”，这一说法来源据称是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的初步报告。副总统万斯随即转发，使这一定性描述迅速扩散。

上述极具煽动性的言辞引发舆论风暴，被广泛批评为误导公众，并在无意中加剧了冲突。多名知情人士透露，白宫内部对声明内容并未达成共识。

随后曝光的现场视频显示，普雷蒂并未试图取用武器，且在中枪前已被缴械，这使诺姆暗示其“亮出武器”的说法难以自圆其说。

这套缺乏核实的官方叙事在白宫内部引发责任推诿。美国新闻网站Axios援引知情人士的话称：一部分官员指责CBP向白宫提供了不准确的信息，导致高层误判现场情况；另一部分人将矛头指向米勒，认为他在事实尚未查清前便推动了过于激烈的政治定性。

尽管米勒随后试图与此前的错误反应保持距离，但他仍是特朗普政府移民执法政策的核心推手。一直以来，米勒在政策执行上以强硬著称，并密切关注移民逮捕和驱逐的具体数字。去年，他曾要求联邦移民执法人员每天完成3000次移民逮捕。

◆12月10日，圣保罗市郊的一次执法行动中，联邦执法人员进入一处住宅展开抓捕行动。（来源：美国国家广播公司）

与此同时，白宫也尝试做出补救。白宫新闻秘书莱维特在被问及特朗普是否同意其下属将普雷蒂称为“恐怖分子”时表示，她从没听到总统以这种方式描述普雷蒂先生；特朗普本人也表示不同意这一说法。

米勒则将“锅”甩向执法行动本身，称该行动未按照1月7日设定的指导方针执行。他表示，当时的执法队伍本应分为两组：一组负责逮捕已锁定的“犯罪外籍人士”，另一组负责维持秩序、防止抗议者干扰。米勒强调，白宫要求用于“力量保护”的增援人员不仅要参与逮捕行动，还应在执法队伍与抗议人群之间建立物理隔离。

舆论压力之下，特朗普政府对明尼苏达州的执法行动作出紧急调整，包括更换现场指挥官、缩减联邦执法力量，并与州内民主党官员建立沟通渠道。

让外界关注的是，特朗普派遣有着“边境沙皇”之称的汤姆·霍曼前往现场，接替边境巡逻队官员格雷戈里·博维诺的行动。霍曼一直批评米勒的强硬执法政策，此举被解读为特朗普在关键时刻的路线调整。

霍曼的任务之一是促成一项协议，以加强与当地执法部门的合作。他曾表示，如果达成一项允许ICE进入该州更多监狱的协议，国土安全部就可以从明尼苏达州撤出其人员。

1月28日，路透社披露了相关政策的变化：ICE官员被指示在行动中避免与所谓“煽动者”接触，执法目标也收缩为“有刑事指控或定罪记录”的移民。此外，明尼苏达州的行动将由ICE主导，边境巡逻队转为支援角色。

2月1日，在明尼苏达州的一场突袭中被拘留并转送至得克萨斯州的一对父子，已在联邦法官下令释放后返回家中，被视为一种缓和信号。

这些变化不仅是指挥体系和人员部署的调整，也传递出明显的政治意图，即修复与地方政治力量的关系，同时把特朗普及其部分高级顾问的强硬言辞与“官方立场”做出区分。

◆1月30日，普雷蒂遭遇枪杀后，警察封锁了ICE的办公大楼入口，抗议者在此聚集抗议ICE的暴力执法行为。（来源：法新社）

政治反响随之加剧。两位美国公民之死和强硬政策的反噬令共和党内感到不安，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约翰·图恩公开表示，希望看到独立调查。

许多共和党人对诺姆在普雷蒂被杀后贬损他的言辞态度冷淡，但不愿公开与特朗普决裂。民主党则威胁称，如果诺姆不被解职，他们将推动对她的弹劾。

截至目前，特朗普仍拒绝解雇诺姆。作为最具争议的内阁成员之一，她已被部分批评者称为“ICE芭比”，并因在传记中披露开枪打死自家狗而饱受争议。《纽约》杂志披露，诺姆能够获得国土安全部长一职，部分原因在于她在特朗普眼中“形象上镜”。

移民政策将影响中期选举

当明尼苏达州联邦地区法院法官驳回当地要求停止ICE大规模执法行动的诉求后，明尼阿波利斯市市长雅各布·弗雷在一份声明中表示，他对这一裁决感到失望。

“这项决定并不能改变这里的人们所经历的一切——恐惧、混乱和伤害，而这一切都是联邦行动造成的。这项行动没有带来公共安全，反而带来了相反的结果，破坏了我们这座正常运转的城市所需的秩序。这是一场入侵，必须停止。”弗雷说。

◆1月24日，明尼阿波利斯一名示威者高举双臂，在普雷蒂遭枪杀的地点附近向联邦特工喊话，催泪瓦斯在空中弥漫。（来源：法新社）

美国司法部长帕姆·邦迪在X上发帖称，该裁决对本届政府来说是一次“巨大的”胜利。“庇护政策和毫无根据的诉讼都无法阻止特朗普政府在明尼苏达州执行联邦法律。”

邦迪曾于1月24日致信明尼苏达州州长蒂姆·沃尔兹，警告州政府机构必须配合联邦机构在该州的移民执法行动，同时提出结束执法行动的三个条件，包括州长办公室必须与联邦政府共享有关医疗补助计划等社保数据、废除该州移民庇护政策以及允许司法部查阅该州选民名册。明尼苏达州政府对此发表声明称，拒绝相关提议，称这简直是在“勒索”。

眼下，这场移民执法争议渗透到国会预算谈判和两党博弈之中，带来难以回避的党争升级。

民主党方面表示，在与共和党对ICE的改革谈判未取得实质性成果之前，将阻止包含国土安全部的资金拨款法案进入下一步表决。由于ICE与国土安全部的经费被分离出来单独处理，这一对立直接导致联邦政府部分机构的资金在1月底中断，形成“技术性停摆”。若未来两周双方仍未就ICE改革、执法限制和预算达成协议，国土安全部可能因资金耗尽再次停摆。

值得注意的是，围绕移民政策的斗争也将影响2026年中期选举：移民政策曾是特朗普赢回白宫的重要因素，但目前的高压战术和两起死亡事件让其政策在选民中产生复杂反应，甚至削弱了共和党在关键选区的支持基础。

1月31日，得克萨斯州沃斯堡的一场特别选举中，民主党人爆冷赢得州参议院席位。沃斯堡号称共和党铁票仓，这也是民主党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首次从共和党手中夺取该选区。不少共和党人直呼，此次选举将为中期选举敲响“警钟”。

“移民牌曾是特朗普最大的优势之一，如今却成了他的政治包袱。”共和党选举策略师约翰·费赫里（John Feehery）说道，“基本盘仍对特朗普的做法感到满意。但这不仅仅关乎基本盘，也关乎摇摆选民。”

◆1月30日，明尼阿波利斯的示威者在市中心游行，让ICE离开自己的城市。（来源：法新社）

据路透社披露，特朗普正与多名高级顾问密集磋商，讨论如何重新校准其移民执法策略，包括减少派往明尼苏达州的联邦执法人员数量，并将当地行动的重点从大范围执法转向以驱逐出境为核心的定向行动。

多名共和党策略人士警告，如果特朗普希望在今年11月前维持温和共和党人和独立选民的支持，必须回到竞选期间承诺的路线，即优先驱逐“最危险的那一小撮人”，而不是展开覆盖面过广的执法行动。

曾在2020年大选中助力特朗普竞选的共和党媒体策略师詹卡洛·索波（Giancarlo Sopo）表示：“美国民众支持边境安全，也愿意在你收拾前一届政府留下的烂摊子时原谅一些错误——前提是，人们清楚看到你是在针对罪犯。一旦（政府）被认为是对园丁、街头摊主这样的人下手，容错空间就会急剧缩小。”

排版 /李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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