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表妹放声大哭说她快崩溃了,52岁的年纪,不知得了什么怪病。不是头疼脑热的急病,也不是能查出病灶的重疾,就是浑身说不出的难受,肩背发沉、心口发闷,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坐着站着都觉得累,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血项、彩超、CT都做了,单子上的数值全在正常范围,医生只说没器质性问题,让她回家调理。
她这病缠了小半年,从一开始偶尔的乏力,到后来整日的不适,中间换了三家医院,看了内科、中医科,喝了几十副汤药,贴了不少膏药,钱花了不少,身子却一点没见好。52岁的她,上有80岁的老母亲要照料,下有刚工作的女儿要操心,家里的大小事向来都是她一手操持,从前风风火火的,爬楼买菜拎东西从不含糊,如今走几步路就喘,洗个碗都觉得胳膊抬不起来,连平日里最在意的家务,都没力气收拾。
她总说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查不出来的怪病,越想越慌,夜里睡不着就对着天花板掉眼泪,白天强撑着照顾老母亲,转头就躲在卫生间里偷偷喘口气。女儿在外地上班,她怕孩子担心,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只说自己有点小毛病,养养就好;跟老母亲更是一字不提,怕老人家年纪大了受刺激,可心里的委屈和害怕,没处说也没人懂。
其实表妹这几年过得不容易,前几年女婿出了意外,女儿那段时间整日以泪洗面,家里的事全靠她扛,一边照顾女儿,一边帮着带外孙,没日没夜的熬,身子早就亏了。好不容易外孙上了幼儿园,女儿重新振作起来工作,她刚想松口气,老母亲又摔了一跤,腿脚不利索了,日常起居都要有人看着,她又开始连轴转,从没好好歇过一天。
身边人劝她别想太多,就是累出来的,可她总不信,总觉得身体里藏着没被发现的病,越疑神疑鬼,身体的不适感就越重,陷入了恶性循环。那天我去看她,推开门就见她坐在沙发上掉眼泪,桌上摆着一堆药盒和检查单,她说自己撑不下去了,连个能替手的人都没有,想好好歇一歇,都觉得是奢望。
52岁,本是该松口气的年纪,可她却被这莫名的病痛缠上,被家里的琐事压着,连崩溃都只能找个没人的角落。她的难受,或许是身体的劳损,更是心里的积郁,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没来得及歇的疲惫,都化作了浑身的不适。我坐在她身边,听她哭着说完心里的苦,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说不出太多安慰的话,只觉得人到中年,尤其是女人,活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却很少有人记得,她也会累,也会怕,也需要有人疼。
临走时,她红着眼睛送我到门口,说会再去看看心理科,试着慢慢放下。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站在空荡荡的门口,心里酸酸的,这世间的中年女人,大抵都如此,扛着家人的期盼,忍着自己的苦楚,连生病,都不敢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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