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一家三口掉入湖里冰窟窿，目击者：父亲奋力将母子托举出水面

昨天下午三点，在武清南湖公园，一个六岁小孩跑着靠近冰面，脚下一空，直接掉进去。

这事儿里最让人琢磨的，不是他爹妈跟着跳下去有多猛，也不是路人伸手有多暖。是事后，孩子他爸刘磊，一个人又回了公园。他没走近，就远远站着，盯着那片要了命的冰面，看了十分钟。

回家路上，他拐进小卖部，买了两副棉手套。一副大的，一副小的。

回到家，手套就扔在桌上，没拆包装。

出事那天，他眼瞅着儿子掉下去，脑子是空的。人就是个火药桶，孩子是引线，一点就炸。他跟着就扑了过去，想把儿子捞上来。紧接着，他媳妇也下来了。

冰面没给他们留情面，咔嚓一下，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全掉窟窿里了。

零度的水，跟无数根针扎在身上没两样。刘磊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冷，是赶紧把孩子往肩上举。自己一个劲往下沉，也要让孩子的头露出水面。他媳妇在旁边扑腾，想抓住点什么，结果越扑腾离得越远。

三个人就这么卡在冰窟窿边上，手扒着冰碴子，身子在水里泡着。那时候，说话都是抖的，牙齿咯咯地响。

其实，这种时候，人最怕的不是冷，是那种无力感。你使不上劲，周围全是滑不溜丢的冰，脚下是踩不到底的泥。你看着最亲的人在旁边受罪，除了把他们往上推，啥也做不了。

岸上有人喊，是个穿红羽绒服的大姐。她手机冻关机了，就跑过去拍旁边人的胳膊，让他们快打电话。

然后，人就聚过来了。有人解下自己的围巾，几条拧成一股绳扔过去。有人折了根结实的树枝，递到他们手边。

有个大哥猛，零下的天，就穿一件短袖。他冻得直蹦，还是把自己的厚外套脱下来，严严实实裹住刚捞上来的孩子。还有个人，羽绒服一扒，就剩件秋衣，蹲地上给孩子搓手搓脚，想让他快点暖和过来。

捞人的时候没人咋咋呼呼，也没人掏手机拍个不停。大家伙儿的眼神都钉在冰窟窿上。谁喊一句“往这边使劲”，所有人就跟着“嗨呦”一声，一起用力。

整个过程，十分钟。三条人命，被七八双手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刘磊被拉上来后，蹲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瞅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小拇指，已经冻得没什么知觉，一片煞白。他没顾上看自己的手，抬头看了看天，对着周围的人说了句：“谢谢，真谢谢。”

这就是普通人的实在。没有豪言壮语，一句谢谢，包含了所有后怕和感激。

后来听说，孩子回家就发烧了，三十八度六。他妈手腕划了个大口子，去医院缝了四针。他自己胳膊冻伤，医生说得观察，手指头能不能保住，还得看后面恢复得咋样。

这些事儿，没上电视。都是一家人关起门来自己扛的。

网上的视频，都在夸。夸父爱如山，夸路人是英雄。夸当然是好事，可光夸，解决不了问题。南湖公园那片水，没护栏，没警示牌，连个保安都找不着。消防队的数据摆着，天津这几年冰面落水十几起，大部分都出在这种没人管的“野冰”上。

问题一直都在那，只是这次，刚好被刘磊一家撞上了。

他后来一个人回公园，不是去看风景，也不是去感谢。他就是想不通，想回去再看一眼，那个差点让他家破人亡的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在复盘，在跟自己的后怕较劲。

他买那两副手套，也是一种自我安慰。好像有了这东西，下次就能抓住点什么。他其实是怕了，怕那种抓不住的感觉。

孩子现在不敢看水杯，一看里面自己的影子就哆嗦。这道坎，不知道得多久才能迈过去。

那两副崭新的手套，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桌上。外面的天，又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