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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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手术室门外的红灯亮得刺眼。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混着一种说不清的焦虑,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我捏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上,陈默的信息还在跳动:“小雅,我真的需要你。就今天,最后一次,好吗?”
陈默。这个名字像根细针,轻轻一扎,旧日的情感便渗了出来。他是我的初恋,十年前因为家庭反对分开,如今离了婚回到这座城市。上周偶然在咖啡馆遇见,他说他前妻要再婚了,想去选个礼物,算是给过去一个交代。
“我不知道该选什么,小雅,你从前最懂我。”他发来的语音里,声音低哑,带着恳求。
而我的丈夫周正,此刻正躺在手术室里,接受胆囊切除手术。医生说是个常规手术,但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他早上进手术室前,还握着我的手笑:“别担心,我很快出来,你就在外面等我。”
我答应了。我本该坐在这个冰冷的塑料椅上,等那盏红灯熄灭。
可陈默的信息一条接一条。
“我真的很乱,小雅。”
“就当是帮老朋友一个忙,两小时就好。”
“我在医院门口,如果你不来,我就一直等。”
我站起身,塑料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护士站的灯光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周正的手术预计需要三个小时,现在才过去一小时。如果我去陪陈默选礼物,两小时,也许能在周正出来前赶回来。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长。
我看了看手术室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手机。陈默发来一张照片,是他站在医院对面花店门口,身影在初秋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鬼使神差地,我走向电梯。每走一步,心里的愧疚就重一分,但脚步却停不下来。十年的遗憾,未竟的情感,还有陈默那句“最后一次”,像有魔力一样拽着我。
电梯镜面映出我的脸——三十岁的林雅,穿着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着,眼底有熬夜留下的青黑。周正昨晚疼得厉害,我几乎没睡。镜子里的女人眼神闪烁,嘴唇抿得很紧。
我在骗自己。这根本不是帮忙,这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电梯门开了,一楼大厅的人流涌了进来。我随着人群走出住院部大楼,初秋的阳光有些晃眼。隔着一条马路,我看见了陈默。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手里夹着烟,靠在花店玻璃窗边。十年了,他瘦了些,眼角有了细纹,但轮廓依然清晰。
他看见我,掐灭了烟,快步走过来。
“小雅,你真的来了。”他的声音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伸手想拉我的胳膊,又停在半空。
我退后半步,刻意拉开距离。“你说两小时。现在一点十分,三点十分前我必须回来。”
“足够了。”他微笑,眼角的纹路深了些,“谢谢你还愿意见我。”
我们沿着街往前走。这条路我很熟悉,医院附近有个小型商业区,几家精品店零星散布。周正和我经常来这边吃饭,他知道我爱吃哪家的酸菜鱼。
“她喜欢什么,你总该知道吧?”我刻意用“她”来称呼他前妻,保持距离。
陈默苦笑:“知道的话,我们也许不会走到这一步。她总说我从不了解她真正想要什么。”
我们走进一家银饰店。店主是个热情的中年女人,见我们进来便迎上来:“两位需要什么?情侣对戒最近有活动。”
“不是情侣,”我抢先说,“给朋友选礼物。”
陈默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他开始仔细看柜台里的项链和手链,时不时问我哪条好看。我机械地给出意见,心思却飘回了医院七楼的手术室外。周正此刻麻醉应该正深,他会不会梦见什么?他总说梦见我们一起在老家河边钓鱼,那是他最放松的时候。
“这条怎么样?”陈默拿起一条镶着小颗蓝宝石的项链,在我颈前比了比。
我躲开:“是给你前妻选,别往我身上比。”
“你戴着好看。”他固执地说,“其实……我一直觉得欠你一份礼物。十年前你生日,我说要送你一条项链,后来……”
后来我们分开了。他父母坚决反对我们在一起,认为我家境普通,配不上他们即将出国的儿子。陈默挣扎过,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顺从。他出国前夜,我们在火车站告别,他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然后十年没有联系。
“过去的事别提了。”我转身走向店外,“如果你还没想好,我们可以改天……”
“不,就今天。”他跟出来,声音有些急,“小雅,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的生活。周正是个好男人,我知道。我只是……这次回来,听说你们结婚了,我心里很乱。”
我们在街角的咖啡店坐下。陈默点了两杯美式,我的那杯加了奶和糖,他居然还记得。这个细节让我心软了一下。
“我离婚后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勇敢一点……”他搅动着咖啡,没有看我。
“没有如果。”我打断他,“陈默,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了。我结婚了,周正对我很好,我们……”
“你们幸福吗?”他突然抬头,直视我的眼睛。
这个问题像把刀子,精准地刺中某个我一直回避的角落。幸福吗?周正踏实、负责,是个好丈夫。我们很少吵架,生活平静如水。但偶尔,在深夜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他,我会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那种热烈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感觉,似乎早已消失在琐碎的日常里。
“当然幸福。”我说,声音却有些虚。
陈默看出了我的犹豫,他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温热,带着薄茧。
“小雅,我后悔了十年。这次回来,我本来没想打扰你,可是见到你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没放下。”他的拇指轻轻摩挲我的手背,“周正现在在手术,你却能出来陪我,这难道不能说明什么吗?”
我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我出来是因为你说这是最后一次,是因为你说你需要帮助,不是……”
不是因为我还有感觉。这句话我没说出口,因为我突然不确定了。如果完全没有感觉,为什么我会坐在这里?为什么周正躺在手术室,我却在这里和初恋喝咖啡?
我看了一眼手机,两点二十。周正的手术应该快结束了。我该回去了,现在,立刻。
“我得走了。”我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陈默跟着站起来,拦住我面前:“小雅,再给我十分钟。我想告诉你,我准备留在这座城市了,我买了房子,就在你们小区附近。我想……我想重新开始。”
这个消息让我脑子嗡的一声。他想干什么?他难道以为我们还能回到过去?
“陈默,别这样。”我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咖啡杯摇晃着倒下,褐色的液体洒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到我的鞋上。
服务员过来清理。我慌乱地帮忙擦拭,手指沾上了咖啡,黏糊糊的。陈默递来纸巾,我没接,直接冲向洗手间。
镜子里,我的脸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我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我到底在做什么?周正还在手术室,我却在这里和前男友纠缠不清。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决定立刻结束这一切。回到座位,陈默已经结完账,站在门口等我。
“我送你回医院。”他说。
“不用。”
“让我送吧,就送到门口。”
我本想拒绝,但时间已经两点四十。周正的手术如果顺利,可能快结束了。我必须尽快回去。
我们沉默地走在回医院的路上。初秋的风有些凉,卷起地上的落叶。陈默走在我身侧,距离不远不近。有几次,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医院大楼就在眼前。我心里松了口气,同时也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我加快了脚步,想快点回到七楼,假装自己从未离开过。
就在我准备走进住院部大门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门走了出来。
是周正的妹妹,周婷。她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桶,显然是来送饭的。看见我,她眼睛一亮,小跑过来:“嫂子!哥的手术提前结束了,很顺利!现在已经回病房了,麻醉还没完全醒,但医生说一切……”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我身后的陈默。
周婷的脸色变了变,眼神在我和陈默之间来回移动。她认识陈默,十年前我们恋爱时,她见过几次。
“这位是……”周婷的声音冷了下来。
“一个老朋友,碰巧遇到。”我抢着回答,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
陈默却上前一步,伸出手:“你好,陈默。好久不见。”
周婷没有握他的手,只是盯着我,眼神里有审视,有不解,还有逐渐升起的愤怒。“嫂子,你刚才去哪了?哥出来时没看见你,还问你去哪了。”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周正已经出手术室了?提前结束了?我看了眼手机,两点五十。不是说三小时吗?
“我去……我去楼下透气了。”我艰难地说,“医院里太闷。”
“透气需要和‘老朋友’一起?”周婷的目光像刀子,刮过我的脸。
陈默试图解围:“我们在附近偶遇,就一起走了走。林雅很担心周正,一直急着回来。”
“偶遇?”周婷冷笑一声,“这么巧?陈先生不是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又这么巧在医院‘偶遇’我嫂子?”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谎言像蛛网,越挣扎缠得越紧。我看着周婷愤怒而失望的眼神,看着陈默尴尬的表情,看着医院大门进进出出的人群,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最糟糕的是,就在这时,一个护士推着轮椅从侧门出来。轮椅上坐着的人,脸色苍白,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外套。
是周正。他麻醉还没完全退,眼神有些涣散,但当他看见我,看见我身边的陈默时,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慢慢聚焦,然后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02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医院门口的风突然变得刺骨,卷着落叶打在腿上,我却感觉不到。所有的声音都退得很远,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周正坐在轮椅上,因为麻醉未完全消退,他的头微微歪着,眼神从涣散逐渐变得清晰。他看看我,又看看我身旁的陈默,最后目光落在周婷提着的保温桶和我空空的双手之间。
护士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轻声问:“周先生,我们先回病房?”
周正没有回答。他依然看着我,那双我熟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虚弱地吐出两个字:“回房。”
轮椅被推着转向电梯方向。周正没有再回头看我。
“哥!”周婷瞪了我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我僵在原地,腿像灌了铅。陈默碰了碰我的胳膊:“小雅,我……”
“你走吧。”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现在,立刻走。”
“我可以解释,我可以去跟周正说……”
“说什么?”我猛地转头看他,积蓄的情绪终于爆发,“说你离婚了回来了?说我们‘偶遇’?说我只是好心陪你去给前妻选礼物?陈默,你看看这里!这里是医院!我丈夫刚做完手术出来,而我不在病房等他,却在楼下和你站在一起!你能解释什么?你能让时间倒流吗?”
我的声音在颤抖,眼眶发热,但我死死忍住。不能哭,现在哭只会显得更虚伪。
陈默脸色苍白,他后退一步,举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好,我走。但小雅,如果你需要我……”
“我不需要。”我打断他,每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要再联系了。今天的事,是个错误。巨大的错误。”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懊悔,有不甘,但最终他还是转身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十年前那个让我心动的少年,早已变成一个会让我生活天翻地覆的陌生人。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走向电梯。电梯镜面里,我的脸惨白如纸,眼神慌乱。我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试图看起来正常些,但手指在发抖。
七楼到了。走廊比之前更安静。我走到病房门口,从虚掩的门缝里,看到周正半靠在床上,周婷正在给他倒水。他们低声说着什么,我听不清。
我推门进去。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
周婷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哥,我先回去了,妈晚上过来。”她拿起包,经过我身边时,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嫂子,你真让我失望。”
门轻轻关上。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周正,还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我走到床边,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周正闭着眼睛,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的手背上还贴着输液的胶布,脸色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苍白。
“手术……顺利吗?”我终于挤出这句话。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天花板:“嗯。”
“疼吗?”
“还行。”
简短的对话后,又是沉默。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我拉过椅子坐下,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刚才那个人,”周正突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是陈默吧。”
不是疑问句。他认出来了。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我们……碰巧遇到。”
“在医院楼下碰巧遇到?”他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我,“真巧。他从国外回来,刚好今天来这家医院,刚好在楼下遇到你。”
我避开他的目光:“他说他前妻再婚,想选礼物,不知道选什么,让我帮忙给点意见。”
“所以你就去了?”周正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这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在我手术的时候,你去陪你的初恋给他前妻选礼物?”
“他说两小时就好,我以为能在你出来前回来……”我的辩解苍白无力。
“你确实回来了。”周正打断我,“在我被推出手术室,麻醉还没醒,第一眼想看到你的时候。你回来了,和他一起。”
他的语气没有指责,只有陈述事实。可正是这种冷静,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我的心。
“对不起。”我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手背上,“周正,对不起。我不该去的,我……”
“你爱他吗?”他突然问。
我猛地抬头:“什么?”
“你还爱陈默吗?”他重复,眼神像探照灯,直直照进我灵魂深处。
“不!”我几乎是喊出来的,“我不爱他!周正,我和你结婚三年了,我怎么可能还爱他?今天只是……只是我一时糊涂,我心软,他说他需要帮助,我……”
“你需要什么?”周正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林雅,你告诉我,你需要什么?这三年来,我哪里做得不够?让你在我手术的时候,需要去找前男友?”
他的话像重锤,击溃了我所有防线。是啊,我需要什么?周正是个无可挑剔的丈夫。他工作稳定,收入不错,对我父母孝顺,对我体贴。他会记得我生理期,会在我加班时留一盏灯,会在每个纪念日准备小礼物。我们的生活安稳得像一池静水。
可也许,正是这种安稳,让我感到窒息。没有波澜,没有惊喜,没有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瞬间。而陈默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了我内心深处对激情和遗憾的渴望。
“我不知道。”我喃喃道,“周正,我真的不知道。我很抱歉,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你能……你能原谅我吗?”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停止了。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累了。”他说,“想睡会儿。”
这是不原谅的意思。我明白了。
接下来的两天,周正在医院恢复。我每天守在医院,给他送饭,帮他擦身,陪他做术后检查。我们很少交谈,必要的对话也简短而客气。他不再叫我“小雅”,而是叫“你”。护士们察觉到了我们之间的异常,但没人问。
周正的母亲,我的婆婆,第三天下午来了。她是个精明的退休教师,一来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小正,感觉怎么样?”她坐在床边,拉着儿子的手,眼睛却瞟向我,“小雅照顾得还好吧?看你这脸色,是不是没休息好?”
“我很好,妈。”周正勉强笑笑。
婆婆转向我:“小雅啊,不是妈说你。小正手术那天,我听婷婷说,你不在医院?跑哪去了?”
我的血液瞬间凉了。周婷果然告诉她了。
“我……我下楼透气,碰巧遇到个老朋友,聊了几句。”我重复那个拙劣的谎言。
“老朋友?”婆婆挑眉,“什么老朋友那么重要,重要到丈夫手术都不守着?”
“妈,”周正开口,“我有点累了。”
婆婆这才停止追问,但看我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审视和不悦。
晚上,婆婆坚持让我回家休息,她来陪夜。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这个我和周正一起布置的小家,此刻冷清得可怕。沙发上还扔着他手术前看的杂志,厨房里还有他没吃完的半包饼干。
我坐在黑暗中,没有开灯。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信息:“小雅,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
我没回,直接删除了信息。但几秒钟后,他又发来一条:“我知道我没资格,但我真的很后悔那天找你。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上。后悔?现在说后悔有什么用?我的婚姻已经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而这一切,都始于我的自私和糊涂。
深夜,我躺在冰冷的床上,想起三年前和周正结婚时的情景。那是个春天,樱花盛开。他在婚礼上说:“林雅,我不敢承诺给你最浪漫的生活,但我保证,我会用我全部的力量,让你感到踏实和安全。”
他做到了。是我辜负了他的承诺。
第四天,周正可以出院了。我办好手续,扶着他下楼。他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走路很慢。我们沉默地打车回家。
到家后,他想自己走到卧室,却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我赶紧扶住他。
“小心点。”我说。
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这是我们几天来第一次肢体接触。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熟悉又陌生。
扶他躺在床上,我准备去倒水,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林雅,”他叫了我的全名,而不是“小雅”,“我们需要谈谈。”
我的心沉了下去。该来的终究要来。
我坐在床边,等他开口。他却沉默了很久,只是看着天花板,仿佛在组织语言。
“我这几天想了很多。”他终于说,“关于我们的婚姻,关于你,关于我。”
我屏住呼吸。
“我知道,和我在一起,生活可能有点……平淡。”他苦笑,“我不像陈默那样会说话,不会制造惊喜,我们的日子就是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有时候我看到你看那些爱情电影的眼神,就知道你在渴望什么。”
“不是的,周正,我……”
“听我说完。”他打断我,“我也渴望过。但我更知道,生活不是电影。激情会褪色,浪漫会消磨,最后支撑一个家的,是责任,是信任,是互相扶持。”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圈有点红:“我信任你,林雅。这三年来,我从未怀疑过你。即使听说陈默回来了,我也没多想。因为我相信你,相信我们的婚姻。”
我的眼泪汹涌而出。
“可手术那天,当我醒来,第一眼想看到你,你却不在。护士说你一直没在等待区。我告诉自己,你可能去洗手间了,可能去给我买吃的了。然后婷婷推我下楼透气,我看见你和他站在一起。”他的声音哽住了,“那一刻,我知道,我失去了一些东西。不是失去你,是失去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能重复这句话。
“我知道你不爱他了。”周正继续说,“如果你爱他,你不会嫁给我。但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选择了别人。即使只是一次,即使只有两小时,但那就是选择。”
他坐起身,因为疼痛而皱了皱眉,但坚持继续:“我父母的关系你也知道。我爸当年出轨,我妈原谅了他,但他们一辈子都没真正幸福过。她总说,破镜难圆,裂痕永远在那里。”
“你要离婚吗?”我终于问出这个最害怕的问题。
周正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疲惫地说:“我不知道。我需要时间想清楚。你也需要。”
他躺回去,闭上眼睛:“我这周睡书房吧。我们都冷静一下。”
我哭着走出卧室,走进书房给他铺床。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凌迟自己。铺好床,我回到客厅,坐在黑暗中,一夜无眠。
天亮时,我做了决定。无论周正最终是否原谅我,我都必须面对自己的错误。第一步,就是彻底切断和陈默的联系。
我打开手机,给他发了最后一条信息:“陈默,不要再联系我了。那天的事是我的错,我会承担所有后果。但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祝你好运。”
然后,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我没有感到轻松,只是更加沉重。因为我知道,真正艰难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03
周正搬到书房睡的第一周,家里安静得像座坟墓。我们像两个小心翼翼的房客,共用空间却尽量避免接触。早上,我会提前起床做好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躲进卧室,等他吃完出门才出来。晚上,他通常在书房待到很晚,等我睡下才去洗漱。
这种刻意的回避比争吵更折磨人。家里每个角落都充斥着未说出口的话和压抑的情绪。
周六下午,门铃响了。我透过猫眼看到是周婷,手里提着个水果篮。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开了门。
“嫂子。”她点点头,语气疏离,“我来看看我哥。”
“他在书房。”我侧身让她进来。
周婷放下水果篮,没有立即去找周正,而是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她的目光扫过沙发上叠得整齐的毯子,茶几上孤零零的一个水杯,还有餐桌上丝毫未动的午餐——我做的红烧排骨,周正最爱吃的,但他中午只吃了两口就说没胃口。
“你们还没和好?”周婷直白地问。
我苦笑:“没那么简单。”
“当然不简单。”她转身看我,眼神锐利,“嫂子,我不是想指责你,但你知道那天哥从手术室出来没看见你时,他是什么表情吗?我在他身边二十年,从没见过他那种眼神。失望,困惑,还有……心碎。”
每个字都像针扎在我心上。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拖鞋。
“妈也知道了。”周婷继续说,“她很生气。你知道的,爸当年的事让她对这种事特别敏感。她这两天一直在劝哥,说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周正……他怎么说?”
“哥什么都没说。”周婷叹了口气,“他就是沉默。但这更让人担心。从小到大,他越难受越不说话。当年他最好的朋友背叛他,他整整三个月没跟任何人提起那件事。”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低了些:“嫂子,我哥爱你,我们都知道。但这次你真的伤他很深。如果你还想挽回这个家,你得做点什么,不仅仅是躲着他。”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无助地说,“我道歉了,我切断了和陈默的所有联系,我尽力照顾他,但他……他好像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周婷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你需要给他看你的决心,不仅仅是口头上的。”
“什么意思?”
“哥下周要拆线,之后就可以慢慢恢复正常活动了。”周婷说,“他公司有个项目,本来他负责的,因为手术耽误了。项目经理一直打电话来问,哥虽然在家办公,但很多事不方便。如果你真的想弥补,不如去帮帮他?”
我愣住了。周正从不让我插手他工作上的事。他是建筑设计师,工作专业性强,我虽然是做文案的,但隔行如隔山。
“我能帮什么?”
“整理资料,做会议记录,联系客户——总有你能做的。”周婷说,“重点是,让他看到你愿意进入他的世界,而不只是待在你的愧疚里。”
周婷离开后,我思考了很久。她说得对。道歉和回避是不够的,我需要实际行动。
那天晚上,周正很晚才从书房出来倒水。我鼓起勇气叫住他。
“周正。”
他停在厨房门口,没有回头:“嗯?”
“我听说你公司项目很急。我想……也许我可以帮忙。整理文件,处理邮件什么的。我最近工作不忙,可以请假。”
他转过身,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你不懂建筑。”
“但我懂怎么整理文件,怎么做会议记录。”我往前走了一步,“让我试试,好吗?就当……就当我想为你做点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但最终,他点了点头:“明天我把一些资料发给你。”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鼻子一酸。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没有直接拒绝我的靠近。
第二天早上,周正果然发来一堆文件。有项目计划书、客户需求表、图纸草稿,还有几十封需要回复的邮件。我泡了杯咖啡,在餐桌前坐下,开始一点一点整理。
建筑术语像天书,图纸上的线条和符号让我眼花缭乱。但我没放弃。我一边查资料一边整理,把文件分类归档,把邮件按紧急程度排序,在不懂的地方做上标记。
中午,我做了简单的三明治,敲了敲书房门。
“进。”
我推开门,周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图纸。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三年前我们刚结婚时的样子。
“我做了三明治,还有咖啡。”我把托盘放在桌角,“另外,文件我整理好了,发回你邮箱了。有几个地方我不太明白,标红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托盘。“谢谢。”
“还有,”我鼓起勇气,“下午你有两个电话会议,我看了日程。需要我做记录吗?”
他似乎有些意外:“你会做会议记录?”
“我工作经常要做。”我说,“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试试。”
周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两点开始。客户是德国公司,有时差,所以安排在下午。”
“好,我准备一下。”
下午一点五十,我抱着笔记本和录音笔敲开书房门。周正已经准备好了,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视频会议的界面。他示意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两点整,会议开始。对方有三个参会者,两个德国人,一个中国翻译。周正用流利的英语介绍项目进展,展示设计图。我尽量跟上节奏,记录重点。
会议进行到一半,一个德国客户提出了一个尖锐的技术问题,关于承重结构的计算。周正解释了几句,但对方似乎不满意,语气变得严厉。
我能感觉到周正的紧张。他伤口还没完全好,坐久了会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试图调出更多数据,但因为手抖,点错了文件。
“抱歉,请稍等。”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突然做了一个决定。我轻声说:“让我来。”
周正惊讶地看着我。我没等他同意,直接拿过鼠标,快速在文件夹中找到了他需要的文件——因为是我整理的,我知道每个文件的位置。我打开文件,把屏幕共享给客户,然后对周正说:“你解释,我操作。”
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开始用专业术语解释计算过程。我配合他切换页面,放大细节,标注重点。我们的配合意外地默契,就像我们曾经一起组装家具、一起规划旅行那样自然。
客户的疑问逐渐被解答,语气缓和下来。会议结束时,对方甚至称赞了我们的专业和准备充分。
视频会议结束,书房里一片安静。周正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谢谢。”他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应该的。”我收起笔记本,“会议记录我整理好后发给你。”
我起身准备离开,他突然叫住我:“林雅。”
我回头。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哪个文件?”他问。
“因为我把所有文件都看了一遍,虽然不懂内容,但我记住了名字和大概内容。”我说,“而且,我知道你习惯把最重要的文件放在‘当前项目’文件夹里,按日期排序。”
周正看着我,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之后,我们的关系有了一丝微妙的缓和。我继续帮他处理工作上的杂事,他也逐渐习惯我的存在。我们开始有简短的交谈,关于工作,关于天气,关于他伤口的恢复情况。
但更深层的问题依然存在。我们不再提陈默,不再提手术那天,但那个阴影始终横亘在我们之间。
一周后,周正去医院拆线。我陪他一起去。医生检查后说恢复得很好,可以逐渐恢复正常活动,但三个月内不能提重物,不能剧烈运动。
从医院出来,周正说想走一走。我们沿着医院旁边的河滨公园慢慢散步。初秋的午后,阳光温暖,河面上泛着粼粼波光。有老人钓鱼,有孩子放风筝,有情侣手牵手走过。
我们沉默地走了一段,周正突然开口:“我下周要回公司上班了。”
“这么快?医生不是说要多休息吗?”
“项目不能等。”他说,“而且……在家待久了,容易胡思乱想。”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在家这些天,我们虽然表面上平静,但那些未说出口的情绪一直在发酵。也许回到工作中,对他来说是种解脱。
“我明白了。”我说,“那你要注意身体,别太累。”
我们又走了一段,在河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河水缓缓流淌,对岸的高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周正看着河面,突然说:“陈默找过我。”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什么?什么时候?他怎么……”
“三天前。”周正平静地说,“他打电话到我公司,前台转给我的。他说想跟我谈谈,关于你。”
我紧张地抓住椅子的边缘:“你……你见他了?”
周正摇摇头:“我说没必要。但他还是说了些话。”
“他说什么?”我的心跳得厉害。
“他说那天是他主动找你的,说他离婚后很迷茫,说他不该打扰你的生活。”周正转过头看我,“他说你一直拒绝他,说你是真心爱我的。”
我愣住了。陈默会这么说?我以为他会趁机挑拨,或者至少为自己辩解。
“他还说,”周正继续说,“他看到我们在一起时的样子,就知道他彻底没机会了。他说你看我的眼神,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河风吹过,带着水汽和凉意。我抱紧双臂,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相信他的话。”周正说,“或者说,我相信我看得出来的事实。我知道你不爱他了,至少现在不爱。”
“那为什么……”我声音颤抖,“为什么我们还是这样?”
周正沉默了很久,久到我觉得他可能不会回答了。但最终,他轻声说:“因为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下一次。”他看着我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脆弱的神色,“林雅,信任就像玻璃,碎了之后,即使粘起来,裂缝还在那里。我害怕下一次,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又会因为什么理由离开。我害怕这种不确定的感觉。”
我明白了。他不是不相信我不爱陈默,他是不相信我不会再伤害他。
“我要怎么做?”我问,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周正,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重新相信我?只要你说,我一定做到。”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擦掉我的眼泪。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主动触碰我。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也许时间。也许需要一些事情证明。但现在,至少我知道你在努力。”
他站起身,伸出手:“走吧,该回家了。”
我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他的手温暖,有力,就像我们婚礼那天,他牵着我的手走过红毯时一样。
回家的路上,我们依然没有多说话,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似乎减轻了一些。我知道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伤口不会一夜愈合。但至少,我们开始朝着彼此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晚上,我给周正换药时,发现他的伤口愈合得很好,只剩下一道粉红色的疤痕。就像我们的婚姻,经历了一次手术,留下了一道疤。它可能永远都在,但它证明我们活下来了,并且在慢慢愈合。
换好药,周正突然说:“下周末,公司有个慈善晚宴,可以带家属。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我惊讶地看着他。这是邀请,是和解的信号,是向外界宣告我们依然在一起。
“愿意。”我毫不犹豫地说,“我当然愿意。”
他点点头,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晚,我躺在床上,第一次在这些天里感受到一丝希望。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我们还在同一艘船上,没有放弃。
半夜,我被轻微的声响惊醒。起身查看,发现书房的门缝里透出灯光。我轻轻推开门,看见周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图纸,但他没有在工作,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孤独的轮廓。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我知道,有些伤痛需要他自己消化,有些信任需要他自己重建。
我悄悄退回卧室,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这一夜,我明白了周婷那句话的真正含义:挽回一个家,需要的不仅仅是道歉和弥补,更需要时间和耐心,需要一次次证明,证明即使在最糟糕的时候,你也不会离开。
而我会证明的。无论需要多久,无论多难。
04
慈善晚宴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周正公司是赞助商之一,作为项目负责人,他需要出席。这是我们关系出现裂痕后的第一次公开亮相,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晚宴前一周,我开始准备。买了新的礼服——不是张扬的款式,而是低调的深蓝色长裙,剪裁得体。做了头发护理,预约了化妆师。每一个细节都小心翼翼,我不想让周正因为我而丢脸。
晚宴当天下午,周正从公司直接去酒店,我先回家准备。化妆师上门服务时,我有些紧张,不停地看着时钟。
“周太太,您皮肤真好,就是黑眼圈有点重。”化妆师边化妆边说,“最近没休息好吗?”
“有点。”我含糊地回答。
镜子里的自己,在化妆品的修饰下,看起来容光焕发。但我知道,眼底的疲惫和不安是遮不住的。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保持镇定。
礼服很合身,深蓝色衬得肤色白皙。我戴上珍珠耳环,那是周正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一切就绪后,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在婚礼上幸福微笑的新娘。
手机响了,是周正发来的信息:“我到了,在酒店大堂等你。”
“马上到。”我回复。
打车去酒店的路上,我的心跳得很快。不是紧张晚宴本身,而是紧张和周正一起出现在公众面前。我们的关系还很脆弱,像刚刚粘合的瓷器,稍有不慎就会再次碎裂。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我在人群中寻找周正,很快看见了他。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打着领带,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能看出他瘦了些,西装显得有些宽松。
他看见我,对电话那头说了几句,然后挂断,向我走来。
我们面对面站着,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然后他伸出手臂:“准备好了吗?”
我挽住他的手臂,熟悉的温度和触感让我鼻子一酸。“准备好了。”
走进宴会厅,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轻柔的音乐,低声的交谈,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周正公司的同事和客户陆续过来打招呼。我保持微笑,得体地回应每一个问候。
“周工,这是太太吧?真漂亮!”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过来。
“张总,这是我太太林雅。”周正介绍,“小雅,这是张总,我们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
“张总好。”我微笑点头。
“周太太好福气啊,周工可是我们行业的翘楚。”张总笑着说,“听说前段时间生病了?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张总关心。”周正礼貌地回答。
又寒暄了几句,张总离开了。我能感觉到周正松了口气。他不太擅长这种应酬,我知道。
晚宴开始前是鸡尾酒会。我们端着香槟,在人群中走动。周正不时停下来和同事、客户交谈,我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偶尔插一两句话。我们的配合还算默契,至少在外人看来,我们是一对恩爱夫妻。
但我能感觉到周正的疏离。他的手虽然放在我的腰间,但那只是一个礼貌的姿态,没有亲密的意味。他和我说话时,语气客气得像对待普通朋友。
一个小时后,晚宴正式开始。我们被安排在主桌旁边的一桌,同桌的有公司高管和他们的家属。座位安排得很微妙,周正左边是我,右边是他的直属上司王总监。
王总监五十多岁,精明干练,带着他的夫人。席间,大家谈论着行业动态、市场前景,我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
“周工,听说你们那个德国项目进展很顺利?”王总监问。
“是的,上次会议后,客户基本确认了设计方案。”周正回答。
“那就好。”王总监点头,转向我,“周太太,听说上次会议你也参加了?还帮忙做了记录?”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周正会告诉上司这件事。“是的,王总监。我只是帮点小忙。”
“可不是小忙。”周正突然开口,语气平静但清晰,“那次会议很关键,客户当时对我们有些质疑。林雅的及时帮助,让我们顺利解决了问题。”
同桌的人都看向我,有些惊讶。王总监的夫人笑着说:“周太太也是做建筑设计的?”
“不,我是做文案的。”我说,“对建筑一窍不通,只是帮周正整理文件,做做记录。”
“那也很厉害了。”王总监点头,“现在愿意理解和支持丈夫工作的妻子不多了。”
我感觉到周正放在桌下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只是一个短暂的接触,却让我心跳加速。这是今晚他第一次主动靠近我。
晚宴进行到一半,开始慈善拍卖环节。拍卖品有艺术品、珠宝、奢侈体验等。司仪在台上热情地介绍每一件拍品,宾客们举牌竞拍。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一对珍珠耳环。”司仪说,“由著名珠宝设计师手工制作,珍珠产自大溪地,镶嵌工艺精湛。起拍价一万元。”
聚光灯下,那对耳环熠熠生辉。珍珠圆润饱满,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耳垂上的珍珠耳环——周正送的那对。
“喜欢吗?”周正突然低声问。
我愣了一下:“什么?”
“那对耳环。”他示意台上,“你喜欢吗?”
我摇摇头:“我有你送的就够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18号,一万!”司仪喊道。
我惊讶地看着周正:“你干什么?”
“没什么,觉得适合你。”他平静地说。
“一万一!”另一桌有人举牌。
“一万二!”周正再次举牌。
同桌的人都看过来,王总监的夫人笑着说:“周工真疼太太。”
竞拍继续,价格一路攀升到两万。周正还在坚持,每次有人出价,他就加一千。我紧张地拉住他的袖子:“周正,别拍了,太贵了。”
“两万五!”他再次举牌。
现场安静了一下。那对耳环虽然精美,但市场价值大概就在两万左右。周正出的价格已经超出了合理范围。
“两万五一次,两万五两次,两万五三次!成交!”拍卖槌落下。
全场鼓掌。司仪宣布:“恭喜18号周先生,为太太拍得这对美丽的珍珠耳环!”
周围的人都向我们投来或羡慕或好奇的目光。周正面色平静,但我能看到他耳根有些发红。我知道,这个价格对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低声问。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认真:“我想送你礼物。不是生日,不是纪念日,就是……想送你礼物。”
我的眼眶湿润了。我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对耳环,这是一个信号,一个他想重新开始的信号。
晚宴结束后,我们去领取拍品。工作人员递来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周正打开盒子,那对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更加美丽。
“我给你戴上?”他问。
我点点头,取下自己原来的耳环。周正小心地为我戴上新的耳环,他的手指轻轻触碰我的耳垂,温柔而专注。
“好看吗?”我问。
“好看。”他说,声音有些哑。
回家的路上,我们坐在出租车后座,气氛不再像来时那样僵硬。我摸着自己耳垂上的新耳环,心里百感交集。
“周正,”我轻声说,“谢谢你。不只是为了耳环,是为了……今晚的一切。”
他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林雅,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那些裂痕,那些不信任,我不知道怎么消除。”
我的心沉了一下。
“但是,”他继续说,“今晚我看到你努力的样子,看到你在我身边,得体地应对每个人。我想起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支持我的工作,融入我的生活。”
他转过头,看着我:“我想再试一次。不是为了回到从前,而是……看看能不能往前走。”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好。”我哽咽着说,“我们一起往前走。”
那晚回到家,周正没有回书房,而是跟着我进了卧室。我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各自洗漱,然后躺在床上。中间依然隔着一段距离,但至少,我们在同一个房间。
黑暗中,我轻声说:“周正,我可以抱你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转过身,伸出手臂。我慢慢地、试探性地靠近,把头靠在他胸前。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抱住了我。
熟悉的温暖,熟悉的心跳声。我闭上眼睛,眼泪悄悄滑落。
“睡吧。”他轻声说。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很久以来第一次没有做噩梦。
第二天是周日,我们醒来时已经很晚。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暖洋洋的。周正已经醒了,但没起床,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早上好。”我说。
“早上好。”他回应。
简单的话语,却有种久违的日常感。我们起床,一起做早餐。他煎蛋,我烤面包,配合得像从前一样。吃饭时,我们聊起了晚宴上的趣事,聊起了周正公司的项目,聊起了下周的计划。
就像暴风雨后的平静,虽然知道可能还会有余震,但至少此刻,天空放晴了。
下午,我们一起去了超市。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讨论晚上吃什么。周正拿了我爱吃的酸奶,我拿了他喜欢的咖啡豆。这些小细节,从前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却弥足珍贵。
排队结账时,前面有一对老夫妻,头发花白,手牵着手。老先生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老太太细心地帮他整理。他们动作缓慢,但默契十足。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周正。他也看着那对老人,眼神柔和。我们的手在购物车把手上,距离很近。我鼓起勇气,轻轻碰了碰他的手。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握住了我的手。
没有十指紧扣,只是简单的交握,但对我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回家的路上,我们依然牵着手。秋天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落叶飞舞,像金色的蝴蝶。
“下周我生日。”周正突然说。
“我记得。”我说,“你想怎么过?”
“在家吧。”他说,“就我们两个,简单吃个饭。”
“好。”我握紧他的手,“我给你做长寿面,做你爱吃的菜。”
他笑了,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笑了。这是这些天来,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晚上,我们一起看电影,一部轻松的爱情喜剧。看到搞笑的地方,我们会一起笑。看到感人的地方,我偷偷擦眼泪,周正递给我纸巾。
电影结束后,已经很晚了。我们洗漱上床,这次,他自然地伸出手臂,我自然地靠过去。
“林雅。”他在黑暗中叫我。
“嗯?”
“慈善晚宴那天,我看到陈默了。”
我身体一僵。
“他在酒店大堂,远远地看着我们。”周正的声音平静,“他没有过来,只是看着。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不知该说什么。
“我当时想,如果他走过来,我会说什么。”周正继续说,“我想我会告诉他,这是我的妻子,我们很好,请他不要再来打扰。”
他抱紧我:“然后我意识到,我不需要告诉他。我们的状态,我们在一起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转过身,面对他。黑暗中,我只能看到他的轮廓。
“周正,我……”
“不用说了。”他打断我,“我相信你。或者说,我愿意再次学习相信你。”
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所有的愧疚、恐惧、不安,在这一刻倾泻而出。他紧紧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哭了很久,我才慢慢平静下来。
“对不起。”我说,“为我做错的一切。”
“我知道。”他说,“我也很抱歉,这些天让你这么难过。”
“你不该道歉,是我的错。”
“但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周正说,“我这几天也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让你感到……孤单。我太专注于工作,忽略了你。”
我摇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太贪心,想要的太多。”
“那我们都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他擦掉我的眼泪,“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学习,学习怎么更好地爱对方,怎么沟通,怎么信任。”
“好。”我点头,“我们一起学习。”
那一夜,我们聊到很晚,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我们不再回避那些敏感的话题,而是坦诚地分享彼此的感受和恐惧。我知道,我们离真正的愈合还有很长的路,但至少,我们已经走在了正确的方向上。
睡前,周正说:“下周我生日,妈和婷婷可能会来。她们要是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我会处理。”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婆婆和小姑子对我的不满,不会因为我们的和解而立刻消失。但周正愿意站在我这边,这给了我莫大的勇气。
“我会努力让她们重新接受我。”我说。
“我们一起努力。”他吻了吻我的额头,“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我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照亮了这个曾经几乎破碎的家。我知道前路依然会有挑战,但至少现在,我们手牵手,一起面对。
05
周正生日前三天,婆婆打电话来说要过来帮忙准备。我接的电话,她的语气依然冷淡,但至少愿意沟通。
“妈,您不用麻烦,我都准备好了。”我说。
“准备好了?你知道小正喜欢吃什么菜吗?蛋糕订了吗?他朋友来不来?”一连串的问题,带着审视的意味。
我深吸一口气:“菜单我拟好了,都是周正爱吃的。蛋糕订了黑森林,他最喜欢的。朋友他说不想请,就家人一起吃顿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下午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我有些紧张。婆婆要来“检查工作”,这关必须过。
下午三点,婆婆准时到了。她提着个袋子,里面是给周正买的毛衣。进门后,她先是环顾四周,看到家里整洁干净,表情稍微缓和。
“妈,您坐,我给您倒茶。”
“不用了,看看厨房。”她直接走向厨房。
厨房里,我已经准备好了大部分食材。蔬菜洗好切好,肉类腌制妥当,汤在慢炖锅里煲着。婆婆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整齐有序,又检查了食材的新鲜度。
“还行。”她勉强评价,“蛋糕真订的黑森林?小正现在血糖有点高,少吃点甜的。”
“我问过医生了,偶尔吃一点没关系。”我说,“而且我订的是低糖版的。”
婆婆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意外:“你倒是细心。”
“妈,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让您失望了。”我鼓起勇气说,“但我真的在努力改正,努力做一个好妻子。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婆婆在餐桌旁坐下,示意我也坐下。“林雅,我不是针对你。我是怕小正受伤,像他爸当年伤害我那样。”
我点点头:“我明白。所以我才更感激您愿意来,愿意给我改正的机会。”
“那天在医院,我看到小正的眼神,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婆婆叹了口气,“他从小就是这样,越是难过,越是不说话。他爸走的时候,他才十岁,一滴眼泪都没掉,但整整一年没怎么说话。”
这些事周正很少提起。我知道他父亲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但不知道详情。
“妈,能跟我说说吗?”我轻声问。
婆婆眼神飘远,陷入回忆:“他爸是车祸走的,很突然。那时候小正才十岁,婷婷八岁。我整个人都垮了,是小正撑起了这个家。他照顾妹妹,帮我做家务,还安慰我说‘妈,还有我’。”
她擦了擦眼角:“所以我看不得他受伤。他为了这个家,付出太多了。他应该幸福。”
“我会让他幸福的。”我承诺,“妈,我保证。”
婆婆看着我,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信你这一次。但林雅,记住,信任就像镜子,碎了就很难复原。你要好好珍惜。”
“我会的。”我坚定地说。
那天下午,婆婆留下来帮我一起准备。我们一边做饭一边聊天,她教我周正最爱吃的几道菜的做法,分享他小时候的趣事。气氛逐渐融洽,那种针锋相对的紧张感慢慢消散。
周正下班回来,看到我和婆婆在厨房有说有笑,明显愣了一下。
“妈,您怎么来了?”他问。
“来帮你媳妇准备你的生日啊。”婆婆笑着说,“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周正笑了,真正的笑容。
生日那天,周婷也来了。她看到我和婆婆相处融洽,有些惊讶,但没说什么。晚餐很丰盛,都是周正爱吃的菜。我们点上蜡烛,唱生日歌,周正在我们的注视下许愿吹蜡烛。
“许了什么愿?”周婷好奇地问。
周正看了我一眼:“希望家人健康平安,希望……一切越来越好。”
切蛋糕时,婆婆突然说:“小正,林雅,你们结婚三年了,是不是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我和周正都愣住了。这个问题以前婆婆也提过,但我们都以工作忙为由推脱了。但现在,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提起,意义不同。
周正握住我的手:“妈,这事不急。等我们……准备好了再说。”
婆婆点点头:“也好,你们自己商量。”
饭后,周婷帮着我收拾厨房,婆婆和周正在客厅聊天。透过厨房的门,我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小正,妈看你们最近好多了。”婆婆说,“林雅是真心悔改,你要给她机会。”
“我知道,妈。”
“但你也别太委屈自己。如果哪天觉得过不下去了,妈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不会的,妈。”周正的声音很坚定,“我们会好好的。”
厨房里,周婷碰了碰我的胳膊,小声说:“嫂子,妈能说出这话,说明她真的接受你了。”
我眼眶发热:“谢谢你们。”
周婷摇摇头:“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我看到了你的改变,哥也看到了。这就够了。”
生日过后,我们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周正恢复了正常工作,我继续我的工作,同时更用心经营我们的家。我们每周至少有两个晚上一起做饭,周末一起看电影或散步。我们开始计划旅行,想去日本看樱花——那是我们蜜月时没去成的地方。
十一月初,周正的公司项目顺利完成,客户非常满意。公司开了庆功宴,周正作为项目负责人受到了表彰。庆功宴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感谢我。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我的妻子林雅。”他站在台上,目光穿过人群找到我,“在我生病期间,她不仅照顾我,还帮助我工作。这个项目的成功,有她的一份功劳。”
全场鼓掌。我站在台下,泪流满面。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我知道,这是周正在用他的方式,公开确认我们的关系,确认我的位置。
庆功宴后,我们散步回家。深秋的夜晚,空气中已经有了寒意,但我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温暖从掌心传递到心里。
“周正,谢谢你。”我说。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放弃我们的婚姻。”
他停下脚步,面对我:“林雅,婚姻不是一场比赛,没有输赢。它是一条船,我们一起划。有时候风浪大,船会晃,甚至可能进水。但只要我们都不跳船,一起把水舀出去,船就不会沉。”
我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前:“我不会跳船的,永远不会。”
“我也不会。”他吻了吻我的头发。
十二月初,我们去了日本。京都的枫叶正红,美得惊心动魄。我们牵着手在古老的寺庙间漫步,在温泉旅馆里看星空,在街头小店分享一碗拉面。
一天晚上,在旅馆的和室里,周正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我问。
“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婚戒,而是一枚设计简单的白金戒指,内侧刻着我们的名字和日期:2023.11.18,他生日那天。
“这是……”
“重新开始的纪念。”周正说,“林雅,我们无法抹去过去,但我们可以创造新的记忆。这枚戒指,代表着我们的新开始。”
我戴上戒指,尺寸刚刚好。“很漂亮。”
“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个信封。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两张机票和酒店预订确认单——去马尔代夫的机票,时间是明年三月,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想带你去真正度一次蜜月。”周正说,“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看海,晒太阳,什么都不想。”
我扑进他怀里,又哭又笑。这个男人,用他最朴实的方式,一点点修复我们破碎的信任,重建我们的爱情。
从日本回来后,我们的生活更加融洽。我们开始认真讨论要孩子的事,开始规划未来。周正甚至提出,等有了孩子,我们可以换个大点的房子,要有书房和儿童房。
圣诞节前,我们邀请朋友来家里聚会。包括周正公司的同事,也包括我的几个好友。家里热闹非凡,充满了笑声和食物的香气。
聚会进行到一半,门铃响了。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让我愣住了。
是陈默。
他瘦了很多,脸色憔悴,手里提着一个礼盒。“林雅,抱歉打扰。我……我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走之前,想送你们一份结婚礼物。”
我站在门口,不知该如何反应。周正走过来,看到陈默,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进来吧。”周正说。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客厅里的朋友们看到我们,都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我只是来送个礼物,马上就走。”陈默把礼盒放在桌上,“祝你们幸福。”
“谢谢。”周正说,“喝杯茶再走吧。”
陈默摇摇头:“不用了。林雅,周正,对不起,为之前的一切。我……我找到了新工作,在南方,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了。”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遗憾,但更多的是释然:“看到你们现在这样,我就知道我彻底没机会了。也好,终于能放下了。”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说:“周正,好好对她。她值得。”
“我会的。”周正握住我的手。
陈默走后,朋友们识趣地没有多问,聚会继续。但我知道,这是真正的告别。陈默走出了我们的生活,也走出了我的过去。
深夜,客人都离开了。我们收拾完残局,坐在沙发上休息。周正打开陈默送的礼盒,里面是一套精美的茶具,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祝你们白头偕老。陈默。”
“他倒是大方。”周正说。
“你会介意吗?”我问,“介意我留下这个礼物?”
周正摇摇头:“不介意。这是他的祝福,我们收下。而且,”他看着我,“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只有我,这就够了。”
我把头靠在他肩上:“一直都是你,从来都是。”
圣诞夜,下起了雪。我们坐在窗边,看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屋里暖洋洋的,圣诞树上的彩灯闪烁,散发着松枝的清香。
“周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问。
“记得。在大学图书馆,你抱着一堆书撞到我,书撒了一地。”
“你帮我捡书,还说我选的参考书不错。”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女孩很有想法。”周正笑了,“虽然有点冒失。”
“后来你约我去看建筑展,说那是你最爱的展览。”
“你居然真的去了,还认真做了笔记。”
我们回忆着相识相爱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记忆,像窗外的雪花一样,纯净而珍贵。
“周正,”我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时光倒流,回到医院那天,我绝不会离开。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握着你的手,等你醒来。”
他握住我的手:“时光不会倒流。但正因为经历了那些,我们才更珍惜现在。林雅,我不后悔娶你,即使经历了这些。因为我知道,没有完美的婚姻,只有不断努力靠近的两个人。”
雪越下越大,窗外成了白茫茫的世界。我们在温暖的屋里相拥,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我爱你。”我说。
“我也爱你。”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永远。”
窗外的雪静静地落着,覆盖了所有的痕迹,仿佛给世界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我们的婚姻也是如此,经历了风霜,留下了疤痕,但在爱和努力中,获得了新生。
我知道,未来还会有挑战,生活不会永远平静。但只要我们握紧彼此的手,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信任可以重建,爱情可以重生,只要两颗心愿意靠近,愿意原谅,愿意继续爱。
夜深了,雪还在下。我们相拥而眠,在彼此身边找到了最安稳的归宿。这个家,曾经几乎破碎,但在爱和谅解中,变得比从前更加坚固。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雪会融化,春天会来。而我们会继续走下去,手牵手,走过每一个季节,直到白头。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一个关于错误、原谅和重生的故事。它不完美,但它真实。而真实的生活,往往比任何小说都更有力量,更能证明爱的坚韧和生命的顽强。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符生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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