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男子在法国教汉语，娶了位本地姑娘，生下混血，却直言养不起

我叫陈默，在巴黎待了七年，是孔子学院的汉语老师，娶了法国姑娘苏菲，有个两岁的混血女儿念安。

旁人总羡慕我在浪漫之都成家立业，可只有我清楚，深夜抱着熟睡的女儿，我常对着苏菲叹气：“在巴黎养娃，我是真的养不起。”

刚来法国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对异国生活的憧憬。硕士毕业后，我凭着汉语国际教育的专业背景，顺利拿到了孔子学院的教职，每月税后工资两千三百欧元。

在巴黎这个城市，够我租一间小公寓，吃喝之余还能偶尔去咖啡馆坐坐，日子不算富裕，但也自在。

我和苏菲就是在大学的语言交流角认识的，她是中文系的学生，痴迷中国文化，总追着我问唐诗宋词，问老北京的胡同，问中国的年夜饭。

她的眼睛像塞纳河的水，清澈又温柔，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交流角都亮了，我们恋爱三年，没有轰轰烈烈的桥段，都是日常的细碎温暖。

她陪我过春节，学着包奇形怪状的饺子，我陪她过圣诞，在香榭丽舍大街看彩灯，听她唱法语圣诞歌。

谈婚论嫁的时候，我没房没车，只有一箱子书和一份稳定但不高薪的工作，苏菲的父母虽然惊讶女儿选了个中国小伙，却也没刁难，只说“只要你们真心相爱就好”。

婚礼办得简单，在巴黎十三区的中餐馆，邀请了双方亲友，我用中文致辞，她用法语回应，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以为爱情能抵得过所有现实的琐碎。

念安的出生，让幸福添了重量，她有苏菲的浅棕卷发，我的黑眼睛，粉雕玉琢的模样让我甘愿付出一切。可这份喜悦没撑过半年，现实的压力就扑面而来。

巴黎的育儿开销远超想象，念安喝的有机奶粉一罐三十二欧元，一个月四罐就是一百二十八欧元，敏感肌尿不湿一周一包，月耗六十欧元。

半岁后加辅食，有机果泥、蔬菜泥比普通食品贵三分之一，每月又多八十欧元，我原以为法国福利好，可福利只够兜底，想给孩子稍好的生活，全得自己掏腰包。

苏菲之前是中文翻译，生完念安后辞了全职，只接零散笔译，月入三百欧元，刚够给孩子买衣服玩具，她想送十个月大的念安去早教班，一周两次课，月费一百八十欧元。

我觉得孩子太小没必要，她却坚持“法国孩子都这样，不能输在起点”，我们吵了第一次架。那一刻我才懂，中法育儿观念的差异，比塞纳河还深。

生活成本也在疯涨，我们五十平米的一室一厅，月租从八百五十欧元涨到九百八十欧元，每年房东都要调价，冬季供暖一月一百二十欧元，水电网物业费加起来，固定支出就有一千二百欧元。

为了多赚钱，我把所有业余时间都用来接私教，早上七点起床备大学课，下午四点下课后赶去上商务汉语课，晚上八点才回家，周末还要给华裔孩子补课，一天六小时课上下来，嗓子都哑了。

即便这样，每月额外收入也才五百欧元，全家月入两千八百欧元，扣掉固定支出和育儿开销，剩下的钱连买菜都要精打细算。

最让我崩溃的是念安那次发烧。私立诊所挂号费五十欧元，检查费一百二十欧元，买药三十欧元，一趟花掉我三天私教收入。

看着缴费单，我坐在诊所走廊里，第一次跟苏菲说：“我养不起念安了。”苏菲红了眼，她不是不理解，只是身不由己。

法国公立托儿所排队要一年多，私立月费七百欧元我们负担不起，她只能放弃工作全职带娃，我们的矛盾越来越多：我想省时间去郊区大超市买菜，她觉得折腾。

我想让念安穿亲戚送的旧衣服，她觉得委屈孩子，我周末想休息，她却要带孩子去博物馆，每一次出门都要花钱。

那次因为拒绝买八十欧元的毛绒玩具，苏菲哭着说我不爱孩子，我红着眼吼：“我不是不爱，是真的没钱！我每天累死累活，连个玩具都买不起，我这个爸爸太窝囊了！”

那晚，我们坐在客厅沉默，念安在婴儿床里睡得安稳，看着苏菲疲惫的脸和女儿的睡颜，我心里又酸又涩。

我不后悔娶苏菲，不后悔生念安，只后悔自己太天真，以为爱情能对抗一切，却忘了在巴黎这样的城市，养孩子需要实打实的经济支撑。

我的父母在国内退休金不高，只能寄点辅食衣服，苏菲的父母偶尔给孩子买礼物，不会承担育儿开销，我在异国他乡，只能靠自己撑着这个小家。

好在日子久了，我们都学会了妥协，苏菲不再执着于昂贵的早教和玩具，会跟着我去郊区买菜，把旧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我也学着理解她的育儿观念，偶尔带孩子去免费公园、社区活动中心。

如今念安会用中文喊“爸爸”，用法语喊“maman”，会指着中国结说“中国”，指着埃菲尔铁塔说“巴黎”，她是我们最珍贵的宝贝，也是中法文化的小纽带。

有人问我后不后悔，我从来都不，遇见苏菲是幸运，拥有念安是幸福。“养不起”是现实的无奈，却不是放弃的理由。

我依然在课堂上教法国孩子念“床前明月光”，依然在深夜备课到凌晨，依然会在累到极致时，看着女儿的笑脸重新振作。

在巴黎的风里，我这个中国爸爸，会一直拼下去。虽然日子紧巴，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怕辛苦，也是踏实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