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那场持续四天的断电,我婆婆翻出抽屉里一包结块的盐、半瓶快过期的碘伏,还有一台充不进电的旧充电宝——她坐在窗边啃冷馒头的时候,突然说:“早该听邻居老张的,他家玄关柜里常年挂着个红布包,拎出来全是能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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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中年才懂,什么叫“稳”不是银行余额,是半夜孩子发烧时你摸得到退烧药;是暴雨淹了地下室,你顺手从防潮盒里掏出金条去换一箱水;是扫码付不了款,你摸出三张皱巴巴的十块钱,还能买两把青菜、一包盐、一张回家的公交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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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这种东西,超市里最便宜,小包装加碘精制盐,一袋五块钱,密封放好,管它十年八年,结块了砸开照样炒菜。但去年有邻居囤了三百斤散装盐,半年后厨房柜子发潮,盐全板成一块,硬得像砖,只能当镇纸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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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水片我试过,三片煮沸十分钟,一杯自来水喝起来有股铁锈味,但能解渴。滤水器买了个带紫外线的,轻巧得能揣进通勤包,上个月露营掉进溪水里,捞出来擦干接着用——它不像手机,没电就废,它像老黄牛,不吭声,但能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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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干牛肉我挑的是甘南牧民手撕的,脂肪纹路清清楚楚,一袋200克,够两人吃三天。它不占冰箱,挂在通风处,晒着阳台余光,三个月没发霉。倒是罐头,我备了三听金枪鱼、两听午餐肉,标签还写着“保质期至2043年”,这数字看着荒谬,可真到了断网断电那会儿,它就是实打实的蛋白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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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金这事,我先生起初笑我“活在2005年”,直到上个月他手机没电、地铁闸机失灵,掏遍口袋只剩三枚硬币。后来我们俩在便利店门口数零钱:50张十块的,20张五块的,还有塞不满烟盒的钢镚儿——3760块整,防潮袋裹两层,压在衣柜最底层的旧毛衣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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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我选的是瑞士军刀的国产平替,带打火石、小锯子、开瓶器,刀刃有点钝,但拧松防盗门螺丝够用。上周楼道灯坏了,物业不来,我自己爬梯子修,刀尖刮下一层锈渣,叮当掉在地上,像小时候过年磕的瓜子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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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起眼的是肥皂。不是洗衣液,是那种黄褐色的老式香皂,一箱十二块,放在干燥橱柜顶层。它比液体洗衣剂多撑半年,不漏、不爆、不挥发,我妈说:“老辈人搬家,宁拎肥皂,不抱洗衣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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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包我放床头柜第二格,红布包着,里面创可贴是蝴蝶结款,碘伏棉签带弯头,连烫伤膏都选了儿童版——不是为孩子备的,是怕自己手抖抹不准。
每三个月,我带着孩子一起“翻家底”:她负责撕掉过期药盒上的标签,我拿记号笔在新入库的燕麦片袋子上写“2025.06”,老公则蹲在橱柜底下,用手电照罐头底部有没有鼓包。
那天修好楼道灯,他蹲在梯子上没下来,盯着对面楼亮着的几扇窗户说:“你说,是不是每家都有那么一个角落,藏着点‘不为明天,就为今晚能睡着’的东西?”
窗外风刮过晾衣绳,啪嗒啪嗒,像谁在轻轻拍打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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