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三点刚过,广州正大广场一层中庭那盏鲤鱼跃龙门的彩灯底下,有人悄悄举起手机——不是拍灯,是拍人。小菲牵着玥儿的手,从灯影里穿过来,深灰西装还一丝不苟,袖口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领带夹在光下闪了一下。玥儿穿米白羊绒衫,长发扎成低马尾,发尾微微翘着,走路时肩膀松松的,偶尔歪头跟爸爸说一句什么,小菲就立刻低头,耳朵凑近一点,再点头,嘴角往上提着,没笑出声,但眼角的纹路舒展得像开了朵小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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箖箖那天没一起逛灯会,是早上在长隆动物园看小熊猫打滚时分的队。筱梅妈妈抱着保温杯站在猴山边,筱梅蹲在栏杆前给箖箖擦鼻涕,孩子盯着玻璃后那只倒挂金钩的小猴子,咯咯笑得停不下来。小菲把玥儿背到肩上,让她看清树杈上那只黑脸琵鹭——“爸,它怎么不飞?”“它在等风。”他说得轻,声音混进游客喧闹里,没人听见,但玥儿听见了,把脸贴在他后颈上,轻轻呼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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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六记正大广场店的玻璃门自动滑开,小菲先探身看了看取号屏,又转身伸手,玥儿抬手搭上去,指节修长,指甲盖粉粉的。店里人不多,靠窗第三桌空着,桌上两碗广式云吞面刚上,汤色清亮,虾仁蜷着,紫菜浮在汤面像一小片海。小菲把筷子拆开递给她,顺手把醋瓶往她那边推了推。玥儿夹起一颗云吞吹了三下,小菲用筷子尖点了点她手背,她就笑,把云吞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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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路人认出来,站得远些,没靠前。倒是有穿蓝制服的店员端着托盘路过,多看了两眼,又低头笑着快步走开——那家麻六记,其实是他们自家开的。隔壁就是小菲常去的门店,玻璃门上贴着“春节不打烊”的手写红纸,墨迹有点洇,像小时候过年写春联,毛笔蘸得太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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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注意过没?现在小孩说话的语速,比大人还快。但玥儿跟小菲说话时,会自己放慢。不是被要求的,是自然的。她说“明天想去珠江边放风筝”,小菲不接“好”,也不说“风大”,只问:“风筝线带够长了吗?”她就翻背包侧袋,掏出一卷米黄色尼龙线,线轴上贴着张便利贴,字是她自己写的:“120米,够飞到猎德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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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大广场二楼电梯口拐角,有面落地镜。他们经过时,玥儿忽然停下,对着镜子把耳后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小菲没催,就站在她斜后方半步,两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目光落在她后颈那颗浅褐色小痣上——和他右边锁骨上方那颗,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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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会要到晚上八点才全亮,他们七点半就出了广场。玥儿牵着他右手,左手拎着刚买的广式腊味小礼包,纸袋印着“正大”红字。风从珠江口吹来,带着点水汽,把玥儿额前几根碎发吹得飘起来,小菲抬手,用食指背面轻轻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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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她正把腊肠掰成小段,分一半塞进爸爸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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