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今年 84 岁了，前段时间因为打麻将，被个60岁人打掉了一颗门牙

父亲今年 84 岁了，前段时间因为打麻将和别人争论几句，被个 60 出头的愣头青一拳打掉了一颗门牙！父亲当时捂着嘴蹲在麻将桌旁，血从指缝流到桌布上，麻友围过来递纸巾，那人转身走出麻将馆，没再回头。家人接到电话赶过去，扶着父亲往社区医院走，他一路没说话，脚步慢，手一直捂着嘴。

社区医院的医生简单处理了伤口，说门牙磕掉了接不回来，只能先消炎，后续要么镶牙要么种牙，可父亲年纪大了，种牙折腾身体，镶牙又怕磨旁边的好牙。看着父亲嘴唇肿得老高，说话漏风，连喝粥都得慢慢抿，我心里又气又疼，当即就要去麻将馆找那人讨说法，父亲却拉着我的手摆了摆，漏着风的声音轻轻说：“算了，别闹了，一把年纪了，传出去不好看。”

回家的路上，麻友张叔追上来，替那人说了句软话，说他平时就脾气火爆，那天输了钱心里烦，和父亲争牌面时没忍住，还说那人是外地来这边带孙子的，家里条件一般，怕是也赔不出多少钱。可转头又偷偷跟我说，父亲这几年天天去麻将馆，不是多爱打牌，就是图个热闹，跟老伙计们唠唠嗑，解解闷，这下被打了，怕是以后再也不敢去了。我听着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84岁的老人，就想找个乐子，却平白受了这委屈。

家里人都咽不下这口气，弟弟直接报了警，民警调了麻将馆的监控，很快找到了那人。他倒是没抵赖，承认自己打了人，可说起赔偿，就开始哭穷，说自己就靠退休金过日子，还要给孙子交学费，顶多拿两千块钱，多了实在没有。民警调解了两回，那人态度越来越敷衍，最后竟说：“他一把年纪了还跟人争牌，挨一拳也不冤。”这话传到父亲耳朵里，他坐在藤椅上，半天没吭声，只是抬手摸了摸缺牙的地方，眼角有点红。

我以为父亲是气的，想劝劝他，他却跟我说，不是气那两千块钱，是气自己老了，连个说理的底气都没有，也气自己当时嘴笨，没争过人家，还惹来了一顿打。父亲这辈子好强，年轻时在厂里当师傅，手艺好，性子直，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如今老了，腿脚慢了，牙齿掉了，连脾气都得收着，想想就觉得憋屈。我看着他满头的白发，佝偻的背，突然发现，那个曾经能扛起家里一切的父亲，真的老了，老到连自己都护不住了。

街坊邻居听说了这事，都替父亲抱不平，说那人太过分，欺负老人，还有人说以后再也不跟那人打交道了。麻将馆的老板也特意拎着水果来看父亲，说以后不让那人进馆了，还说牌友们都等着他回去，少了他，牌桌都不热闹了。父亲听着这些话，脸上才慢慢有了点笑意，却还是摇着头说：“再说吧，先养养伤。”

过了几天，那人竟真的送来了两千块钱，脸上没半点歉意，放下钱就想走，被弟弟拦着说了几句，他倒还急了，嚷嚷着自己已经赔了钱，别得寸进尺。父亲却让弟弟让开，看着那人说：“钱我收了，这事就翻篇了，以后别再脾气那么急，打人解决不了问题。”那人愣了愣，没说话，转身快步走了。

父亲把那两千块钱收起来，说留着镶牙用，却再也没提去麻将馆的事。每天吃完饭，就搬着藤椅坐在门口，看着楼下的老人们下棋聊天，眼神里满是羡慕。我知道，他不是不想去，是心里的那道坎还没过去，那颗掉了的门牙，不仅疼在嘴里，更疼在心里，疼的是老人的体面，是岁月的无奈。

后来我托人给父亲镶了副临时牙，他说话终于不漏风了，吃饭也香了些。有天傍晚，张叔来喊他去麻将馆，说牌友们都等着他，父亲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慢慢站起身，跟着张叔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脚步依旧慢悠悠的，却比之前挺拔了些。夕阳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人这一辈子，不管多大年纪，都想守着一份体面，一份热闹，哪怕受了委屈，也还是舍不得这人间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