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故事:陈耀东聂磊这些大佬,为什么都认加代做大哥?来看看代哥的处事能力就明白!
一、风起罗湖
2001年深秋,深圳的夜里还带着点燥热。
罗湖东门南路,新开张三个月的“东海渔港”海鲜酒楼,晚上十一点了还灯火通明。
门口停着一水儿的豪车。
奔驰、宝马、凌志,在霓虹灯下反着光。
酒楼二楼最大的包厢里,陈耀东正跟几个生意上的朋友推杯换盏。
这小子是青岛来的。
聂磊手底下头一号猛将,在青岛那是横着走的人物。
三个月前跟着聂磊来深圳见加代,看中了罗湖这块地界儿的餐饮生意,砸了小一千万,开了这家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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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哥,你这生意是真行啊!”
一个光头老板端着酒杯,脸喝得通红:“天天爆满,这才三个月,本儿都快回来了吧?”
陈耀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还行还行,主要是兄弟们捧场。”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典型的江湖打扮。
三十出头,个头一米八多,浑身腱子肉。
在青岛那几年,打架从来没怂过。
“要我说,还是东哥有眼光。”
另一个胖子接话:“罗湖这地方,酒楼开一家火一家。您这儿海鲜都是从威海、烟台当天空运过来的,在深圳独一份!”
陈耀东正要说话,包厢门“砰”一声被推开了。
大堂经理慌慌张张冲进来,脸都白了。
“东、东哥,不好了……”
“慌啥?慢慢说。”
陈耀东眉头一皱。
“楼下……楼下来了好多人,”经理喘着粗气,“得有上百号,把大门都给堵了。领头的是个平头,说……说要见老板。”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那几个老板面面相觑,手里的酒杯都放下了。
陈耀东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走,看看去。”
一楼大厅,已经乱了套了。
吃饭的客人吓得缩在角落里,服务员站成一排,瑟瑟发抖。
门口黑压压全是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平头汉子,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两条胳膊上纹着青龙,嘴里叼着根牙签。
他身后站着上百号人,把酒楼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哪位是老板啊?”
平头吐掉牙签,斜着眼扫了一圈。
陈耀东从二楼走下来,身后跟着四五个自己从青岛带过来的兄弟。
“我就是老板,哪位?”
平头上下打量着陈耀东,咧嘴笑了。
“哟,北方来的?怪不得没见过。”
他往前走了两步,拍拍陈耀东的肩膀。
“老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湖强,在这一片儿混了十几年了。你这酒楼开三个月了吧?生意不错啊。”
陈耀东没接话,等着下文。
罗湖强从兜里掏出盒芙蓉王,抽出一根点上。
“老弟,深圳有深圳的规矩。想在罗湖开店,得先拜码头。你这三个月了,连杯茶都没给我敬过,不太懂事儿吧?”
陈耀东笑了。
“强哥是吧?不好意思,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您说,怎么个拜法?”
“简单。”
罗湖强吐了口烟圈:“你这酒楼,我要三成干股。以后每个月,利润的三成送到我那儿去。另外,店里安保我来负责,你就不用操心了。”
话音一落,陈耀东身后的兄弟脸色都变了。
三成干股?
这不就是明抢吗?
陈耀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强哥,您这要价,高了点吧?”
“高?”
罗湖强嗤笑一声:“老弟,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在罗湖,我说了算。给你股份是看得起你。要不……”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要不,你这店明天就得关门。信不信?”
陈耀东盯着他看了三秒。
突然笑了。
“强哥,我这个人吧,在青岛混了十几年,还真没怕过谁。您要三成干股,行。不过我得问问一个人,他同意了,我立马给您。”
“谁?”
“聂磊,我大哥。”陈耀东慢悠悠地说,“要不,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罗湖强脸色一沉。
“聂磊?青岛那个?呵,在深圳,不好使。”
“是吗?”
陈耀东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那不好意思了强哥,这股份,我给不了。”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罗湖强身后那上百号人,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
陈耀东这边,加上他自己也就七八个人。
数量悬殊。
“小子,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罗湖强把烟头往地上一摔,用脚碾了碾。
“最后问你一遍,给,还是不给?”
“不给。”
陈耀东说得斩钉截铁。
“C你妈的!”
罗湖强突然暴起,一拳就砸向陈耀东面门。
陈耀东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反手就是一拳。
“砰!”
正中罗湖强鼻梁。
血“唰”一下就喷出来了。
“啊!我C!”
罗湖强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陈耀东大吼:“给我打!往死里打!”
上百号人一拥而上。
陈耀东这边七八个兄弟,都是青岛带过来的悍将,二话不说抄起凳子、酒瓶子就干。
大厅里瞬间乱成一团。
“啪!”
“哐当!”
“啊!”
盘子碎裂声、惨叫声、怒骂声混在一起。
可毕竟人数悬殊。
陈耀东再能打,也架不住十几个人围着他一个。
一个小子从背后抱住他,另一个抡起钢管就砸在陈耀东后背上。
“呃!”
陈耀东闷哼一声,踉跄两步。
还没站稳,肚子上又挨了一脚。
“东哥!”
一个兄弟想冲过来帮忙,被三四个人按在地上,一顿猛踹。
五分钟后。
陈耀东这边七八个人,全躺地上了。
个个头破血流。
陈耀东被两个人架着胳膊,嘴角淌血,眼眶乌青。
罗湖强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走到他面前。
“小逼崽子,挺能打啊?”
他一巴掌扇在陈耀东脸上。
“啪!”
清脆响亮。
“在罗湖跟我装?你也配?”
陈耀东啐了口血沫子,死死盯着他。
“看什么看?”
罗湖强又是一巴掌。
“今天不给你长点记性,你他妈不知道罗湖谁说了算!”
他转头对手下说:“扒了!绑门口电线杆上!”
“是,强哥!”
几个手下冲上来,三下五除二把陈耀东的上衣扒了。
十月底的深圳,夜里已经有点凉了。
陈耀东光着膀子,被两个人拖着往外走。
“放开我!C你妈的!有本事单挑!”
“单挑?”
罗湖强笑了,从手下手里接过一块硬纸板,又拿过记号笔。
他在纸板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大字:
青岛佬滚出深圳
然后用绳子穿了个孔,挂在了陈耀东脖子上。
“绑上!”
酒楼门口有根电线杆。
陈耀东被反绑在电线杆上,胸前挂着那块羞辱性的牌子。
路过的人指指点点。
“看什么看?都滚!”
罗湖强的手下驱散围观人群。
罗湖强走到陈耀东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小子,今儿晚上就在这儿好好反省。明天早上,我要看到酒楼转让合同。要不然……”
他凑到陈耀东耳边,压低声音。
“我让你在深圳消失。信吗?”
说完,他转身一挥手。
“把这店给我砸了!”
“是!”
上百号人冲进酒楼,见东西就砸。
“哐当!”
“哗啦!”
玻璃碎裂声、桌椅倒塌声,响成一片。
不到二十分钟,原本装修豪华的酒楼,变成了一片废墟。
罗湖强临走前,还踹了陈耀东一脚。
“好好想想。明天见。”
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深夜的街头,冷风一吹,陈耀东打了个寒颤。
耻辱。
极致的耻辱。
他在青岛混了十几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被人扒光了绑在街上,还挂着侮辱性的牌子。
酒楼被砸了,兄弟被打伤了。
这口气,他咽不下。
可是现在,人在深圳,孤立无援。
聂磊在青岛,远水解不了近渴。
怎么办?
“东哥……”
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陈耀东扭头一看,是店里一个服务员,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刚才躲在角落里没被发现。
“小刘……快,把我解开。”
“好好好……”
小刘哆哆嗦嗦地过来,费了半天劲才解开绳子。
陈耀东扯掉胸前的牌子,狠狠摔在地上。
“东哥,现在咋办啊?”小刘带着哭腔。
陈耀东咬着牙,从地上捡起被撕烂的衣服披上。
“有电话吗?”
“有,前面有公用电话。”
“带我去。”
深夜十一点半。
加代正在家里睡觉。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嗡嗡嗡……”
加代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没接。
电话停了。
过了三秒,又响了。
“嗡嗡嗡……”
敬姐被吵醒了,推了推他。
“接电话,说不定有急事。”
加代这才睁开眼,摸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喂?”
“代、代哥……是我,陈耀东……”
电话那头的声音嘶哑,还带着哭腔。
加代一下子清醒了,坐了起来。
“耀东?怎么了?慢慢说。”
“代哥,我在罗湖开的酒楼被人砸了……兄弟们都住院了……我、我被他们绑在街上羞辱……”
陈耀东语无伦次,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加代越听,脸色越沉。
“罗湖强?”
“对,他说他叫罗湖强,在这一片儿混了十几年……”
“你现在在哪儿?”
“在罗湖人民医院,兄弟们都在抢救……”
“等着,我马上到。”
加代挂了电话,掀开被子就下床。
“怎么了?”敬姐坐起来问。
“聂磊的兄弟在深圳出事了,我得过去一趟。”
加代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敬姐叹了口气。
“小心点。”
“知道。”
二、王者入局
凌晨一点,罗湖人民医院急诊科。
加代带着江林赶到的时候,陈耀东正坐在走廊长椅上,抱着头。
他身上就披了件破烂的衬衫,脸上、身上都是伤。
“耀东。”
加代走过去。
陈耀东抬起头,眼睛通红。
“代哥……”
他站起来,声音哽咽。
“坐下说。”
加代按着他肩膀,让他坐下。
“怎么回事,详细说。”
陈耀东把晚上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这回详细多了。
听到罗湖强把陈耀东扒光了绑在电线杆上,还挂侮辱性牌子的时候,加代的脸色已经冷得像冰。
“他说要三成干股?”
“对,张口就要三成,还说安保他来负责,这不就是明抢吗?”
加代点点头,没说话。
江林在旁边开口了:“哥,罗湖强这人我听说过。本地坐地户,在罗湖混了十几年了,手下养了不少人。主要收保护费、强占干股,手底下有几家夜总会、赌档。”
“背景呢?”
“听说他堂兄是罗湖区里某个部门的经理,有点关系。所以一直没人敢动他。”
加代沉思了几秒。
“伤了多少兄弟?”
“八个,全在医院。三个重伤,还在抢救。”陈耀东咬着牙,“大夫说,有一个可能……可能挺不过今晚。”
加代拍了拍他肩膀。
“医药费我来出。兄弟们的安家费,我来负责。”
“代哥,这不是钱的事!”
陈耀东猛地站起来:“这口气我咽不下!我在青岛混了十几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被人扒光了挂牌子……这要是传回青岛,我陈耀东还混不混了?”
“我明白。”
加代声音很平静。
“这事儿,我管了。”
陈耀东一愣。
“代哥,那罗湖强背后……”
“不管他背后是谁。”
加代站起身:“在深圳,动我兄弟,就是动我。你先在这儿守着,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江林,我们走。”
“是,哥。”
回去的路上,加代一直没说话。
江林开着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哥,这事儿……您打算怎么处理?”
“先礼后兵。”
加代看着窗外:“明天早上,我给罗湖强打个电话。能谈,最好。不能谈……”
他没说完。
但江林懂了。
不能谈,那就打。
“需要叫兄弟们准备吗?”
“让左帅、丁健明天上午回深圳。其他兄弟,随时待命。”
“明白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
加代坐在办公室里,拨通了罗湖强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喂?谁啊?”
那头声音懒洋洋的,好像还没睡醒。
“罗湖强是吧?我是加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阵嗤笑。
“加代?哎呀,深圳王啊?久仰久仰。怎么,代哥找我有事?”
“东海渔港的事,陈耀东是我兄弟。你开个条件,这事儿怎么了?”
罗湖强笑了。
“怎么了?简单啊。酒楼转让给我,陈耀东滚出深圳。另外,他打伤我十几个兄弟,医药费五十万。这事儿就算完了。”
加代语气平静。
“强哥,都是道上混的,没必要做这么绝吧?酒楼你砸了,人也打了,气也该出了。这样,你兄弟的医药费,我出。陈耀东的医药费,不用你管。酒楼重新装修,损失算我的。以后你在罗湖,他绝不插手。行不行?”
“呵。”
罗湖强冷笑一声。
“加代,给你脸叫你一声代哥。不给你脸,你算个什么东西?在深圳混了几年,真把自己当老大了?我告诉你,在罗湖,我说了算!”
“那就是没得谈了?”
“谈你妈!”
罗湖强突然破口大骂。
“加代,我告诉你,陈耀东这酒楼,我要定了!不光酒楼,他在深圳的所有生意,我都要!你要是不服,尽管来罗湖找我。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深圳王,有几斤几两!”
加代沉默了几秒。
“你表哥,是区里那个赵经理吧?”
罗湖强一愣。
“你怎么知道?”
“听说他马上要提市分公司副经理了?”
“呵,知道就好。”罗湖强语气得意,“我表哥一上位,整个深圳,我想动谁就动谁!你加代,算个什么东西?敢管我的事?”
(钩子:罗湖强表哥要升迁的背景,成为后半部分关键突破口)
加代轻轻吐了口气。
“行,那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识相的,让陈耀东滚蛋。要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
“明天中午十二点,东海渔港见。”
加代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罗湖强听着忙音,愣了一下。
然后狠狠把手机摔在地上。
“C!给脸不要脸!”
三、雷霆集结
加代挂了电话,对江林说:“让所有兄弟,明天中午十一点,东海渔港集合。能来的都来。”
“明白。”
江林转身出去打电话了。
加代坐在椅子上,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五六声,通了。
“喂?小代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三哥,没打扰您吧?”
“没有,正喝茶呢。有事?”
“跟您打听个人。深圳罗湖这边,有个叫赵文山的,听说要提市分公司副经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赵文山……哦,想起来了,罗湖区治安那边的。是有这么个风声,怎么了?”
“他表弟在罗湖混,叫罗湖强。昨天晚上把我一个兄弟的酒楼砸了,人打伤了,还扒光了绑街上羞辱。”
“这么嚣张?”
“嗯。我打电话想和平解决,对方不接,还把我骂了一顿。说他表哥马上要上位了,让我识相点。”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放下的声音。
“小代,这事儿你想怎么处理?”
“三哥,江湖事江湖了。但他要是仗着衙门口的关系压我,那我得找您帮忙了。”
“明白了。”
叶三哥沉吟片刻。
“赵文山这个提拔,还在考察期。我打个招呼,让他先缓缓。不过小代,咱们有言在先,别闹出人命。深圳现在在搞文明城市,动静太大,我也不好说话。”
“三哥放心,我有分寸。”
“行,那你处理吧。需要我打招呼的时候,随时打电话。”
“谢谢三哥。”
挂了电话,加代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香港的。
响了三四声,一个带着粤语口音的声音响起。
“喂?代哥啊,好久没联系啦。”
“驹哥,最近好吗?”
“好好好,托代哥的福。怎么,有事?”
“想跟驹哥借点人。深圳这边,有点小麻烦。”
“多少人?”
“二三十个就行。要能打的,硬手。”
“没问题啦,明天上午到深圳。我让阿强带人过去,听你安排。”
“谢了驹哥,改天去香港请你喝茶。”
“客气啦,自己兄弟。”
两通电话打完,加代的底牌已经齐了。
他最后打给深圳本地的几个老关系,探了探口风。
果然,罗湖强那个表哥赵文山,最近确实在活动,想往上提一提。
不过听几个老关系的语气,这事儿还没定。
加代心里有数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
东海渔港门口。
酒楼已经被砸得不成样子,玻璃全碎,桌椅东倒西歪,地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但今天,门口的气氛不一样了。
一辆接一辆的车,从四面八方开过来。
奔驰、宝马、奥迪、路虎……
清一色的黑色轿车,在酒楼门口的空地上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全都穿着黑西装,白衬衫,打领带。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不到半小时,东海渔港门口的空地上,已经停了上百辆车。
三百多号人,整整齐齐站在空地上,鸦雀无声。
左帅从一辆奔驰越野上跳下来,他刚从广州赶回来。
丁健也从珠海到了,开着一辆陆巡。
江林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调度。
“左边再让出条道,代哥的车马上到。”
“后面那几辆车,往边上靠靠。”
“都精神点!”
十点五十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来。
车停在人群最前面。
车门打开,加代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洁丽雅定制西服,深灰色,剪裁合体。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
“代哥!”
三百多人齐声喊。
声音震天。
加代点了点头,走到人群前面。
左帅、丁健、江林都围了过来。
“哥,人都到齐了。”江林说。
“香港的兄弟,十一点半到,阿强带队,三十个人。”丁健补充。
加代看了看表。
十点五十五。
“等。”
他就说了一个字。
四、巅峰对决
十一点半。
罗湖强带着人来了。
二十多辆车,二百多号人。
比加代这边人少,但气势不弱。
罗湖强从一辆路虎上跳下来,他今天穿了件花衬衫,戴着墨镜,嘴里叼着雪茄。
一下车,他就愣住了。
对面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三百多号,清一色黑西装,整整齐齐站着。
跟他这边穿得乱七八糟的手下,形成鲜明对比。
罗湖强心里“咯噔”一下。
但面子不能丢。
他摘下墨镜,往前走了几步。
“哟,阵仗不小啊。”
加代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两拨人中间。
“罗湖强,咱们又见面了。”
“少废话。”
罗湖强把雪茄扔地上,用脚碾灭。
“加代,我告诉你,今天你就是带一千人来,这事儿也没得谈!酒楼我要定了,陈耀东必须滚出深圳!”
“我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
罗湖强笑了,指了指身后的人。
“我这两百多兄弟,可不是吃素的。你要真想干,我奉陪到底!”
气氛瞬间紧张。
两边的人,手都摸向了后腰。
加代这边,左帅、丁健已经上前一步,挡在加代身前。
“退下。”
加代摆摆手。
左帅、丁健对视一眼,退后半步,但手还放在腰间。
“罗湖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加代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
“酒楼损失,我赔你五百万。你当众给陈耀东道个歉,保证以后不再找他麻烦。这事儿,到此为止。”
“五百万?道歉?”
罗湖强哈哈大笑。
“加代,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吧?我罗湖强在罗湖混了十几年,跟谁道过歉?”
他往前走了两步,指着加代鼻子。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人多我就怕你!在罗湖,我才是地头蛇!你加代,不过是个过气的深圳王,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话一出,加代这边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左帅的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真理”。
“强哥,小心祸从口出。”
加代语气依然平静。
“祸从口出?呵!”
罗湖强突然提高音量。
“兄弟们,告诉他,罗湖谁说了算!”
“强哥说了算!”
“强哥说了算!”
二百多号人齐声喊。
罗湖强得意地笑了。
“听见没?加代,时代变了!现在不是几年前了,你以为你还是那个一呼百应的深圳王?我告诉你,在深圳,有钱有人脉的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加代点点头。
“行,明白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左帅。”
“在!”
“丁健。”
“在!”
“干活吧。”
“是!”
左帅、丁健几乎同时从后腰拔出“真理”。
“咔嚓!”
子弹上膛。
“所有人,动手!”
左帅一声令下,加代这边三百多号人,齐刷刷从腰间抽出家伙。
钢管、砍刀、甩棍……
而罗湖强那边,只有前排几十个人有家伙,后面的都是赤手空拳。
“C!真敢动手?”
罗湖强脸色一变,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兄弟们,上!”
两拨人瞬间冲到一起。
“砰!”
“啪!”
“啊!”
打斗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加代这边人又多,装备又好,还训练有素。
左帅、丁健冲在最前面,见人就放倒。
罗湖强那边,虽然人也不少,但都是乌合之众。
不到五分钟,就溃不成军。
“撤!快撤!”
罗湖强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丁健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踹在他后腰上。
“哎哟!”
罗湖强摔了个狗吃屎。
丁健上前,一脚踩在他背上,手里的“真理”顶住他后脑勺。
“别动。”
罗湖强不动了。
他带来的二百多号人,见老大被擒,顿时作鸟兽散。
跑的跑,逃的逃。
地上躺了三十多个,哀嚎一片。
加代走过来,蹲在罗湖强面前。
“强哥,现在能谈了吗?”
罗湖强趴在地上,脸贴着地,但嘴还硬。
“加代,你他妈敢动我?我表哥不会放过你的!他马上就是市分公司副经理了,到时候弄死你!”
“哦?”
加代笑了。
“那你给你表哥打个电话,问问他,现在还是不是副经理候选人了。”
罗湖强一愣。
“你什么意思?”
“打啊。”
加代站起身,对丁健说:“让他打电话。”
丁健松开脚。
罗湖强爬起来,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拨通了表哥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又打一遍,还是没人接。
打到第三遍,终于通了。
“表哥!是我,阿强!我这边出事了,加代带人把我……”
“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
“你他妈在外面惹了什么人?啊?老子的提拔被叫停了!现在上面在查我!你他妈到底得罪谁了?”
罗湖强傻了。
“表、表哥,你说什么?提拔被叫停了?”
“不止叫停!我现在被停职检查了!你赶紧给我滚过来,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啪!”
电话挂了。
罗湖强拿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怎么样?”
加代问:“你表哥怎么说?”
罗湖强看着加代,突然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下了。
“代、代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
“我、我有眼不识泰山……代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
罗湖强跪着往前爬了两步,想抱加代的腿。
左帅一脚把他踹开。
“别碰我哥。”
“是是是……不碰,不碰……”
罗湖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代哥,酒楼我不要了,我赔钱,我道歉……您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加代看着他,没说话。
这时候,一辆救护车开了过来。
陈耀东从车上下来。
他头上还缠着绷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走路没问题。
看到跪在地上的罗湖强,陈耀东眼睛一下就红了。
“王八蛋!”
他冲过来就要打。
“耀东。”
加代叫住他。
陈耀东停下,胸口剧烈起伏。
“代哥,这混蛋……”
“我知道。”
加代看向罗湖强。
“强哥,现在咱们谈谈条件?”
“您说,您说,我全答应……”
“第一,东海渔港的损失,你赔。装修、设备、停业损失,加起来五百万。”
“我赔!我赔!”
“第二,你打伤的八个兄弟,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一人五十万,四百万。”
“我给!”
“第三,你当众扇自己二十个耳光,给陈耀东道歉。”
罗湖强脸色一变。
当众扇自己耳光?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乐意?”
“乐意!乐意!”
罗湖强一咬牙,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啪!”
“啪!”
“啪!”
一个比一个响。
二十个耳光扇完,脸都肿了。
“陈、陈哥,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不是人……您大人大量,放过我……”
陈耀东咬着牙,没说话。
“第四,”加代继续说,“你在罗湖的三家酒楼,转让给陈耀东,抵作精神损失费。”
罗湖强脸色一白。
那三家酒楼,是他最赚钱的产业。
“代哥,这……”
“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转,我马上转!”
“第五,从今天起,你退出罗湖的餐饮业。以后陈耀东在罗湖做生意,你别再插手。”
“明白!明白!”
“第六,”加代顿了顿,“给你表哥带句话。停职检查只是开始,让他好自为之。要是再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下次就不是停职这么简单了。”
罗湖强浑身一颤。
“是是是……我一定带到……”
“行了,滚吧。”
罗湖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转身就跑。
跑了没几步,又回头。
“代、代哥,那钱……我明天就送过来……”
“不用送过来。”
加代说:“直接打到陈耀东账上。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转账记录。晚一个小时,我找你一次。”
“明白!明白!”
罗湖强这次真跑了,头也不回。
五、规矩解决
罗湖强走后,加代看向陈耀东。
“满意吗?”
陈耀东眼睛红了。
“代哥……谢谢……”
“自家兄弟,不说这个。”
加代拍拍他肩膀:“酒楼重新装修,钱他出。他那三家店,你去接手。以后在罗湖,好好做生意,别再惹事了。”
“我明白。”
“嗯。”
加代转身,看向身后的兄弟们。
“今天辛苦大家了。江林,每人发五千辛苦费。受伤的兄弟,医药费我出,另外再加两万营养费。”
“谢谢代哥!”
三百多人齐声喊。
“行了,都散了吧。别聚在这儿,影响不好。”
“是!”
人群开始有序撤离。
左帅、丁健走过来。
“哥,就这么放过那小子了?”左帅还有点不甘心。
“得饶人处且饶人。”
加代点了根烟:“他表哥已经被停职了,罗湖强以后在罗湖也混不下去了。够了。”
“可是……”
“左帅,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加代吐了口烟圈:“是人情世故。今天咱们把事儿做绝了,明天就会有别人把事儿做绝。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左帅挠挠头:“懂了。”
“行了,你们也回去吧。江林,你留一下。”
“是。”
等其他人都走了,加代对江林说:“给叶三哥打个电话,说事儿解决了。另外,给香港驹哥那边也打个电话,谢谢他帮忙,虽然人没用到,但心意我领了。改天我亲自去香港谢他。”
“明白。”
江林去打电话了。
加代又看向陈耀东。
“耀东,聂磊那边,你自己打电话说。别让他担心。”
“我知道,代哥。”
陈耀东犹豫了一下:“那三家酒楼……我不能全要。代哥,您拿两家,我留一家就行。”
“不用。”
加代摆摆手:“那是你的赔偿,你自己留着。我要是想要,不会跟你客气。”
“可是……”
“别可是了。好好做生意,别辜负聂磊对你的信任。”
陈耀东重重点头。
“对了,”加代想起什么,“罗湖强赔的那九百万,你留五百万,剩下的四百万,分给受伤的兄弟们。重伤的那个,多给点。”
“代哥,这钱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
加代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
“在深圳,只要是我兄弟,我就不会让他吃亏。这话,你带给聂磊。”
说完,他转身上了劳斯莱斯。
车开走了。
陈耀东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眼眶发热。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聂磊的电话。
“喂?磊哥……”
“耀东?你那边怎么样了?加代怎么说?”
“磊哥,事儿解决了……”
陈耀东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聂磊笑了。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李满林、白小航这些人,都认加代做大哥了吧?”
陈耀东一愣。
“为什么?”
“因为他办事,让人服气。”
聂磊缓缓说:“先礼后兵,仁至义尽。动手的时候雷霆万钧,不留余地。但解决完了,又给人留活路,不赶尽杀绝。该拿的钱一分不多拿,该给兄弟的一分不少给。这样的人,你不服?”
陈耀东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加代说的那句话。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我懂了,磊哥。”
“懂了就好。在深圳好好跟着加代,多学学。对你以后有好处。”
“明白。”
挂了电话,陈耀东看着眼前被砸烂的酒楼。
突然觉得,这次吃亏,不亏。
因为他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大哥。
三天后。
东海渔港重新装修,陈耀东亲自监工。
罗湖强那三家店,也顺利过户到了陈耀东名下。
至于罗湖强,从那以后,再也没在罗湖出现过。
有人说他去了惠州,有人说他回了老家。
总之,深圳江湖,再没有这号人物。
而他那个表哥赵文山,停职检查三个月后,被调到闲职,提前退休了。
这一切,加代没再关心。
他忙着下一个饭局,下一笔生意。
江湖就是这样。
有人倒下,有人站起来。
但只要加代还在深圳,这江湖的规矩,就乱不了。
因为他是深圳王。
一个能让陈耀东、聂磊这些一方大佬,都心服口服喊一声“代哥”的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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