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婆家村有人家过白事,出殡下葬时,竟挖出了一窝正在冬眠的蛇。
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村里的汉子们就扛着铁锹、锄头往坟地去,冻土硬得很,一锹下去只能铲起小块泥疙瘩,吭哧吭哧挖了快两个小时,才挖出个规整的土坑。就在领头的老把式喊着“差不多了”,准备让抬棺的人过来时,最底下挖坑的小伙子“啊”地叫了一声,手里的铁锹“哐当”掉在坑里,连滚带爬地跳了上来,脸色煞白:“有、有蛇!”
围观的人一下子炸了锅,原本肃穆的气氛被搅得七零八落。逝者的儿女挤到坑边往下看,只见土坑角落的冻土块下,盘着十几条黑花花的蛇,有拇指粗的,也有小指细的,蜷缩在一起,被挖出来的动静惊得微微蠕动,吐着细细的信子。村里的老人都说蛇是通灵的,尤其冬眠的蛇碰不得,这下在坟地里挖出蛇窝,还赶上白事,众人脸上都露了难色。
逝者的老伴坐在坟地边的草席上,本来哭得有气无力,一听挖出蛇,立马不哭了,直愣愣地盯着土坑,嘴里念叨着“造孽啊,是不是老东西不乐意走,还是这地方不该选”。几个年长的长辈凑在一起嘀咕,有的说“得把蛇挪走,不然下葬不安生”,有的说“蛇是地脉里的灵物,动了会遭报应”,吵来吵去没个准主意。
抬棺的汉子们都站在原地不敢动,谁也不想伸手去碰那些冰凉滑腻的东西。有个年轻媳妇吓得躲到男人身后,捂着嘴不敢出声,还有几个小孩被大人拉走,生怕被蛇咬到。我站在人群后面,也觉得心里发毛,看着那些蛇在土坑里慢慢舒展身体,身上的鳞片在微弱的晨光下泛着冷光,后背直冒冷汗。
后来村里最年长的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晌,说:“别慌,蛇冬眠是守着地气,这地方说不定是块好地。咱们找个竹筐,把它们挪到村后的老林子里,别伤了它们,再接着下葬。”众人听了都觉得有理,赶紧找来竹筐和长棍,一个胆大的汉子小心翼翼地用长棍把蛇一条条挑进筐里,蛇也没怎么反抗,大概还没完全醒透,只是偶尔吐几下信子。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把一窝蛇都挪走,汉子们又赶紧把土坑整理好,往坑里撒了些米和酒,说是给蛇赔罪,也给逝者安魂。下葬的仪式才接着进行,可刚才那阵慌乱,让原本悲伤的气氛淡了不少,众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异样,私下里还在悄悄议论。
回去的路上,村里的人还在说这事,有的说“白事遇蛇,不知是吉是凶”,有的说“幸好没伤着蛇,不然怕是要出事”。逝者的儿子跟在棺木后面,眉头皱得紧紧的,大概也在琢磨这事儿的寓意。我看着路边光秃秃的树干,心里也犯嘀咕,这寒冬腊月的,蛇本该在地下睡得安稳,偏巧就在下葬时被挖出来,到底是巧合,还是真有什么说法?
晚上回到家,我还在想着那些蛇,它们被挪到老林子里,能不能重新找地方冬眠,会不会受冻挨饿?而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到底是给逝者的离去添了几分波折,还是冥冥中自有安排?这世间的事,有的时候真就这么蹊跷,让人说不清道不明,可谁又能知道,这看似意外的相遇,背后藏着什么我们不懂的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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