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生命树》时,你一定记得张哲华饰演的记者邵云飞,误打误撞被拐去湖区看到捞卤虫的剧情。
那些在盐湖里不起眼的小生物,让盗捞者不惜铤而走险。
这绝非编剧虚构,而是上世纪90年代末可可西里最残酷的现实。
这种被称为卤虫的生物,是毫米级的甲壳动物,通体透明,只存活在可可西里高海拔咸水湖中。
它们以藻类为食,看似微不足道,却是水产养殖业的“育苗命脉”。
加工后的卤虫卵,蛋白质含量高达60%,富含18种必需氨基酸,是鱼虾幼苗的天然饵料,能显著提高育苗存活率,甚至被称为“水产界的母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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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利源于全球养殖业的爆发式需求。
1997年卤虫资源被发现后,国际市场价格一路疯涨,提纯后的卤虫卵每吨售价从几万元飙升至十几万元,巅峰时沿海市场价突破60万元/吨 。
换算下来,一把卤虫卵就能换数百元,对于当时渴望暴富的人来说,这无疑是藏在高原盐湖里的“黄金”。
《生命树》中,胡歌饰演的副县长多杰组建巡山队,既要对抗盗猎藏羚羊的黑恶势力,又要制止疯狂的卤虫盗捞,这正是当年可可西里的真实写照。
1997年,首批数百名盗捞者涌入盐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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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人数增至上千;到2000年,竟有1.2万人扎堆在可可西里,最多时每天近千辆车在湖边集结,帐篷连成一片,形成了规模惊人的非法捕捞大军 。
这些盗捞者带着简易网具、帐篷和干粮,在海拔4600米的荒原上扎营数月。
他们不分昼夜地拖网捕捞,连虫带卵一网打尽,甚至用电击、药捕等毁灭性手段。
他们将捕捞的卤虫随意摊在盐滩暴晒,剔除杂质后装袋,通过非法渠道运往沿海加工厂,再转销国内外市场。
更黑暗的是,卤虫盗捞与藏羚羊盗猎缠成了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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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李光洁饰演的县长林培生非全力支持的巡山队,面临的是“白天捞卤虫、夜晚猎羚羊”的双重犯罪。
盗猎团伙本就因藏羚羊绒(制作“沙图什”披肩,一条能卖5万美元)盘踞在此,看到卤虫的暴利后,干脆“双线操作”,共享补给、情报,甚至联合对抗执法人员 。
他们驾驶着报废改装车,白天在盐湖周边布网,夜里就开着车灯围堵藏羚羊,利用它们“顺着灯光跑”的习性疯狂扫射,一次就能捕杀上百只 。
剧中杨紫饰演的女警白菊,作为援藏医生张勤勤(梅婷 饰)收养的遗孤,见证了巡山队的艰难。
没人在乎,卤虫是可可西里生态链的核心。
它们是盐湖藻类的“天敌”,控制着水体平衡;
是候鸟迁徙途中的关键食物来源,维系着高原生物多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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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疯狂盗捞让这一切戛然而止。
盗捞者留下的创伤触目惊心:数万顶帐篷摧毁了湖边植被,车辆碾压出的便道成了永久疤痕,塑料垃圾、食品包装污染了土壤和水源,至今盐湖上仍漂浮着他们遗弃的船只和渔网 。
卤虫种群急剧减少,导致藻类疯长,清澈的盐湖变得浑浊不堪,依赖卤虫为食的候鸟纷纷迁徙,曾经热闹的湖区成了“死亡之海”。
而连锁反应最终落在了藏羚羊身上。
盗捞导致植被退化,藏羚羊觅食地缩小;
盗捞者与盗猎者勾结,让反盗猎难度倍增。
数据显示,藏羚羊种群从20万只锐减至不足2万只,繁殖地变成了屠宰场。
被剥了皮的藏羚羊尸体遍地都是,刚出生的小羊羔要么饿死在母亲尸体旁,要么被枪弹击中,未出世就夭折 。
《生命树》中,巡山队的坚守终见曙光,现实中的可可西里也经历了血与火的抗争。
1994年,治多县西部工委书记杰桑·索南达杰在抓捕盗猎分子时中弹牺牲,他的尸体被冻在零下40度的荒原上,仍保持着持枪瞄准的姿势 。
2000年9月,卤虫盗捞事件被曝光后,国务院高度重视,青海省政府迅速发布通告,对可可西里实行全面禁采封育,组建联合清查组查扣非法设备和违规合同,严厉打击非法入区行为 。
这场持续三年的生态保卫战,终于终结了疯狂的盗捞与盗猎。
如今,可可西里已听不到枪声,藏羚羊种群数量恢复至7万多只,加上周边保护区的种群,总数已达30万只,保护等级从“濒危”降至“近危” 。
那些被疯狂捕捞的卤虫,也在禁采政策下慢慢恢复,盐湖重新清澈,候鸟归来,高原生物链再次形成良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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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在剧中为胡歌饰演的多杰、杨紫饰演的白菊等巡山队员的坚守落泪时,更应记得:
《生命树》的剧情的背后,是近万名盗捞者的疯狂,是藏羚羊的血泪,是索南达杰等烈士的牺牲。
如今的可可西里,依然是世界第三极上的净土。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平静,都在诉说着:
暴利永远不能成为掠夺自然的借口,守护生态,就是守护人类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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