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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知道吗?平时常见的电梯,以前是被国外的品牌垄断的,特别是很多高档小区,不是美国的奥的斯,就是瑞士的迅达,或者德国的蒂森克虏伯。
但是现在,真的变了。在这个地球上,每安装10台新电梯,就有1台是产自浙江南浔这个小镇的。
这次给大家讲讲浙江人是怎么把电梯这个曾经的贵族产业,做到像组装电脑一样的标准产业,又是怎么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国际巨头逼到墙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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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先搞清楚,以前电梯这行当有多暴利。
在上世纪90年代,中国的高楼大厦刚开始像雨后春笋一样往外冒。那时候,一台进口电梯的价格,能在北京买两套房。这可不是夸张。西方巨头构筑了极高的信任壁垒。他们告诉你,电梯涉及安全,控制系统是核心机密,曳引机是精密制造,除了他们,谁也造不好。而且他们卖的不光是电梯,是标准,是维保。一台电梯卖给你,后半辈子的维修保养钱,他们也得赚走。那种感觉,就像是你买了辆豪车,连换个雨刮器都得去4S店花几千块。
那时候的中国企业在干什么?在做轿厢,也就是那个铁箱子。核心部件买人家的,控制系统用人家的,我们就是个焊铁皮的。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很有意思的时间节点,大概在2000年前后。
这里必须得提浙江南浔。南浔以前最出名的是古镇,是丝绸,后来是木地板。你可能不知道,南浔曾经是中国的实木地板之都,全国一半以上的实木地板都产自这里。
做地板的老板们有钱,但是他们焦虑。地板这行当,那是砍树的生意,资源越来越少,环保查得越来越严,天花板肉眼可见。手里攥着大把现金的南浔老板们,开始四处寻找新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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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中了电梯。
这个跨度看起来有点大,从踩在脚下的木头,变成上下飞升的铁疙瘩。但商业的逻辑是通的。当时的中国房地产市场即将迎来史上最大的爆发,楼越盖越高,电梯就是刚需中的刚需。
最早入局的那批人,并不是搞技术的,而是搞资本运作的。这里面有个标志性企业,叫巨龙电梯,后来变成了现在的巨人通力。
当时的情况是,技术壁垒依然存在,硬搞是搞不出来的。南浔人聪明,他们用了两招。第一招叫拿来主义,直接找外资合作。既然我造不出核心部件,那我就让出市场和股份,把你拉进来一起干。芬兰的通力电梯就是这么进来的。
第二招,也是最狠的一招,叫产业链拆解。
这就像以前我们在中关村配电脑一样。以前觉得电脑是高科技,后来发现,CPU是买的,硬盘是买的,主板是买的,只要懂得匹配和组装,谁都能攒出一台好电脑。
南浔人发现,电梯其实也差不多。
曳引机,就是电梯的发动机,这是核心吧?没关系,长三角有强大的电机产业。宁波、上海那边的电机厂,稍微改造一下就能造。导轨,就是电梯跑的路,这不就是特种钢材吗?江苏、河北的钢厂多的是。控制系统,随着国产芯片和工业软件的进步,深圳和上海的方案商早就把黑箱给破解了,做成了通用模块。
于是,南浔硬是把电梯这个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变成了一个高度模块化的组装产业。
以前一台载重1000公斤的客梯,洋品牌卖几十万。南浔的企业把供应链整合之后,成本直接压到了一半甚至更低。这对于二三线城市的开发商,或者那些老旧小区加装电梯的项目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有人可能会问,便宜没好货,这电梯安全吗?
这就是西方品牌长期以来给消费者灌输的「安全焦虑」。实际上,电梯的技术原理一百年都没怎么变过,就是通过钢丝绳曳引。现在的国产电梯,在安全性上早就过关了。
南浔人为了证明自己,干了一件特别硬核的事:修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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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去南浔,你会远远地看到几根高耸入云的柱子,那是电梯试验塔。最高的已经超过了200米。企业把电梯装进去,没日没夜地跑,模拟各种极端情况。这些塔不仅是实验室,更是广告牌。当国外的客户或者国内的开发商来到南浔,看到这一片片比写字楼还高的试验塔林,心里的疑虑就消了一大半。这说明人家是真金白银在搞研发,在做测试,不是小作坊敲敲打打。
现在的南浔电梯,早就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了。
恒达富士、森赫、怡达快速,这些南浔本土成长起来的品牌,不仅在国内大杀四方,还开始大规模出海。以前我们出口,是卖给非洲、东南亚。现在,南浔的电梯卖到了俄罗斯、中东,甚至反向出口到了欧洲。
我去查了一南浔现在的电梯整机企业大概有40多家,配件企业几百家。这几年,他们甚至开始在技术上搞超车。
比如超高速电梯。以前每秒跑10米的电梯技术,只有三菱、日立这些公司掌握。现在南浔的企业也能做。虽然在几百米的摩天大楼领域,洋品牌还有品牌优势,但在100米以下的常规高层建筑里,南浔电梯的统治力是压倒性的。
还有智能化。现在的电梯已经连上了物联网。南浔的一家企业搞了个电梯大脑,在控制室里能看到全国各地几万台电梯的运行状态。哪台电梯门开关稍微慢了一点,哪台电梯震动稍微大了一点,系统立刻报警,维保人员在故障发生前就到了现场。
这种服务效率,是那些还要靠打电话报修的洋品牌没法比的。
我们再来看看这个产业背后的城市——湖州南浔。
很多人去南浔,是为了看古镇,看百间楼,看嘉业堂藏书楼。那是旧时代的南浔,靠的是辑里湖丝,也就是卖丝绸赚来的钱。当年的南浔「四象八牛」,是中国最早的民族资本家。现在的南浔,依然延续了这种商业基因。只是他们不再去桑树林里养蚕,而是在工业园里造机器。
这个产业对当地经济的拉动是全方位的。
在南浔,电梯产业贡献了巨大的税收和就业。一个熟练的电梯安装工或者调试工,月薪过万是常态。围绕着电梯产业,还衍生出了庞大的物流、检测、培训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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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奥的斯和迅达靠的是「神秘感」赚钱。他们把电梯包装成一个精密复杂的黑盒子,让你不敢碰,不敢修。南浔人把这个盒子打开了:这东西没那么玄乎,就是钢铁、电机和代码的组合。
当然,南浔电梯也有很多挑战。现在的房地产市场行情大家也知道,新房盖得少了,电梯的需求量肯定会受影响。这对于高度依赖新梯市场的南浔企业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
奥的斯和迅达依然强大,它们在超高速、超高层领域依然有技术积淀。但它们已经不再是唯一的选择。在90%的通用市场上,它们不得不面对一群来自中国江南小镇的强大竞争对手。
这就是中国产业的力量。不声不响,但足以改变世界格局。
我是马力,正在讲好中国产业崛起的故事,帮助更多普通人了解中国的各个产业集群,找到属于自己的机会。欢迎关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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