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的成都春熙北段,电讯器材商店的柜台里摆着一台日本造松下RX5010型收录机,金属外壳泛着细腻光泽,旋钮转动时发出清脆声响,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这台新款收录机是当时的“稀罕物”,日本原装的标签让它显得格外珍贵,不少音响爱好者喜欢它播放磁带时的模拟音,温暖细腻,像老留声机那样让人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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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11月,一个身着时髦的男青年跟着西河公社革委会副主任贺前仁来到龙泉驿区大龙大队,他叫“江芹”,自称是省化工局局长的儿子,说要帮大队建香蕉水厂,投资2万元、拨1辆汽车和14台机器,每年能赚10万元。大队长乐得合不拢嘴,摆酒席招待,还送了土特产。几天后“江芹”带“王处长”来“测量地形”,没带仪器转了几圈就走了。11月27日,“江芹”说要活动经费,大队长按公社副书记的意思从信用社取了1500元给他,可钱一到手,“江芹”就坐着天蓝色“上海”牌轿车消失了——这个“江芹”其实是成都牙膏厂的青工蒋一斌,父亲只是化工厂干部,1977年还因诈骗被收审过。
1980年4月24日上午,蒋一斌又出现在春熙北段的电讯商店,盯着那台松下RX5010型收录机反复调试,爱不释手。他摸了摸口袋,没带够钱,于是掏出记事本,记下收录机和14盘TDK磁带的总价1377.52元,又在心里算了算,把这个数除以4,得到344.38元。接着他钻进轿车,来到东城区某中学的校办工厂,找到副校长说帮着联系了4吨白纸板,每吨344.38元,总价刚好1377.52元。副校长早就相信这个“局长儿子”,立刻开了支票。蒋一斌拿着支票回到电讯商店,提走了那台朝思暮想的松下RX5010和14盘TDK-D60磁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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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台收录机后来被人拆过,外壳明明写着“Made in Japan”,里面的变压器却是台湾产的,但这不影响它在当时的热度。有人至今还保留着它,按下播放键,磁带转动的声音里飘出《小村之恋》这类经典老歌,想起80年代的街道、商店里的热闹,只是很少有人知道,这台机器背后藏着蒋一斌的诈骗把戏。
蒋一斌的骗局还不止这些:1980年1月,他伙同林少金骗了新都木器厂5490元“手续费”;6月在江苏兴化,他捡了个牙膏盖冒充成都牙膏厂采购员,骗塑料厂订20万元牙膏盖,还拿了500元差旅费。直到东城区某学校报警,公安局才查清他的真实身份,总共查实17起诈骗,总案值68945.43元。最后蒋一斌被判无期徒刑,林少金判12年,连出租汽车站站长都因包庇被判了2年6个月。
现在偶尔还能在二手市场看到松下RX5010的身影,机身上的划痕里藏着岁月的痕迹,有人买来修复,听着里面的老歌曲,想起那个年代的故事——只是没人会想到,这台机器曾经是诈骗案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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