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觉“无人”梦：菜鸟弃“车”止血

日前，菜鸟集团与九识智能联合宣布，双方就无人车业务达成深度战略整合。

根据协议，菜鸟以自身无人车业务注入、现金投资等方式成为九识智能股东，而菜鸟不再直接生产和销售无人车，转而聚焦物流场景赋能。

这一战略整合，或是菜鸟在阿里巴巴（09988.HK/BABA.US，以下简称“阿里”）整体战略聚焦电商与AI的背景下，主动剥离重资产业务，从“造车者”向“生态构建者”转型。

但同时，菜鸟长达十年的无人车探索也被画上句点。

十年终局

菜鸟对无人车的布局可追溯至2015年。

当时，菜鸟成立ET实验室，由阿里达摩院原自动驾驶负责人陈俊波带队研发无人物流车；2017年，阿里达摩院下设自动驾驶实验室，由首席科学家王刚攻坚多赛道自动驾驶技术。

早期，菜鸟主攻校园场景，推出“小蛮驴”无人配送车，并在2022年双十一期间部署超700台，配送量突破400万件，被誉为全球最大商用无人配送车队。然而，因战略摇摆，菜鸟无人车业务历经三次调整：从校园场景转向高速重卡，再于2024年转向城市公开道路低速驾驶。

期间，2023年3月，陈俊波从阿里达摩院出走离职，后与前阿里机器人CEO谷祖琳等人联合创办“有鹿智能”。战略不定亦导致生产进展缓慢，截至2025年7月，菜鸟无人车仅交付500台，而其2025全年目标为2500台。

与此同时，行业价格战白热化。九识智能、新石器等将无人车价格打至万元级别，菜鸟亦推出售价1.68万元的GT-Lite车型。

但在渗透率低、成本高企的背景下，菜鸟最后还是选择了激流勇退。

最新整合中，菜鸟无人车业务全面注入九识智能，后者获得品牌授权，开启双品牌运营；菜鸟则退出直接生产，转向利用物流场景支持无人车应用。

“弃车保帅”

菜鸟此次“弃车”决策，根本原因在于阿里整体战略重心回归电商与AI。

2024年3月，阿里撤回菜鸟港股上市申请，以37.5亿美元回收少数股东股份，标志着菜鸟从“单飞”转向“归巢”。

阿里董事会主席蔡崇信彼时明确表示，集团首要目标是在电商领域获胜，菜鸟需深度融入阿里电商生态，支持全球扩张。无人车作为长期失血业务，与主业协同性弱，成为收缩对象。

财务压力是另一推手。2023-2025财年，菜鸟集团营收分别为775亿元、990亿元和1013亿元，经调整净利润为-3.9亿元、14亿元和3亿元。

其中，经调整净利润2025财年同比大幅下滑，可知无人车研发投入巨大，却难见回报。2025年前四个月，菜鸟速递净亏损2.34亿元，进一步加剧集团止血需求。2026财年，阿里正式将菜鸟与高德、虎鲸文娱统一归入“所有其他”业务。

最新发布的2026财年中报显示，2025年4-9月，阿里“所有其他”业务营收从去年同期的1658亿元降至1216亿元，同比下滑27%；净亏损从29.1亿元扩大至47.85亿元，同比增亏64%。

阿里甚至特别点出，收入下降主要来自处置高鑫零售和银泰导致的收入下降，以及菜鸟收入下降。

与此同时，无人车行业陷入“万元价格带”血战。在规模化前夜，菜鸟不愿继续“卷下去”了。有公开报告显示，预计2026年无人配送车累计出货量将达15万台，2030年达75-105万台。无人货运赛道虽前景可观，但当前盈利难。

此前市象统计称，菜鸟无人车2025年销售收入目标仅约3.7亿元，远不及累计研发投入。

行业生变

九识智能作为行业龙头，目前已部署超1.5万台车辆，覆盖300多座城市，与菜鸟整合后可形成超2万台车队，规模效应凸显。

对菜鸟而言，九识智能是绝佳的“接盘侠”，借力九识比独立运营更符合商业逻辑。

菜鸟方面称，此次整合是战略升维，菜鸟将从“造车运营者”转变为“场景定义者”，依托阿里生态专注跨境物流网络建设。此前，阿里撤回菜鸟上市申请后，菜鸟集团CEO万霖曾发内部信激励全员二次创业，号召菜鸟做阿里全球扩张旗手。

退出无人车生产后，菜鸟可集中资源攻坚供应链，与淘天集团协同，服务阿里电商主业。此外，2025年中，菜鸟速递将其运营主体以3.62亿元出售给申通快递（002468.SZ），国内重资产业务接连剥离，同时也是其“聚焦国际”的决心。

对行业而言，整合标志头部效应强化。

九识智能与菜鸟合并后，市占率将超50%，稳居行业第一。在竞争对手纷纷寻求外界合作的情况下，显然更为利好。近期，新石器与滴滴合作、白犀牛绑定顺丰控股（002352.SZ），行业从技术比拼进入生态竞争阶段。双品牌运营模式中，九识服务中小客户，菜鸟品牌聚焦大客户，也有望实现资源协同。

若菜鸟的全球场景能加速商业化，无人车赛道或迎来IPO（首次公开募股）破局，为九识智能争夺“物流无人车第一股”助力。

但这也意味着，菜鸟十多年的“无人车梦”，要“拱手”让给别人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