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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金三角毒品贸易达到巅峰。有一个人控制了这片土地80%的毒品生意,美国悬赏200万美元缉拿,驻泰大使称其为"全世界最可怕的敌人"。这个人就是坤沙,中文名张奇夫,一个有着云南血统的大毒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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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中杀出的"鸦片大王"
1996年1月的一天,缅甸掸邦深山里传来一阵阵枪械碰撞的声音。近万名武装人员排着队,将手中的步枪、冲锋枪、甚至地对空导弹一件件交到政府军手中。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老人,头发花白,面容平静,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寻常的事情。
这个老人叫坤沙,曾经的"金三角之王"。从这一刻起,一个纵横东南亚数十年的毒品帝国轰然倒塌。坤沙是怎么从一个孤儿,一步步走上毒枭之路的?这个故事,得从六十多年前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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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2月17日,缅甸掸邦莱莫山的一个小山寨里,一个男婴呱呱坠地。这个孩子后来有三个名字:中文名张奇夫,缅甸名关约,泰国名坤沙。孩子的父亲张秉尧是汉族人,祖上从云南迁来,到这一代已经是第七代移民。母亲是当地掸族人。
坤沙的父亲是莱莫部落的土司,在当地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命运对这个孩子并不友善。三岁那年,父亲病死。五岁那年,母亲因为吸食鸦片过量也撒手人寰。年幼的坤沙成了孤儿,只能跟着祖父和叔叔生活。
那时候的掸邦,部族之间仇杀成风。坤沙虽然继承了父亲的土司头衔,却整天东躲西藏,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这种生活锻炼出了坤沙异于常人的警觉和狠劲。1949年,国民党军队在内战中败退,大批残军从云南涌入缅北,占据了金三角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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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溃兵为了筹集军饷,开始大规模种植罂粟、制造毒品。坤沙看准了机会,加入了国民党残军开办的"反共抗俄军政大学"。在那里,这个从小没读过书的少年第一次系统地学习了军事技能。更重要的是,学会了识字。
从学校出来后,坤沙开始谋划自己的未来。凭借土司身份和在军校学到的本事,坤沙娶了当地一位势力很大的首领的女儿。很快,坤沙就成了岳父的左膀右臂,开始参与罂粟种植和毒品贩运。野心勃勃的坤沙不甘心只当个跑腿的。1961年,国民党残军大规模撤往台湾和泰国,金三角出现了权力真空。坤沙抓住机会,返回家乡,正式接管土司职位,拉起了自己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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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缅甸发生军事政变,新政府为了拉拢地方势力,承认了坤沙的武装力量,还给配发了武器装备。有了"合法"身份的坤沙,野心更加膨胀。从此开始大肆扩张,吞并周边的小帮派,收编散兵游勇。不过当时金三角地区还有一个更大的毒枭——罗星汉。这个比坤沙小一岁的果敢人,控制着金三角大部分的毒品通道,是名副其实的"第一代毒王"。
坤沙要想出头,就必须干掉罗星汉。1967年,机会来了。坤沙得到情报,罗星汉要押送一批重达十几吨的鸦片从缅甸运往泰国。坤沙的参谋长张苏泉——一个黄埔军校出身的前国民党军官——建议打伏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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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沙采纳了建议,在途中设下埋伏,一举截获了这批价值连城的鸦片。这场"鸦片大战"让坤沙一战成名。此后坤沙势力迅速膨胀,很快就控制了金三角70%的毒品生产和大部分贩运业务。坤沙得意洋洋地给自己封了个称号——"鸦片大王"。
绑架苏联医生换回一条命
正当坤沙春风得意的时候,危机却悄然降临。1969年10月,缅甸东北军区司令给坤沙发来电报,请他去司令部开会。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坤沙没有察觉到危险,欣然前往。结果刚到地方就被逮捕,并被判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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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缅甸政府早就对坤沙的势力扩张心存忌惮,这次开会只是一个"鸿门宴"。与此同时,缅甸政府军出动上万兵力,对坤沙的老巢发动全面围剿。毫无准备的坤沙武装死伤惨重,只有参谋长张苏泉带着一百多人逃进了深山。
坤沙被关进监狱,等待处决。缅甸政府虽然判了死刑,却迟迟不敢动手,担心坤沙的残部会疯狂报复。就这样,坤沙在牢里一待就是五年。坊间有传言说,坤沙靠着一本《三国演义》熬过了这段牢狱之苦。狱外的张苏泉没有闲着。他把残部重新组织起来,打出"掸邦独立"的旗号,号召掸族人反抗缅甸政府。贩毒武装摇身一变成了"民族解放军",还真得到了不少掸族民众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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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4月,缅甸传统节日"泼水节"期间,张苏泉策划了一场震惊世界的行动。他派特工小组潜入掸邦首府东枝,绑架了两名在当地工作的苏联医生。张苏泉开出条件:用坤沙来换人质。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苏联政府向缅甸施压,国际舆论也纷纷关注。
双方僵持了一年多,最后在泰国的斡旋下,缅甸政府不得不妥协。1974年9月,坤沙被释放。出狱后的坤沙被要求留在仰光,不准离开。后来又被转移到瓦城。坤沙表面上老老实实,暗地里却在谋划东山再起。
1976年2月的一天,一辆美式吉普车驶出瓦城。车上坐着经过化妆的坤沙和张苏泉的特工小组。这辆车一路疾驰,穿过重重关卡,最终消失在泰缅边境的崇山峻岭之中。坤沙回来了。重返金三角的坤沙痛定思痛,深刻认识到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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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大规模扩充军队,花重金从新加坡、台湾等地引进人才和设备,提高毒品提纯技术。坤沙集团生产出的四号海洛因纯度高达98%,被毒贩们称为"双狮地球牌",在国际市场上供不应求。
上世纪80年代,是坤沙的黄金时代。他控制了长达400公里的泰缅边界线,在泰国清莱府建立了自己的"首都"满星叠。他的武装力量不断壮大,最多时拥有2万余人,编为多个师。部队装备精良,不仅有机枪、冲锋枪,还有美式短程火箭,甚至地对空导弹。这支军队的武器先进程度,一度超过缅甸政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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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金三角毒品贸易达到历史最高峰,坤沙一人控制了整个地区80%的毒品生意。美国政府为此悬赏200万美元缉拿坤沙,前美国驻泰国大使威廉·布朗公开称其为"全世界最可怕的敌人"。美国估计,当时美国本土流通的海洛因,有六成是在坤沙控制的地区提炼的。
1993年12月,坤沙迈出了更大胆的一步。这位已经60岁的毒枭宣布成立"掸邦共和国",自任总统。他的军队改名叫"掸邦革命军",还设立了政府机构,俨然一个"国中之国"。坤沙的野心昭然若揭——他要以毒品为根基,建立一个真正的独立王国。
毒王的落幕与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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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作为世界头号毒枭,坤沙本人却是个"戒毒标兵"。他早年戒掉了毒瘾,并且严禁手下吸毒。在坤沙的军队里,任何人被发现吸毒,当场枪决。这条铁律从未有过例外。见过坤沙的人都说,这个人长得很斯文,像个白面书生,说话和气,讲义气,尊重读书人,颇有些草莽英雄的做派。
关于坤沙,还有一个流传甚广的说法:他声称从不向中国贩毒。据说坤沙曾对手下说过:"当年西方人用鸦片打开中国的大门,今天我就要让他们偿还这份屈辱。我没有往中国卖过一克毒品。"
坤沙集团内部"汉化"程度很深。在总部贺蒙,到处都能看到中文标识,学校里首先教汉语,部队口令用中文,坤沙家里的摆设完全是中式风格,吃的也是地道的云南菜。坤沙和张苏泉身边的重要位置,几乎都由华人血统的人担任。这种状况让很多掸族人心生不满。
盛极而衰,坤沙的帝国开始出现裂痕。1995年,掸族长老发动了"纯洁掸邦运动",近6000名士兵脱离坤沙集团,"掸邦共和国"的总理也跟着跑了。缅甸政府也加大了军事围剿力度,佤联军集结万人部队在边境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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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外交困之下,62岁的坤沙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投降。1996年1月5日,坤沙在总部贺蒙举行缴械仪式。到1月18日,共有9749人向政府缴械,交出轻重武器6004件,包括地对空导弹。这位叱咤金三角数十年的毒王,就这样走下了舞台。
投降后的坤沙带着四个老婆搬到了首都仰光,住进了由军队保护的豪宅。美国政府多次要求引渡坤沙,缅甸政府都拒绝了。就这样,这个曾让世界闻风丧胆的大毒枭,在软禁中度过了人生最后的11年。2007年10月26日,坤沙在仰光寓所病逝,终年74岁。死因不明,有说是心脏病,也有说是其他疾病。据说死后被火化,骨灰撒入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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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沙死后,他的部下糯康收编了大批旧部,后来制造了震惊中外的"湄公河惨案",杀害13名中国船员。2012年,糯康被中老警方联合抓获,引渡回国,次年被执行死刑。坤沙的旧部自此四散。
金三角的毒品贸易并未因坤沙的倒台而终结,新的毒枭前赴后继,但再没有人能达到坤沙当年的高度。这个有着云南血统的男人,以他独特的方式,在金三角的历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功过是非,留待后人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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