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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子办酒未请我,钓鱼三天乐清闲,归家却知小舅子欠18万酒席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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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鱼线绷紧的那个瞬间,我以为钓上了一条二十斤的青鱼。

三天后回到家,林晚通红的双眼告诉我,那条线另一端吊着的,是我这半辈子摇摇欲坠的婚姻,和她娘家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他们办喜酒,刻意将我这个姐夫排除在外,视我为无物。

如今,这“无物”却成了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根浮木,有自己的航向。

01



手机“嗡”地一声,是小舅子林涛发来的朋友圈截图。

一张精修过的婚房照片,配文是:“历时半年,斥资百万,爱的小窝终于落成!本周六,金海湾大酒店,不见不散!”底下乌泱泱一排点赞和恭贺,唯独他屏蔽了我。

紧接着,老婆林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老公,你……看见我弟的朋友圈了?”

“看见了。”我正坐在阳台,给一盆养了三年的君子兰换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他办酒席的事……”

“挺好。”我打断她,“替我恭喜他,我就不去了,省得他看见我心烦。”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我能听见她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他年纪小不懂事”“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你就当给我个面子”

这些话,从我们结婚那天起,我已经听了五年,耳朵早就起了茧。

“陈默!”林晚的声音终于拔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得的委屈与命令,“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那是我亲弟弟!”

我轻轻放下手中的花铲,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说:“林晚,大度是相互的。你弟弟买房,首付三十万,我们掏了二十万。装修,你们家说没钱,我又拿了十万。现在他办酒席,连一张请柬、一个电话都懒得给我,朋友圈还要特意屏蔽我。你觉得,是我不大度,还是他没把我当人看?”

“他那是……那是怕你花钱!对!他心疼姐夫你挣钱不容易!”林晚的解释苍白得像一张用过的餐巾纸。

我笑了。

这笑声很轻,却让电话那头的林晚彻底没了声音。

“行了,就这样吧。我这周末约了老李去水库钓鱼,正好三天,手机没信号,有事也别找我。”

说完,我挂了电话,没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

阳台上的君子兰,新土疏松,根系舒展,仿佛获得了一场新生。

我也需要一场新生。

周五下午,我收拾好渔具,开着我的旧普拉多,直接上了高速。

车里放着许巍的歌,苍凉而自由。

车窗外,城市的高楼渐渐被连绵的青山取代。

这三天的假期,是我从林涛的羞辱里,硬生生抠出来的自由。

我不想浪费一分一秒。

水库在深山里,几乎与世隔绝。

我和老李支起帐篷,架好鱼竿,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

山风拂过水面,带来清新的草木气息。

在这里,没有恼人的电话,没有无尽的索取,没有那张写满“理所应当”的脸。

我甚至有些感谢林涛,感谢他的势利和刻薄,给了我这个喘息的机会。

第一天,风平浪浪,只钓上几条小鲫鱼,炖了锅汤,鲜美无比。

第二天,下了点小雨,水里氧气足,鱼口变得极好。

下午的时候,一尾将近二十斤的大青鱼上了钩,那股子从竿尖传到手臂的巨大力道,几乎要把我整个人拖下水。

我跟它足足搏斗了半个多钟头,才精疲力尽地将它抄上岸。

老李啧啧称奇,说我这是要转运。

我看着那条在抄网里兀自摆尾的大鱼,心里却一片空明。

转运吗?

或许吧。

至少这三天,我心里的那根线,是松弛的。

第三天傍晚,我们收竿回家。

车开出山区,手机信号满格的瞬间,几十个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一股脑地涌了进来,屏幕差点卡死。

全是林晚和丈母娘的。

我没急着回,而是先找了个地方,把那条大青鱼处理了。

请店家做成一鱼三吃,和老李喝了两瓶啤酒,才慢悠悠地往家开。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一开门,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氛扑面而来。

林晚坐在沙发上,双眼红肿得像桃子,头发凌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茶几上,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那是我从不让她碰的东西。

她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罪魁祸首,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你还知道回来?”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把装着鱼头豆腐汤的保温桶放在餐桌上,淡淡地说:“钓鱼,说了三天。”

“钓鱼?钓鱼!”她猛地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喊道,“你知不知道家里出大事了!你还有心情去钓鱼!”

我解开外套的扣子,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弟弟的酒席,不是办完了吗?能出什么大事?”

林晚的身体晃了晃,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而下。

她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她哭着,带着无尽的绝望和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请求,说出了一句让我险些把刚喝下的水喷出来的话。

“我弟他……他还差十八万的酒席钱没结!酒店把他扣下了!陈默,你快去救救他啊!”

02

空气仿佛在林晚哭喊出那句话的瞬间凝固了,只剩下她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在客厅里回荡。

我端着水杯,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意外。

“你说什么?”我故意放慢了语速,像是在确认一个荒诞的笑话,“金海湾大酒店,一桌酒席按最高的标准算,五千块钱顶天了。他摆多少桌,能欠下十八万?”

“三十六桌……他订了三十六桌……”林晚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神躲闪,不敢看我,“他说要办得风光,让所有亲戚朋友都看看他的本事……”

我差点气笑了。

三十六桌,一桌五千,不多不少,正好十八万。

林涛那个脑子里装的不是脑浆,是水泥吗?

他一个月工资五千块,买房的钱都是我们填的坑,他哪来的底气去摆三十六桌的豪宴?

“他的本事,就是把脸伸出去让别人打,然后再拖着一家人给他擦屁股?”我把水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林晚被我吓得一哆嗦,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也是想给咱们家长脸……他以为收的礼金就够了,谁知道……谁知道那些朋友都是来白吃白喝的,给的红包连成本都回不来……”

“长脸?”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晚,你告诉我,他一个连酒席钱都付不起的人,办这么一场闹剧,长的是谁的脸?丢的又是谁的脸?他被酒店扣下,那是他活该!他一个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虚荣和愚蠢负责!”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在林晚的神经上。

她瘫坐回沙发,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可是……可是他是我弟弟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扣在酒店里啊!陈默,我们是夫妻,我们还有存款,你先帮帮他,这笔钱我们以后再让他慢慢还……”她抬起头,满眼乞求地望着我。

“我们?”我捕捉到了这个词,心头一阵发凉,“是我们,还是你?林晚,结婚五年,我们俩的工资卡都在你那里,家里的开销我在负责。你告诉我,我们现在还剩多少存款?”

林一愣,眼神更加慌乱,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走到书房,打开我那台旧电脑,登录了网银。

当看到账户余额上那个刺眼的数字时,我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凉透了。

余额:32.18元。

我们两个将近四十万的共同存款,不翼而飞。

我拿着手机,把那个余额页面拍了下来,然后走回客厅,把手机递到林晚面前。

“钱呢?”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别告诉我,这四十万,也被你弟弟拿去‘长脸’了。”

林晚看到那个余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一把抢过手机,像是要把它藏起来,嘴里语无伦次地辩解着:“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弟他说买房还差一点,周转不开,就……就先借去用了……他说等酒席收了礼金就还给我们的!”

“借?”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我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失态,“林晚,你把我们俩辛辛苦苦攒了五年的钱,一声不吭地给你弟弟,这叫‘借’?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把他当弟弟,那你把我当什么?一个会走路的提款机?”

“我……”林晚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反复呢喃,“他是我弟弟……”

“够了!”我不想再听这句咒语一样的话。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当着她的面,打开了银行APP,将我个人账户里仅剩的五万块钱,转到了另一张我不常用的卡上,然后把两人的联名账户直接申请了冻结。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目瞪口呆的林晚,平静地说:“从现在开始,这个家里的每一分钱,都必须由我亲自经手。至于你弟弟,他欠酒店的钱,让他自己想办法。或者,让你爸妈去想办法。他们不是最疼这个宝贝儿子吗?卖房子也好,借高利贷也好,都和我无关。”

“陈默!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林晚终于爆发了,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朝我扑了过来,又抓又挠,“那是我亲弟弟!你让他去借高利贷,是想逼死他吗?你还是不是人!”

我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

我看着她疯狂而绝望的脸,心里最后一丝温情也消散了。

“狠心?林晚,到底是谁狠心?”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掏空我们的家底去填你弟弟的无底洞时,你想过我吗?你想过我们这个家吗?你弟弟被酒店扣了,你知道着急。那我们的家被你搬空了,你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疼?”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熄了她的火焰。

她停止了挣扎,眼神空洞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

就在这时,门铃被按得震天响,伴随着丈母娘尖利的叫骂声:“开门!林晚!陈默!你们给我开门!你们是不是想看着我儿子死在外面!”

我知道,真正的大戏,现在才要开场。

03



门外,丈母娘的拍门声越来越响,像是要把我们家这扇可怜的防盗门给拆了。

林晚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想去开门。

我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然后走到门边,按下了可视对讲。

屏幕上,丈母娘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占据了整个画面,她身后还站着一脸愁容的岳父。

“陈默!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躲在里面干什么?我儿子被酒店扣着,你还有心情在家待着?你是不是巴不得他出事?”丈母娘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屏幕。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骂,只是平静地对着对讲机说:“妈,有事说事,别在楼道里嚷,邻居都听着呢。”

“有事说事?”丈母娘的声音更高了八度,“我儿子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的面子,办个酒席怎么了?现在出了点意外,你就撒手不管了?我告诉你陈默,林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我听着她这套颠倒黑白的说辞,心中最后一点对长辈的尊敬也荡然无存。

“妈,第一,他办酒席没请我,所以这面子跟我没关系。第二,他欠了十八万,这不是‘一点意外’,这是愚蠢加虚荣导致的必然结果。第三,他是你儿子,也是林晚的弟弟,但他不是我的儿子。我没有义务为他的愚蠢买单。”

我的话通过电流传出去,清晰地落在了门外两老的耳朵里。

丈母娘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强硬,愣了几秒钟,随即爆发出更尖锐的哭嚎:“你……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家林晚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当初你们结婚,我们要了你多少彩礼?你现在有房有车,不都是我们林家给你的福气?现在让你帮一把,你就推三阻四!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彩礼?”我冷笑一声,“当初你们要了八万八,一分没陪嫁,全给你儿子攒着买房了。这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跟你女儿没关系,跟你林家更没关系。那辆普拉多也是我自己挣钱买的二手车。我陈默没占过你们林家一分钱的便宜,反倒是这五年,我搭进去多少,你们心里没数吗?”

这番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门外瞬间安静了下来。

岳父一直沉默着,这时才凑到对讲前,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阿默啊,你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涛这次是做得不对,但他毕竟是你小舅子。这钱,你先帮忙垫上,我们老两口砸锅卖铁也会还你的。总不能真让他大喜的日子在酒店过夜吧?”

岳父的话听起来恳切,但我知道,这不过是红脸白脸的戏码。

他们所谓的“砸锅卖铁”,最后还是会摊到我和林晚的头上。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旁边的林晚说:“开门吧。”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

丈母娘和岳父立刻冲了进来。

丈母娘一进来就扑到林晚身边,母女俩抱头痛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岳父则搓着手,一脸尴尬地看着我。

“陈默,你看这事闹的……”

我没接他的话,直接从书房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个印泥盒,放在茶几上。

“爸,妈,林晚。”我指着那份文件,对他们三人说,“要我拿钱可以,但不是‘垫’,是‘借’。这是我刚草拟的借款合同,借款人是林涛,担保人是你们二老和林晚。借款金额十八万,月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也就是民间借贷的最高上限。白纸黑字,林涛签字,你们三位按手印。钱,我一分不少,立刻转给酒店。”

我话音刚落,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丈母娘停止了哭泣,林晚也抬起了头,三个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陈默!你疯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丈母娘,她指着我的鼻子尖叫,“你让我们给你打欠条?还算那么高的利息?你这是放高利贷!你安的什么心?”

“我安的是保护我自己财产的心。”我毫不退让地迎着她的目光,“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我们还隔着一层。以前就是因为账算得太糊涂,才惯出了林涛今天这种无法无天的性子。今天,我就要给他立个规矩。想花钱可以,借;借了钱,就得还本付息。天经地义。”

“我不签!”林晚猛地推开她妈,通红着眼睛瞪着我,“陈默,那是我们俩的钱!你凭什么……”

“我们俩的钱,已经被你偷偷给你弟了。”我冷冷地打断她,“现在桌上这份合同,用的是我个人的钱,我婚前的财产。你没有资格说一个‘不’字。”

林晚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

她可能从未想过,一向温和、甚至有些“软弱”的我,会变得如此决绝和“冷酷”

岳父拿起那份合同,粗略地看了一遍,手都有些发抖。

他这辈子老实巴交,哪里见过这么正式的借款合同。

“阿默,这……这利率是不是太高了?一家人,没必要这样吧?”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爸,”我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立场没有丝毫动摇,“不高。跟林涛的未来比起来,这点利息不高。如果今天我不这么做,他永远学不会什么叫‘责任’,什么叫‘代价’。他以后还会惹出更大的祸,到时候,你们拿什么去填?你们真想看着他这辈子都活成一个巨婴,一个寄生虫吗?”

我的话,让岳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低着头,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整个客厅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叹息声。

丈母娘还想撒泼,被岳父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掐灭烟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拿起笔,颤颤巍巍地在担保人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签。”他哑着嗓子说,“这个教训,是该让他长了。”

丈母娘愣住了,林晚也愣住了。

我把印泥盒推到他面前:“按手印。”

岳父没有犹豫,在自己的名字上,重重地按下了红色的指印。

04

岳父的妥协,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丈母娘看着他决绝的样子,又看看我冷硬如铁的脸,再想想还在酒店里被扣着、丢人现眼的儿子,所有的撒泼打滚都化作了无力的啜泣。

她最终也拿起了笔,在岳父名字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狠狠地按下了手印,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气都按进那红色的印泥里。

现在,只剩下林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娘家,一边是即将分崩离析的婚姻和家庭。

这份合同,对她而言,不仅仅是一张纸,更像是一份选择题。

“林晚。”我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该你了。”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控诉和不解:“陈默,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就抵不过这十八万块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摇了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试图让她明白,“这是边界的问题。我们的家,是一个独立的整体,而不是你娘家的附属品。你一次又一次地打破这个边界,把我们的资源,我们的未来,拿去补贴他们。今天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个边界重新建立起来。如果你不愿意签,也可以。我一分钱都不会出。这个家,也就到此为止了。”

“离婚”两个字我没说出口,但那份决绝,已经清晰地传达给了她。

林晚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拿起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她在担保人最后一栏,飞快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像是逃避一样,迅速按上了手印。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沙发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我收起合同,仔细地吹干上面的墨迹和印泥,然后拍照存证,最后才放进一个牛皮纸袋里,锁进了书房的抽屉。

整个过程,我做得一丝不苟,冷静得像一个处理公共事务的律师,而不是这个家庭的一员。

“好了。”我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金海湾大酒店前台的电话。

“你好,我找一下你们的夜班经理。”

电话很快转接过去。

一个听起来有些疲惫的男声传来:“您好,哪位?”

“我是林涛的姐夫。”我开门见山,“听说他在你们酒店消费了十八万,现在没钱结账,是吗?”

对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顿了一下才说:“啊……是的,先生。林先生的婚宴一共是三十六桌,总消费十八万零三百二十元。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希望您能理解。”

“理解。”我说,“我现在把钱转给你们。但我有个条件。”

“先生您说。”

“我要你们提供这次宴席的全部消费明细,盖上公章,送到我家里来。包括每一桌的菜单、酒水单、以及所有的附加消费。另外,把你们酒店的对公账户发给我,我只接受对公转账。”

对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对公转账意味着每一笔钱都要入账纳税,有据可查。

这和我直接把钱交给林涛,或者用现金支付,性质完全不同。

“好的,先生。没问题。我现在就让财务把账户信息发到您的手机上,消费明细我们整理好后,明天一早给您送过去。”经理的回答很爽快。

挂了电话,我收到了酒店发来的账户信息。

我没有犹豫,打开手机银行,输入账号,输入金额“180320”,然后按下了确认键。

整个过程,林晚和她的父母都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屏幕,仿佛那跳动的数字是什么救命的符咒。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客厅里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好了,钱我付了。”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他们,“林涛可以回来了。你们也请回吧,我累了,想休息。”

我下了逐客令。

岳父站起身,张了张嘴,想说句“谢谢”,但看着我毫无表情的脸,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拉起还想说什么的丈母娘,向门口走去。

“陈默……”林晚叫住我,声音沙哑,“今晚……我……”

“你去陪陪你爸妈吧。”我打断她,“顺便也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家。”

我没有看她,径直走进了书房,并且反锁了门。

我不想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我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更伤人的话。

我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残破的明代刻本。

这是我最近接的一个私活,修复难度极高,但报酬也很可观。

冰凉的竹制书拨在脆弱的纸页上轻轻划过,我的心,也随着这专注的动作,一点点沉静下来。

书房里,只有古籍散发出的淡淡墨香和纸香。

这味道,让我感到安心。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半个小时后,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皱了皱眉,接了起来。

“喂,是陈默,陈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听起来很精明的男声。

“我是。哪位?”

“哎呀,陈先生,我是金海湾大酒店的王经理啊!刚才跟您通过电话的!”对方的语气非常热情,甚至带着一丝谄媚,“钱我们已经收到了,太感谢您了!真是解了我们一个大难题啊!”

“客气了。”我淡淡地回应。

“不客气不客气!是这样的,陈先生,”王经理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您刚才特意要我们提供盖章的消费明一,还要对公转账,我就猜您是个懂行的人。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您通个气。您这位小舅子……他可能被人坑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

“怎么说?”

“这十八万的账单里,有十二万,是酒水钱。他订的,全是咱们酒店最贵的‘特供茅台’。但据我所知,他本人……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

05

王经理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特供茅台?十二万?”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眉头紧紧锁起。

金海湾大酒店我有所耳闻,是本市一家中高档次的餐饮场所,但还没到能随随便便拿出十二万“特供茅台”来招待普通婚宴的地步。

这其中必有蹊跷。

“是的,陈先生。”王经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这酒不是我们酒店酒水单上的,是您小舅子的一个朋友,叫什么……好像叫‘龙哥’的,直接带过来,然后记在他账上的。当时您小舅子喝得有点多,估计是被人一捧,脑子一热就答应了。我们服务员提醒过他价格不菲,他还不耐烦地挥手说‘记账’。”

“龙哥?”我脑中迅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林涛的朋友圈子很杂,三教九流都有,大多是些酒肉朋友。

这个“龙哥”,我隐约有些印象,似乎是林涛常挂在嘴边的一个“道上的大哥”,据说手眼通天,很有能量。

“这个‘龙哥’是什么人?”我问。

“具体我们也不清楚,反正是个熟面孔,经常带人来我们这消费,出手挺阔绰。但是吧……”王经理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他带来的酒,我们库管验过,不是什么正经渠道的‘特供’,说白了,就是包装精美的仿品,成本价一箱都到不了五百块。他卖给您小舅子,一瓶三千,一共四十瓶。这不明摆着坑人嘛!”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一箱成本不到五百,转手就卖十二万。

这不是坑人,这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林涛那个蠢货,为了所谓的“面子”,被人当成肥羊宰了都不知道。

“你们酒店就任由这种事情发生?”我的语气冷了下来。

王经理立刻叫屈:“陈先生,您这就冤枉我们了。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和气生财。那‘龙哥’不是善茬,我们也不想得罪。再说了,买卖是您小舅子自己点头同意的,我们服务员也尽到了提醒义务,他自己要打肿脸充胖子,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这年头,做生意难啊!”

他说的虽然是推诿之词,但道理却是这个道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知道了。”我没有再跟他废话,“明天早上,把所有单据,包括那份酒水单,尤其是签字确认的人是谁,一并给我送过来。”

“没问题!陈先生您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当P!”王经理满口答应。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事情的发展,开始偏离原本的“家庭闹剧”,滑向了一个更危险的灰色地带。

原本,我只想用一份严苛的合同,给林涛和林晚一家人一个教训,让他们明白边界和责任。

但现在,事情牵扯到了一个叫“龙哥”的社会人,并且涉及到了明显的欺诈。

如果只是让林涛背下这笔债,不仅便宜了那个设局的骗子,也等于让林涛背上了一个永远还不清的黑锅。

那十二万的“酒水”,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是圣人,对林涛也没有多少感情。

但这件事,恶心到我了。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有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用如此拙劣的手段,欺负我的家人——哪怕是我并不喜欢的家人。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林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怯懦:“陈默,我……我能进来吗?”

我沉默了片刻,说:“进来吧。”

门锁被转开,林晚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睡衣,洗了脸,但红肿的眼睛依然无法掩饰。

她把牛奶放在我的桌上,局促地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爸妈……回去了。”她小声说,“我……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她迟了五年才说出口。

我没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那本残破的古籍上。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偷偷把我们的存款给你弟,还是对不起签了那份合同?”

林晚的身体一僵,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声叹息:“都对不起。以前……是我太想当然了,总觉得你爱我,就应该爱我的一切,包括我的家人。我没想过你的感受,也没想过我们的小家。”

她的话,让我有些意外。

我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审视她。

灯光下,她脸上的疲惫和悔意是那么真切。

或许,今晚这场极致的冲突,真的让她开始反思了。

“林晚,”我决定给她透露一点信息,“事情可能比你想的要复杂。你弟弟这次,不是简单的虚荣心作祟,他是被人下套了。”

我把王经理告诉我的事情,简略地对她说了一遍。

林晚听完,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和后怕。

“龙哥?是他!我弟之前一直吹嘘说认识一个多厉害的大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你先别急。”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安抚道,“这件事,我有办法处理。但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别说一件,十件我都答应!”她急切地说。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从现在开始,到这件事彻底解决为止,你和你家里所有的人,都必须完全听我的安排。不许有任何质疑,不许有任何自作主张的行为。尤其是你弟弟林涛,管住他的嘴,管住他的腿。他要是敢私下里去找那个‘龙哥’,神仙都救不了他。”

我的语气异常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晚看着我,看着这个在几个小时之内,从温和丈夫变成一个陌生、强大、且充满掌控力的男人。

她愣了很久,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我们都听你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显示为“老婆弟弟”的来电。

林涛被放出来了。

我按下免提,林涛那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惧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姐夫!姐夫救我!那个龙哥……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剩下的十二万酒钱,如果明天中午之前不给他,他就要我一只手!”

06



林涛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仿佛一只被猎犬盯上的兔子,充满了濒死前的恐惧。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嘈杂,似乎还有他压抑的哭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林晚一听到“要一只手”,脸色瞬间煞白,身体一软就要往地上倒。

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同时对着电话,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语气说道:“林涛,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在家。姐,姐夫,我害怕……龙哥他不是开玩笑的,他真的会这么干……”

“闭嘴!”我低喝一声,打断了他的哭诉,“现在不是让你害怕的时候。从现在起,我问你答,不要说任何废话。第一,你跟那个龙哥,除了这次的酒,还有没有别的经济往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林涛迟疑的声音:“没……没有了。就是平时一起吃饭喝酒,都是他请客,我以为……我以为他人很好……”

“好,第二,”我继续问道,“那个龙...哥,全名叫什么?是哪里人?做什么生意的?你对他了解多少?”

“他……他叫朱海龙,别人都叫他龙哥。听说是搞土方工程的,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们是在一个酒吧认识的,他看我出手大方,就主动跟我交朋友。姐夫,他人脉很广,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我们惹不起他啊!”林涛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出手大方?

我心里冷笑,花着姐姐和姐夫的血汗钱,当然大方。

这种蠢货,在朱海龙那种老江湖眼里,简直就是一头自己送上门的待宰肥猪。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你手机里所有关于朱海龙的联系方式、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全部截图保存。然后,关机,拔掉电话卡。从这一秒开始,到我让你开机为止,不许跟外界有任何联系。尤其是朱海龙,他再用别的号码打给你,或者派人来找你,你都当自己是死的,听到了没有?”

“啊?关机?那他要是找上门来……”

“他要是找上门,就让爸妈说你被我带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果断地命令道,“林涛,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彻底消失。你越是表现得害怕,越是想跟他联系,你就死得越快。他要的是钱,更是想拿捏住你的恐惧。你只要消失,他就抓不到你的把柄,压力就会回到他那边。懂了吗?”

我的话似乎给了他一根救命稻草,虽然他未必能完全理解其中的逻辑,但至少知道该怎么做了。

“懂……懂了,姐夫!我马上就关机!”

“记住,让你爸妈也一样,就说不知道。让他们待在家里,锁好门,哪儿也别去。”

挂了电话,我看着已经六神无主的林晚,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现在,给你爸妈打电话,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他们。让他们务必照做。”

林晚颤抖着手,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在我的注视下,她强作镇定地将我的指令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丈母娘似乎还想闹,被岳父一把抢过电话,沉声答应了下来。

安排好这一切,客厅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林晚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依赖和迷茫。

“陈默,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要报警吗?”

“报警?”我摇了摇头,“没有用的。第一,这是经济纠纷,朱海龙可以说你们是自愿交易,他最多算个高价销售,连欺诈都很难界定。第二,他只是口头威胁,没有造成实质伤害,警察就算立案,也无法对他采取任何强制措施,反而会打草惊蛇,激怒他做出更极端的事。对付这种人,不能用常规手段。”

“那……那怎么办?他要我弟一只手啊!”林晚的眼泪又快下来了。

我走到书房,从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尘封多年的小叶紫檀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看起来非常老旧的翻盖手机,和几张不同城市的电话卡。

这是我过去的“遗物”

在成为一名古籍修复师之前,我做过五年记者,跑的是最危险的社会调查新闻。

我曾为了揭露一个黑煤窑,在山里潜伏了两个月;也曾为了调查地沟油产业链,差点被人扔进油锅。

那段日子,教会我的不仅仅是写稿,更多的是如何在这种灰色地带里,保护自己,并找到对手的命门。

这部手机,就是我当年为了摆脱跟踪和威胁,专门用来单线联系的工具。

我取出一张新的电话卡,装进手机,开机。

然后,我当着林晚的面,拨通了一个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一个慵懒而沙哑的男声从里面传来,带着一股子宿醉未醒的味道:“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黑山,是我。”我平静地报出了一个名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过了足足有十秒钟,对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默……默哥?操!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他妈死哪儿去了?”

黑山,本名贺山,是我当记者时认识的一个线人,后来成了过命的兄弟。

他是个私家侦探,路子野,手段活,在城市的阴影里,他有无数双眼睛和耳朵。

我退隐之后,为了不把过去的麻烦带进现在的生活,主动和他断了联系。

“我活得好好的。”我笑了笑,“黑山,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电话那头的贺山立刻兴奋了起来:“帮忙?默哥你说话!刀山火海,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没那么严重。”我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帮我查个人,叫朱海龙,搞土方工程的。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的黑料,财务状况,仇家,还有他背后的人。三天之内,有没有问题?”

“朱海龙?”贺山咂了咂嘴,“这家伙我听说过,最近在城南搞拆迁,挺横的。行,没问题!别说三天,两天!两天之内,我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你刨出来!”

“好。钱不是问题。”

“滚蛋!”贺山骂了一句,“跟我要钱?默哥你打我脸呢?等我消息!”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我收起那部旧手机,转头看向林晚。

她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敬畏、陌生和好奇的眼神看着我。

“陈默,你……”

我没让她问下去,只是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牛奶,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她说: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让那条鱼,自己浮出水面。”

07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林涛那边彻底“人间蒸发”,手机关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据说第一天朱海龙还派了两个小混混去敲门,被岳父隔着门骂了回去,说女婿已经把人带走,去外地躲债了,他们也不知道在哪。

小混混骂骂咧咧地守了半天,见实在没人,也就走了。

朱海龙自己也打了几个电话过来,发现林涛的手机始终关机,估计也明白这家人是打算当缩头乌龟了。

他没有再采取进一步的行动,似乎也在观望。

我知道,他在等。

他在等林涛的恐惧发酵到极点,自己跑出来求饶。

这种心理战,比直接动粗更折磨人。

可惜,他这次的对手是我。

这两天里,我和林晚几乎没有交流。

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修复那本明代刻本。

那是一本关于古代营造法式的孤本,里面的卯榫结构图精妙绝伦,让我沉醉其中。

专注能让人忘却烦恼,更能磨砺心性。

在那些脆弱的纸页和淡雅的墨香中,我的思路变得越来越清晰。

林晚则像个幽魂一样在家里飘来飘去。

她不再哭闹,也不再提她弟弟,只是默默地做好一日三餐,然后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她会时不时地看一眼我书房紧闭的门,眼神复杂。

我知道,她正在经历一场内心的风暴。

她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价值观,被我这两天雷厉风行甚至有些冷酷的手段,冲击得七零八落。

她在重新认识我,也在重新认识她自己和她的家庭。

这是一个必要的,虽然痛苦的过程。

第二天傍晚,贺山的电话打了过来。

“默哥,东西齐了。”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兴奋和疲惫。

“说。”

“这个朱海龙,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他根本不是什么搞土方工程的,那就是个幌子。他真正的生意,是‘套路贷’。专门找那些爱慕虚荣、脑子不清醒的年轻人下手。先是请客吃饭,展示实力,跟你称兄道弟,等你上钩了,就设个局,让你欠下一笔不大不小的钱。就像你小舅子这次,十二万,听着吓人,但又不是一个天文数字,家里凑凑或者借借总能还上。”

“一旦你还了这笔钱,他就知道你家有这个偿还能力,而且你怕事。接下来,他就会用各种名目,比如‘利滚利’‘手续费’‘担保费’,把债务滚雪球一样滚大,直到把你和你整个家庭榨干为止。他手下养着一帮小混-混,专门负责催收,威胁恐吓是家常便饭。市局经侦那边已经盯他很久了,只是这家伙很狡猾,合同上做得天衣无缝,很难抓到实质性的证据。”

我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他的软肋呢?我要的是能一击致命的东西。”

“来了,默哥。”贺山的声音压低了,“朱海龙最大的软肋,是他老婆。他老婆叫王雅,是城南区副区长王斌的独生女。朱海龙能有今天,全靠他这个岳父在背后撑腰。但王斌这个人,极其爱惜羽毛,对自己要求很严,政声也一直不错。他对自己这个女婿干的那些破事,肯定是不知情的。朱海龙也一直瞒得死死的,在老婆和岳父面前,他是个勤勤恳恳、白手起家的正经商人。”

“而且,更有趣的是,”贺山笑了一声,“我查到,朱海龙在外面养了个小的,是个网红,花销极大。他最近资金链很紧张,所以才这么急着从你小舅子身上割肉。我连他给那个网红租的公寓地址都查到了,照片、视频证据,一应俱全。”

听到这里,我笑了。

所有的碎片,都拼凑起来了。

一条完整的锁链,已经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黑山,干得漂亮。”我由衷地赞叹道,“把所有资料,包括那个网红的地址和朱海龙的行踪规律,都发到我的邮箱。另外,帮我做一件事。”

“默哥你说。”

“帮我约个人。金海湾大酒店的餐饮部经理,王经理。就说,有个姓陈的古籍修复师,手里有一份关于‘特供茅台’的详细检测报告,想跟他聊聊。”

贺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图,嘿嘿笑了起来:“默哥,你这招釜底抽薪,够狠!我喜欢!放心,保证让他乖乖来见你。”

挂了电话,我走出书房。

林晚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三菜一汤,还没动筷子,显然是在等我。

“吃饭吧。”我拉开椅子坐下。

“查到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点点头,夹了一口菜,慢慢咀嚼着,然后才说:“鱼已经上钩了,现在,是时候收线了。”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明天,你跟我出去一趟。见一个人,办一件事。”

“见谁?办什么事?”

“金海湾的王经理。”我放下筷子,目光变得锐利,“然后,我们去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一分都不会少。”

林晚看着我,虽然她并不完全明白我要做什么,但她从我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叫做“掌控”的东西。

那是她从未在我身上见过的,强大而迷人的力量。

她不再追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感觉,我们之间的那道裂痕,似乎正在被一种新的、更坚韧的东西,慢慢填补起来。

08

第三天上午,阳光正好。

我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式盘扣罩衫,配着一条棉麻长裤,脚上一双布鞋。

这是我工作时的常服,穿在身上,心会特别静。

林晚也收拾得很利落,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只是眼底还有些许紧张。

我们没有开车,而是打车到了市里一家非常雅致的茶馆。

贺山已经帮我订好了包厢,一个叫“听雨轩”的雅间,窗外就是一丛翠绿的竹子。

我和林晚刚坐下不久,包厢的门就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西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探头进来,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正是金海湾的王经理。

“陈先生,您好您好!”他一看见我,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主动伸出双手。

我没有起身,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和他握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王经理,请坐。”

王经理在我面前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我身上和旁边的林晚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我面前那套紫砂茶具上,笑着说:“陈先生真是好雅兴。”

“谈不上雅兴,只是习惯了跟这些老物件打交道,人会静一些。”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沸水冲洗着茶杯,动作行云流水,“不像王经理,每天迎来送往,见的都是新人新事,想必很热闹。”

王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听出了我话里的刺。

“陈先生说笑了,我们做服务行业的,就是挣个辛苦钱。”他干笑着,搓了搓手,终于忍不住进入了正题,“不知道陈先生今天约我出来,是有什么指教?您说的那个‘检测报告’……”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将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推到他面前,茶香四溢。

“王经理,先喝茶。”

然后,我又给林晚倒了一杯。

自始至终,林晚都安静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这是我事先交代她的,今天她唯一的角色,就是“见证者”

王经理端起茶杯,心神不宁地抿了一口,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我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王经理,那天晚上,谢谢你给我提了个醒。不然,我可能就真当一回冤大-头,替我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付了十二万的酒水钱了。”

“应该的应该的,陈先生您太客气了。”王经理连忙摆手。

“不过,”我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我后来仔细想了想,这件事,好像有点不对劲。”

王经理的心提了起来:“陈先生,您指的是?”

“朱海龙带酒进场,私下交易,你们酒店作为经营场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我可以理解,和气生财嘛。”我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但是,如果这些酒,不是普通的假酒,而是足以喝死人的工业酒精勾兑的毒酒呢?如果我小舅子的婚宴上,有几十个人因为喝了这些酒而集体中毒,甚至出了人命。王经理,你觉得,你这个餐饮部经理的位子,还坐得稳吗?金海湾大酒店这块招牌,还能保得住吗?”

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王经理的心上。

他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变得煞白。

“陈……陈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那酒……那酒没那么严重吧?”

“有没有那么严重,不是你我说了算的。”我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物证袋,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里是淡黄色的液体。

这是我让贺山通过他的渠道,搞到的朱海龙那批“特供茅台”的样品。

“我把这个,送到了市质监局的朋友那里,做了一个非官方的成分分析。”我把物证袋在桌上推到他面前,“结果很有趣。甲醇含量严重超标。王经理,你应该知道甲醇是什么吧?几毫升就能致盲,几十毫升就能致命。”

王经理看着那个小瓶子,像是看着一颗炸弹,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缩了缩。

“这……这不可能!朱海龙他不敢这么干!”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声音里的颤抖已经出卖了他。

“他敢不敢,我们很快就知道了。”我收回物证袋,语气恢复了平静,“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就可以走,然后我马上报警,并且把这份‘非官方报告’匿名捅给媒体。标题我都想好了——《豪门婚宴变夺命宴,金海湾酒店售卖工业酒精假酒致多人伤亡》。你觉得怎么样?”

王经理的身体剧烈地一晃,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知道,一旦事情闹大,不论真假,他这个经理都当到头了,酒店的名誉也会一落千丈,到时候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那第二个选择呢?”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

“第二个选择很简单。”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作为酒店方代表,跟我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到了那里,你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站在我身边,证明一件事——那批酒,确实是朱海龙带进你们酒店,并且记在我小舅子账上的。事成之后,这件事就跟你和金海湾酒店再无半点关系。我甚至可以把我手里这份‘报告’的原件,当着你的面销毁。”

王经理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站起身,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先生!我选第二个!我全听您的安排!”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

“很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我转头看向林晚,她正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我。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我所说的“收线”,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讨债,这是一场精密的、直击要害的围猎。

09

朱海龙的岳父,城南区副区长王斌的办公室,在区政府大楼的七楼。

我和林晚,带着一脸紧张、像要去上刑场的王经理,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我提前让贺山以“市文物保护单位代表”的名义,预约了这次会面,事由是“商讨区内古建筑保护方案”

这是一个王斌无法拒绝的理由。

王斌约莫五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看起来像个学者型官员。

他看到我们三个人进来,尤其是看到穿着酒店制服的王经理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alcool的疑惑。

“您好,是陈默先生吧?”他主动伸出手。

“王区长,您好。冒昧来访,还请见谅。”我与他握了手,态度不卑不亢,“这位是金海湾酒店的王经理,这位是我的妻子,林晚。”

王斌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然后请我们坐下,秘书给我们倒了茶。

“陈先生是古籍修复专家,久仰大名。”王斌显然是提前做过功课,“不知道今天来,是为了哪处古建筑?”

我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从布包里拿出那本我正在修复的明代营造法式刻本,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王区长,在谈公事之前,我想先请您看一件私事。”

王斌的目光被那本古籍吸引了。

作为一名有文化修养的官员,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本书的价值。

他小心地戴上手套,轻轻翻看了几页,赞叹道:“明版孤本,刻印精良,真是国宝啊!”

“只可惜,它残了。”我叹了口气,“就像一个原本很完美的家庭,因为一些蛀虫,变得千疮百孔。”

王斌抬起头,敏锐地看着我:“陈先生,你话里有话。”

“王区长是个明白人,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收起古籍,身体前倾,目光直视着他,“我今天来,不为公事,只为我妻弟的一桩私事。而这件事,跟您的女婿,朱海龙先生,有很大的关系。”

听到“朱海龙”三个字,王斌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缓缓说道:“哦?我那个女婿,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对朱海龙惹事已经习以为常。

我给旁边的王经理使了个眼色。

王经理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把林涛在金海湾酒店被朱海龙设局,强卖了十二万假酒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他特别强调了,这笔账是记在林涛名下,并且朱海龙事后还进行了电话威胁。

王斌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等王经理说完,他才把目光转向我:“陈先生,这件事,朱海龙做得确实不地道。但说到底,是你妻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经济纠纷。你找到我这里来,是希望我动用职权,去干涉这件事吗?”

“不。”我摇了摇头,“我从不指望权力能解决所有问题。我今天来,是想给王区长您看一样东西,然后,跟您做一笔交易。”

我再次从包里,拿出了那个装着甲醇超标假酒样品的物证袋,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朱海龙卖给我妻弟的‘特供茅台’。我找人化验过,里面的主要成分,是工业酒精。”

“砰”的一声,王斌手中的保温杯掉在了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物证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儒雅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和愤怒。

“这个畜生!”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一旦曝光,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经济诈骗,而是足以定性为“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重罪!

一旦罪名成立,他这个副区长的政治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王区长,您先别激动。”我平静地看着他,“这件事,目前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把您的女婿送进监狱,也不是为了毁掉您的前途。”

王斌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他看着我,沙哑地问:“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那十二万的酒钱,一笔勾销。朱海龙必须当着我的面,把他手里的那张‘欠条’,撕得粉碎。”

“第二,”我继续说,“我妻弟为了还这笔钱,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损失。我需要朱海龙赔偿二十万的精神损失费。这个钱,不是给我,是给我岳父岳母,让他们养老用的,也算是替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尽一点孝心。”

“第三,”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我需要朱海龙,还有他那个叫‘龙哥’的身份,从这个城市彻底消失。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这个名字。至于他怎么消失,我相信王区长您,比我更有办法。”

王斌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刀子一样。

他没想到,我开出的条件,会如此的“狠”

这不仅仅是要钱,更是要彻底铲除朱海龙这个毒瘤。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紧张地握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过了许久,王斌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椅子上。

他闭上眼睛,疲惫地说:“你凭什么相信我?”

我笑了笑,拿出了我的手机,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贺山发给我的,朱海龙和那个网红在公寓里举止亲密的照片和视频。

“王区长,我相信您是个爱惜家庭的人。令爱王雅女士,想必也是一位温婉贤淑的妻子。我猜,她应该不希望看到这些东西。”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王斌只看了一眼,便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好。”他睁开眼,眼神里已经是一片死灰,“我答应你。所有条件,我都答应。”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让朱海龙,立刻,滚到我办公室来!”

10

半个小时后,朱海龙连滚带爬地出现在了王斌的办公室门口。

他显然是被王斌电话里那声怒吼吓破了胆,进门时西装的领子都是歪的,头发也有些散乱。

当他看到办公室里坐着的我,以及旁边的王经理时,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凶狠和警惕。

“爸,您找我?这……这是怎么回事?”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比哭还难看。

王斌没有理他,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面前的茶几。

朱海龙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当他看到那个装着假酒样品的物证袋,以及我手机屏幕上他和小网红的亲密照片时,他的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畜生!”王斌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王斌一辈子清清白白,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东西!你长本事了啊!连工业酒精都敢拿出来害人!你是想让我跟你一起进去吗?”

朱海龙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抱着王斌的腿哭喊道:“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啊!您救救我,救救我啊!”

“救你?”王斌一脚把他踹开,指着我说,“现在能救你的,不是我,是陈先生。陈先生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但凡有一个不字,我亲手把你送进去!”

朱海龙这才明白过来,连滚带爬地跪到我面前,磕头如捣蒜:“陈先生!陈爷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次吧!您说怎么办,我都照办!”

我厌恶地看着他这副嘴脸,淡淡地说道:“第一,欠条拿出来。”

“在在在!”朱海龙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皱巴巴的纸,上面正是林涛签下的那张十二万的欠条。

他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了旁边的林晚。

林晚接过那张让她家鸡犬不宁的纸,眼神复杂。

她看着我,我冲她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将那张欠条撕成了碎片,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二十万精神损失费。现在就转。”我拿出手机,调出了岳父的银行卡号。

“好好好!”朱海-龙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拿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操作着。

很快,我岳父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显示有二十万元到账。

“第三,”我看着他,声音冷了下来,“从今天起,我不希望再在本地,看到你,或者听到任何关于‘龙哥’的消息。”

朱海龙浑身一颤,抬头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王斌,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颓然地点了点头,面如死灰:“我……我明白。我明天就走,永远不回来。”

所有事情,尘埃落定。

我站起身,对着王斌微微颔首:“王区长,打扰了。希望您家庭和睦,也希望您能不忘初心,继续为城南区的百姓,多做些实事。”

说完,我拉着林晚,带着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的王经理,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了王斌压抑着的,更加暴怒的咆哮声。

走出区政府大楼,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王经理对着我千恩万谢,几乎要把我当成再生父母,然后才魂不守舍地打车离开。

我和林晚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陈默,谢谢你。”

“你谢我,是为你弟弟,还是为我们这个家?”我看着前方的车水马龙,平静地问。

林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都谢。谢谢你没放弃我弟,也谢谢你……没放弃我。”

我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依赖,多了一份我从未见过的清澈和坚定。

“陈默,”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以前,是我错了。我总觉得血缘大过一切,为了我娘家,可以无限度地牺牲我们的小家。经过这件事,我才明白,一个没有边界的家庭,就像一个破了洞的船,早晚会沉没。你用你的方式,帮我,也帮我弟,重新划清了这条边界。这个家,以后,我听你的。”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回到家,我从书房的抽屉里,取出了两份文件,放在了她的面前。

一份,是离婚协议书。

财产分割写得很清楚,房子归我,存款对半,我个人账户里的钱也归我。

另一份,是一份婚内财产协议。

上面详细约定了我们双方婚后收入的管理和使用,明确了个人财产和共同财产的范围,以及对双方原生家庭的财务支持上限。

协议的最后一条写着:任何一方如违反协议,另一方有权单方面提出离婚,并按照离婚协议书的条款执行。

林晚看着这两份文件,脸色再次变得煞白。

“陈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邃:“林晚,家不是一个人的,婚姻也不是。我给了你弟弟一个选择,现在,我也给你一个选择。一个,是结束。另一个,是开始。”

我把笔放在了两份文件的中间。

“选吧。”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茶几上,将那两份白纸黑字的协议映得格外刺眼。

林晚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光洁的桌面上,碎成一朵小小的水花。

我知道,无论她做出哪个选择,我们这个家,都将迎来一场真正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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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5 10: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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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2 17:0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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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1 20:3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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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31 15:4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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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2 10: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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