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记14岁可以拘留了”： 当“未满16岁”不再是免责条款

根据《中国新闻周刊》2月1日报道，最近湛江3名15岁少年持械追打他人，被拘留13天。

这是因为，今年1月1日，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正式施行。长期以来，“未满十六周岁违法不执行拘留”的规定，在司法实践中曾被一些人误读甚至利用，个别未成年人将这条规定视为肆意妄为的“护身符”。

而新修订的治安管理处罚法对此做出调整——

打破一刀切，14到16周岁，不再一律不执行，符合例外条件的可执行拘留；

惩戒“屡教不改”，14到16周岁一年内两次以上违反治安管理的，依法执行拘留；

严惩“情节严重”，14到16周岁违法情节严重、影响恶劣的，可执行拘留。

湛江该案违法者被抓后，其中的李某表示：“之前听朋友说，第二次才会拘留，第一次不会拘留。”彭某表示：“我忘记1月1日，14岁就可以拘留了。”

未成年人违法，一直以来都是个复杂而敏感的问题。

如果对未成年人的惩戒年龄线划定太低，就产生了近些年来滋生的一些问题：“保护”变成了“护身符”，越来越多的未成年人开始懂得利用这个“年龄安全区”来胡作非为，还能避免法律的严惩。

保护的逻辑变了味儿，调整就有必要了。

14至16周岁不再“一律不执行拘留”，而是引入“情节严重”以及“屡教不改”和“影响恶劣”等细节条件，这是一种充满弹性的法条修改。

也就是说，现在释放的信号在于：年龄仍然重要，但不再是免责的万能理由。未成年人违法犯罪，他们得开始忌惮了。

未成年人的违法越来越有低龄化的趋势，而且往往掺杂着暴力，是一个渐进的过程。现在的青少年获取信息的渠道空前丰富，也越来越懂法，更是知道如何利用法律。

再加上现在青少年互相之间传递信息的速度也非常快，导致“打人没事”成为流行的一种认知，还有“第一次不拘留”这种法条细节也被利用。

“咱是未成年人，警察拿咱没办法。”这种认知在一些价值观扭曲、习惯不良的青少年当中流行甚广。

于是，保护条款就成了他们开始刻意利用的“护身符”。

相比以前的青少年斗殴、滋事等违法行为主要是来自青春期的冲动和模仿，现在的青少年此类行为似乎更具有一种“理性”：反正不怕被抓，抓了也就是批评教育一下。

于是，“事先恶意”的青少年违法犯罪越来越多，违法的心理成本对他们来说非常低。

就像新闻里这几个少年，就带有这种“主观预判”的性质——只不过他们不知道，今年1月1日开始法律变了。

这也正是法律与时俱进的意义：当社会不断变化，一些旧的规则已经无法起到足够的约束力，所以必须进行调整。

事实上，全世界都在面临青少年违法年龄越来越低的困惑，法律该如何跟进也是一个充满矛盾的问题。

很多人的担忧在于，如果惩戒的成分过多，是不是又会适得其反，导致惩罚为主、教育为辅，对这些价值观还未成型的青少年人生造成打击，反而引发他们人生路径的消极化？

看待这个问题，还是要从实际出发。现在的青少年心理年龄普遍早熟很多，物质丰富、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带来了青少年成长时间节点的提前。

如果还是保持以前那种惩戒尺度的话，一方面不符合现在的青少年成长时间，另一方面可能会形成许多“纵容犯罪”的案例。

青少年暴力犯罪往往下手没轻重、冲动成分较大，如果惩戒的威慑力不够，导致他们心理预设越来越对暴力淡薄，那么就会导致很多暴力犯罪事件下手重、后果严重，酿成很多不应有的惨剧。

现在的法条修改，主要还是为了提高“提前惩戒意识”，让越来越多的青少年知道犯罪的后果，明白惩戒的严重性，尤其是知道“明知故犯、性质恶劣、屡教不改”等所带来的严重惩罚。

需要注意的是，青少年的拘留惩罚方式本身，可能与成年人有所区别。

拘留之后，最好是能够有家长、学校和社会机构的充分介入，一方面让其亲身感受到惩戒的严重性，另一方面也让关怀和教育同步。

要通过配套的这些支持教育工作做细，让拘留成为最严厉的“保证书”，而不是以惩戒本身为目的。心理支持要具备专业性和持续性，学校和社会对犯罪青少年的关注要常态化、机制化。

另外，拘留也可能会给青少年留下污点记录。

有一些青少年，可能会因此产生自暴自弃心理，或者被拘留成为其人生价值观的负面转折点。因此就更是要做好相关的心理支持，做好长期的教育路径关注，让他们充分吸取教训、重新开始人生。

让拘留惩戒成为人生的“正面转折点”而非“负面转折点”，才是它真正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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