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武选张灵甫任74军军长，不是因他能干，从一封电文可看出端倪

1946年10月1日清晨，徐州练兵场的号角声在雾气中回荡，陈诚检阅整编师列队而过，74军与83师分列两翼，军装笔挺。台下的山东省主席王耀武却微微皱眉，他的目光在李天霞与张灵甫之间停了数秒——就在此刻，一个决定已经成形。

当时外界的猜测很一致：74军新任军长非李天霞莫属。李自万家岭、上高诸役崭露头角，83师又刚在苏北、鲁南连战连捷，手里那支补充旅也已重整成精悍“虎旅”。相形之下，张灵甫虽出自黄埔四期，却在抗战前半段几乎拿不出硬邦邦的战果。可结果出人意料：王耀武将74军军长的位子递给了张灵甫，把李天霞推去83师“另立门户”。缘何做此安排？答案要从一封时间更早的电文说起。

把时针拨回到1937年10月26日，淞沪会战正酣。王耀武率部南下，途经郑州时临时编成一个补充团，番号305团，并电告军长俞济时：新团“兵饰未备，战力待训，先充前线构筑工事，锻炼胆色”。团长的名字赫然在电文标题之下——张灵甫。一句“战力待训”，点破了他当时的真实分量：胆气或许不缺，把守工事尚可，远没到独当一面的时候。这份电文后来被档案人员整理时，成了研究者眼中“最早的伏笔”。

张灵甫的履历并非一帆风顺。1936年，他在西安枪杀妻子吴海兰，震动京沪政要。胡宗南保不住他，只得让其“步行赴京请罪”。南京卫戍司令部法庭以十年刑期收场，外界皆认为此人前途已尽。偏偏时局骤变，全面抗战爆发，蒋介石急调旧部，张灵甫借“抗日大旗下”提前出狱，随后挂名“上校候差员”回到王耀武的51师。从此，王张之间多了层“救命之恩”的微妙。

抗战八年里，74军打过淞沪、守过南京、搏过上高，但真正写进战史的亮点，大多与李天霞、余程万、唐生智等人相关。档案中李天霞的名字频繁出现，俞济时甚至在1938年底向蒋介石推荐他“可大用”。同一份推荐表里，张灵甫的栏位是空白。再看陆军大学将官班甲二期的考勤记录：张灵甫只上过不到三成课，其余时间留给随行参谋代抄笔记；董其武的回忆更点明“重庆近郊宫式洋楼夜夜笙歌”——治军严苛、生活放纵，这般反差，军中口碑可想而知。

1941年长沙会战，58师师长廖龄奇请假途中遭谣言“临阵脱逃”，在蒋介石震怒下被拉去枪毙，张灵甫顺势扶正。风头看似盖过李天霞，可在真正的战绩评分里，51师、57师依旧排前。可见张的上升通道更多借助突发政治事件，而非硬碰硬的表现。

1946年秋，国民党军整编在即，王耀武盘点手中将领。按理，倘若惟才是举，83师的李天霞应回炉接管74军，张灵甫守一师足矣。王却反其道：一则，李天霞善防御与机动作战，编成整编军后可自成体系；二则，张灵甫虽能力平平，却对王个人言听计从，且曾欠情于王，留在嫡系之“家门口”更好掌控。最关键证据，即1947年2月12日王耀武自济南致电南京，“恳以整编军长擢用李天霞”，同时强调周志道可接83师。这份电文将张灵甫置于名单之外，透露出王耀武对张并无“高看”，所要的是一位容易驾驭的“正脸旗子”。

事实随后验证这一判断。1947年5月，整编74师在鲁南独自深入，企图凭“骁勇”抢占孟良崮，李天霞本拟合围策应，却因电文命令反复与张灵甫龃龉，行动迟缓。张灵甫习惯性冒进，加之属下中下层军官被频繁惩戒而士气不稳，一旦被华东野战军分割，指挥链瞬间断裂。短短三日，七十四师四万余人覆没，张灵甫毙于山谷。战后王耀武至军部陈情，被问及何以让张独当一面，他苦笑：“账都在那封推荐电里。”此语并非卸责，而是点破一个潜规则：布置将领，有时并非择优录用，而是平衡派系、操控便利。

与此同时，李天霞的83师虽暂被撤职，但保存完整。不久后在徐蚌会战中仍属精锐，只是离开原主心骨，终因指挥层分歧被各路司令部拆散。对照七十四师的急速坍塌，两段曲线几乎平行展开，让人直观感到一纸任命背后隐藏的用人逻辑。

回望王耀武挑人历程，一条暗线清晰可辨：在他眼里，“可控性”往往大过“战场履历”。张灵甫的“听话”与“欠人情”，正好符合这一需求；相反，李天霞资历深、颇有主见，放去外线更合适。这种判断在和平年代或许还算稳妥，放到瞬息万变的解放战争战场，便极易酿成兵败如山倒的恶果。

军中习语云：“一纸调令定生死。”孟良崮前后几封电报的措辞与落款，拼出了决定命运的拼图。若仅凭个人骁勇，张灵甫不至于连同整支师被葬送；若只是能力不足，又怎会在紧要关头一口气站到主力序列首席？因此，王耀武当年那桩“抽签式选将”，说到底是派系平衡、感情债务与个人心理的合成产物。“不是因为他能干”这七个字，与其说是结论，不如说是当事人心照不宣的台面话。

今天再看那封1937年的短电，再看1947年的荐电，字里行间的“战力待训”“勇敢善战”恰似前后呼应的讽刺。不同的是，前者只决定一个新团死守或练胆，后者却把一支旧中国最精锐的部队推上绝路。若说历史从不缺少警示，那封电文留给后人的，或许正是用人之道里最冷的一面：有人看重忠诚，有人看重才能，而战场只认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