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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妻子被男闺蜜叫走,清晨回家,父亲:我和女婿下一夜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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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辈子,越活到最后,越容易陷入一种执念。

总觉得年纪大了,身边没个说话的人,日子就过得没滋没味。

总想着,能有个伴儿,一起散散步、聊聊天,哪怕只是一起吃顿热乎饭,也能驱散骨子里的孤单。

我叫刘秀云,今年六十八岁,退休前在市里的重点中学教了三十多年语文。



老伴走了快十年,走的时候,儿子王涛刚考上广州的研究生,女儿王芳还在上海读大学,两个孩子都是靠着一股韧劲,一步步在大城市站稳了脚跟。

如今,儿子成了科研院所的骨干,女儿开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个个都有出息,也个个都孝顺得不像话。

他们隔三差五就会给我打电话,视频通话更是家常便饭,一遍遍催我,让我去他们身边长住,说能好好照顾我,也能让他们心里踏实点。

可我始终没答应。

我太清楚,孩子们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房贷、车贷、工作压力,已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我这把老骨头,上去了不是帮忙,反倒是给他们添累赘。

更何况,我在这座小城生活了一辈子,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熟悉楼下菜市场的叫卖声,熟悉小区里一起晨练的老邻居,哪怕是家里的每一件旧家具,都藏着我和老伴的回忆,我舍不得离开。

我一个人住着一套三居室,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台上摆着我养的十几盆花草,每一盆都长得郁郁葱葱。

退休金每个月稳稳当当一万一千块,不多不少,足够我衣食无忧,看病有医保兜底,平日里买点自己爱吃的、喜欢的,再给花草浇浇水、施施肥,日子按理说,应该是旁人羡慕的清闲日子。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份清闲背后,藏着多少挥之不去的孤单。

尤其是到了下午,夕阳慢慢从阳台退去,金色的余晖一点点消失在墙角,屋子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转动的声音。

有时候,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老伴的照片,一看就是一下午,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年轻时的往事,笑着笑着,眼泪就不知不觉掉了下来。

我也想过找点事情做,驱散这份孤单。

晨练的时候,和老邻居们聊聊天、打打太极,可晨练结束,大家各自回家,我依旧是孤身一人;晚上,打开电视,翻来覆去换着频道,没有一个节目能真正看进去,只是想让屋子里多一点声音,不至于太过冷清。

我常常在想,是不是人老了,就真的熬不过孤单,就真的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哪怕只是互相搭个伴,也能让日子过得热闹一点。

就是这份迫切想要摆脱孤单的心思,让我轻信了老同学高建国的话,一步步走进了他精心编织的“温情陷阱”里,差点弄丢了自己一辈子的体面。

高建国是我高中时的同班同学,也是当年的班长,为人能说会道,组织能力很强,上学的时候,就很受同学们的追捧。

退休前,他在机关单位工作,据说职位不低,退休后,更是过得风生水起,常常在同学群里分享自己的退休生活,要么是去各地旅游,要么是和老友们聚餐喝茶,一副潇洒自在的模样。

我和他,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过,顶多是在同学群里,偶尔点个赞、留句言,算是点头之交。

上个月,沉寂了许久的高中同学群,忽然热闹了起来。

高建国在群里发起了一个“夕阳红精品游”的活动,目的地是云南,他说,趁着大家腿脚还利索,趁着身子骨还硬朗,一起去看看彩云之南的美景,吃一吃当地的特色美食,也算不负晚年时光。

他把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从出发时间、交通方式,到住宿、餐饮,甚至是每天的景点路线,都列得清清楚楚,还特意强调,这次旅行,吃住都挑最好的,不赶路、不折腾,纯休闲、纯放松,就是让老同学们好好聚聚、玩玩。

群里的老同学们,大多和我一样,要么是孤身一人,要么是老伴身体不好,没法远行,看到这个消息,都格外心动,一个个在群里踊跃报名。

就在大家热烈讨论的时候,高建国特意@了我,语气熟络得像是相处了几十年的老友:“秀云,你这个大知识分子,一个人窝在家里多没劲啊。出来走走,散散心,咱们老同学搭个伙,路上互相有个照应,也能省点钱,多好。”

紧接着,其他几个老同学也跟着起哄,有人说:“是啊秀云,一起去吧,人多热闹。”有人说:“秀云,你一个人在家也孤单,跟着我们一起,有说有笑,多开心。”

看着群里的起哄声,听着高建国那句“搭伙”“有照应”,我心里的那根弦,瞬间被触动了。

我不是为了省钱,一万一千块的退休金,足够我单独报一个高端旅行团,舒舒服服地去云南玩一圈。

我心动的,是“搭伙”这两个字,是“互相照应”这份温暖的承诺。

我太想有个伴儿,一起看看风景,一起说说陈年旧事,一起度过一段不那么孤单的时光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子里全是云南的美景,全是和老同学们一起旅行的热闹场景。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高建国给我发来了私信。

他依旧是那副热情周到的模样,把行程表、费用预算,又重新发给了我一遍,还特意给我解释,哪些费用是AA制,哪些费用他来承担,说得条理清晰、滴水不漏,看起来格外靠谱。

“秀云,你放心,这次旅行,一切有我安排,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跟着玩、跟着开心就行。”

他的语气格外诚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情:“咱们都是老同学,这么多年没见,也该好好聚聚了。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跟着我,路上有个照应,我保证,让你这次旅行,终身难忘。”

看着他发来的消息,感受着他那份“无微不至”的关心,我心里的最后一点犹豫,也彻底消失了。

我立刻给高建国回了消息,答应和他们一起去云南旅行。

第二天,我给女儿王芳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要和老同学一起去云南旅行的事情。

电话那头,王芳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妈,出去散散心挺好的,我也支持你。不过,您和高叔叔,这么多年没怎么深交,毕竟不算太熟悉,费用上,咱们还是清清楚楚的好,AA制就AA制,别欠人情,也别让别人觉得您好欺负,更别让自己受委屈。”

听着女儿的话,我忍不住笑了,觉得她小题大做:“芳芳,你放心吧,都是老同学,能有什么事?再说,你妈我一个月一万多退休金,也不至于占别人的便宜,该我出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

王芳还想再说什么,我打断了她:“行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心里有数,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你们安心工作,不用惦记我。”

挂掉电话,我嘴上说着让女儿放心,心里却也记着她的提醒。

出发前一天,我特意去了银行,取了两万块钱现金,厚厚一沓,小心翼翼地放在随身小包的夹层里,又把银行卡、身份证,都整理好,放进另一个口袋里。

我心里想着,这次旅行,不管费用多少,该我承担的部分,我一分都不会少,绝不欠任何人的人情,也绝不因为孤单,就放低自己的姿态,委屈自己。

出发那天,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微风不燥,连空气里,都带着一丝暖意。

早上八点,高建国开着一辆挺新的SUV,准时来到我家小区楼下。

我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刚走到楼下,他就立刻从车里下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快步走到我面前,不由分说地就接过了我的行李箱。

“哎哟,秀云,你可下来了,我还以为你睡过头了呢。”

他一边笑着,一边麻利地把我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动作利落,看起来格外体贴:“你看你,还是这么显年轻,皮肤也好,气质也棒,不愧是当年咱们班里的大美女,就算老了,也比同龄人出众太多,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

听着他一连串的恭维话,我心里有些不自在,但也不好驳他的面子,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建国,你太夸张了,都这把年纪了,还谈什么年轻、漂亮。”

“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高建国笑着摆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快上车吧,外面有点晒,咱们早点出发,路上还能慢慢聊。”

我弯腰上了车,刚坐好,就发现车里还有另外两个人——赵姐和老李,也是我们的高中同学,两人是夫妻,退休后,一直形影不离,感情格外好。

“秀云,好久不见啊。”赵姐笑着和我打招呼,语气亲切,“早就听说你要和我们一起去旅行,可把我高兴坏了,路上咱们俩住一个房间,也好有个伴儿。”

“是啊秀云,好久不见。”老李也跟着打招呼,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这次旅行,咱们老同学聚在一起,可得好好玩玩。”

“赵姐,老李,好久不见,劳你们惦记了。”我笑着回应,心里瞬间踏实了不少。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高铁站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高建国俨然成了我们的总指挥,一边开车,一边滔滔不绝地给我们讲着云南的景点典故、风土人情,讲着当地的特色美食,语气生动,绘声绘色,听得我们津津有味。

有时候,他还会主动找我们聊起高中时的往事,聊起当年班里的趣事,聊起其他老同学的近况,气氛被他调动得格外热闹,车厢里,时不时传来我们的笑声。

我看着身边热情周到的高建国,看着后座有说有笑的赵姐和老李,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自己答应了这次旅行,还好能有这样一群老同学,陪着自己,驱散孤单。

那一刻,我甚至觉得,自己之前的孤单,都是多余的,有这样一群老同学,有这样一段热闹的旅行,晚年的日子,也能过得格外精彩。

我们坐高铁抵达云南后,高建国早已提前联系好了接送的车子,直接把我们送到了提前预定好的酒店。

酒店环境很好,干净整洁,地理位置也很优越,离景点不远,周边还有很多小吃店,看得出来,高建国确实是用心安排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我和赵姐住一个标间,高建国和老李住一个标间,房间相邻,互相照应也方便。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按照行程,一步步游览着云南的美景。

我们去了大理,看了洱海的波光粼粼,吹了洱海边的微风,站在洱海边,看着远处的苍山,看着蓝天白云,仿佛所有的烦恼和孤单,都被风吹散了;我们去了丽江,逛了古城的青石板路,看了古城的夜景,听了古城的民谣,感受着那份古朴而宁静的美好;我们去了香格里拉,看了辽阔的草原,看了洁白的雪山,感受着大自然的神奇与壮丽。

每一天,我们都看得尽兴、玩得开心,白天,一起逛景点、拍照片,说说笑笑,晚上,一起去吃当地的特色美食,聊聊天、谈谈心,日子过得热闹而充实。

这几天里,高建国表现得格外周到、格外体贴,几乎包揽了所有的琐事。

吃饭的时候,他总是抢先一步拿起菜单,热情地询问我们每个人的口味,精心挑选菜品,不让我们多花一分冤枉钱,也不让我们受一点委屈;上车的时候,他总是快步走到车门边,帮我们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我们上车,生怕我们摔倒;爬山的时候,他时不时就会回头,问我一句“秀云,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还会主动递给我水和纸巾,语气里满是关心。

有时候,我不好意思让他一直忙前忙后,想主动分担一点,比如买单的时候,我想抢着付钱,他总是笑着拦住我:“秀云,不用不用,这点小钱,我来付就行。咱们都是老同学,搭个伙旅行,我多付出一点,也是应该的,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他说得真诚又恳切,让我心里格外过意不去,只能暗暗记在心里,想着等旅行结束,一定要把该我承担的费用,一分不少地给他,绝不能让他吃亏。

赵姐私下里,不止一次跟我说过:“秀云,你看老高,对你多上心啊,方方面面都照顾得无微不至,比亲哥哥还周到。”

有一次,晚上我们一起吃完晚饭,散步回酒店的路上,赵姐悄悄拉着我的手,压低声音,笑着对我说:“秀云,我跟你说句心里话,老高的老伴,走了也好几年了,他一个人,也挺孤单的。他条件不错,为人也周到,对你又这么上心,你们俩要是能成,倒是一桩好事。”

“到时候,你们俩搭个伴,互相照顾,一起逛公园、一起旅行、一起吃顿热乎饭,也不至于这么孤单,晚年的日子,也能过得热闹一点,多好啊。”

听着赵姐的话,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连忙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地说:“赵姐,你别瞎说,我们就是老同学,一起出来旅行,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没有别的意思,你可别多想。”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

是啊,高建国对我,确实是格外周到、格外体贴,这份体贴,不仅仅是老同学之间的关心,似乎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每天都会主动找我聊天,问我累不累、开心不开心,会记得我不吃辣,吃饭的时候,特意嘱咐服务员少放辣;会记得我怕晒,爬山的时候,主动把自己的帽子递给我;会在我拍照的时候,耐心地帮我找角度,一遍又一遍地帮我拍,直到我满意为止。

难道,他真的像赵姐说的那样,对我有别的意思?

难道,他发起这次旅行,不仅仅是为了让老同学们聚聚,也是为了接近我,想和我搭个伴,一起过后半辈子?

这个疑问,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悄悄硌在了我的心里,挥之不去。

我开始不自觉地关注高建国,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有时候,他不经意间的一个笑容、一个眼神,都会让我心里泛起一阵波澜。

我甚至会忍不住想,如果他真的对我有别的意思,如果我们真的能在一起,互相照顾、互相陪伴,是不是就能彻底摆脱孤单,让晚年的日子,过得热闹而幸福?

可与此同时,我心里又有一丝犹豫和不安。

我们毕竟这么多年没怎么深交,我对他的近况,对他的为人,其实并不是很了解,我不确定,他对我的这份体贴和关心,是不是发自内心的,是不是真诚的。

我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好了准备,重新接受一个人,重新开始一段新的陪伴。

这份犹豫和不安,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我的心头,让我看不清方向,也让我迟迟不敢下定决心。

我想着,不管怎么样,先好好享受这次旅行,至于其他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等到旅行结束,一切都会有答案的。

行程过半,我们来到了一个以温泉和豪华酒店闻名的小城。

车子刚驶入小城,就感受到了这里的不一样,街道干净整洁,两旁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远处的山峦,被云雾缭绕着,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我们预定的酒店,更是气派非凡,高大的门楼,明亮的大堂,水晶灯悬挂在屋顶,灯光璀璨,晃得人眼晕,地面铺着光滑的大理石,一尘不染,来往的服务员,穿着整齐的制服,笑容甜美,态度周到,处处都透着高端和精致。

“老高,你可真会选地方,这酒店也太气派了,住着肯定舒服。”赵姐看着酒店的大堂,忍不住赞叹道,眼里满是惊喜。

“是啊老班长,这地方,简直太漂亮了,辛苦你了,这么用心安排。”老李也跟着赞叹道,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高建国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嗨,咱们都是老同学,出来旅行,就得吃好、住好、玩好,不能委屈了自己。这酒店,我提前打听了很久,环境好、服务好,离温泉也近,晚上咱们还能去泡个温泉,缓解一下旅途的疲惫,多好。”

说完,他拿起我们四个人的身份证,对着我们笑了笑:“你们先在大堂坐着休息一会儿,喝点水,我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很快就回来。”

我们点了点头,找了个沙发坐下,赵姐和老李凑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酒店的环境,脸上满是满意的笑容。

我坐在沙发上,端起服务员递来的温水,轻轻喝了一口,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前台的方向,看着高建国的背影,心里那份异样的感觉,又悄悄冒了出来。

我想着,等办理完入住,回到房间,我要不要主动问问他,问问他对我,是不是真的有别的意思,问问他,是不是想和我搭个伴,一起过后半辈子。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忽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清脆甜美,打破了大堂的宁静,也彻底打破了我心中所有的温情和幻想。

前台小姑娘笑容甜美,看着高建国,轻声问道:“先生您好,您预定了两个标准间,请问四位客人,具体怎么分配房间呢?”

高建国很自然地转过身,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赵姐和老李,语气平淡地说:“他们夫妻两个人,住一间。”

说完,他顿了一下,侧过身,目光缓缓扫过站在他侧后方的我。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起来,大堂里的音乐、服务员的脚步声、赵姐和老李的说话声,都仿佛消失在了耳边,我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滴答滴答,格外清晰。

前台小姑娘,可能是出于职业习惯,也可能是看我和高建国年纪相仿,又是一起来的,以为我们也是夫妻,便脱口而出,笑着问道:“那您和这位阿姨,是要开两间吗?”

就是这句话,就是这一个看似普通的询问,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也让高建国那个来不及掩饰的眼神,彻底暴露在了我的面前。

我清晰地看到,高建国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那股热情周到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立刻回答前台小姑娘的问题,也没有看小姑娘一眼,而是低着头,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紧接着,他极快地、用一种介于尴尬和隐秘之间的速度,扭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速度快得像闪电,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可我,却完完整整地捕捉到了,完完整整地记在了心里,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不是害羞的眼神,不是犹豫的眼神,更不是商量询问的眼神。**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计算,一种赤裸裸的权衡,一种被意外打乱计划后的懊恼和不耐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施压。**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没有半分体贴,只有算计,只有利益,只有对成本的考量——多开一间房,就要多花一笔钱,就要花掉他预算里本“不该”花的那份钱,就要打破他早已规划好的“性价比最高”的旅行方案。**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他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打得作响,比计算器还要清晰,比算盘珠子还要冰冷。**

**他所谓的“搭伙旅行”,所谓的“互相照应”,所谓的周到体贴,甚至可能包括赵姐那些看似无意的玩笑,都建立在一个默认的前提下:我和他,应该“自然而然”地住在一起,应该“顺理成章”地省下一个房间的钱,应该由我,来承担更多的费用,来满足他的算计。**

**他甚至连前台一句无心的问话,都舍不得用一句磊落的“是的,开两间”来应对,都舍不得放弃那份他精心算计好的“利益”。**

**他要用那个眼神,来暗示我,来“提醒”我,来施压于我,让我主动妥协,让我主动配合他的算计,让我成为他算盘里,那个“物有所值”的棋子。**

那一眼,像一把冰冷的冰锥,瞬间捅破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假象,瞬间刺穿了我心中所有的幻想和期待,瞬间让我从那份虚幻的温暖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都往头顶涌,又刷地一下,全部退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地盯着高建国的背影,脑子里,反复慢放着他那个眼神,反复回想着这几天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反复琢磨着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忽然想起了女儿王芳,想起了她在电话里,反复叮嘱我的那句话:“妈,费用上,咱们还是清清楚楚的好,别欠人情,也别让别人觉得您好欺负,更别让自己受委屈。”

我忽然想起了自己包里的那两万块现金,想起了自己这几天,一直暗暗想着,等旅行结束,一定要把该我承担的费用,一分不少地给他,绝不能让他吃亏的想法。

我忽然想起了他这几天,抢着付钱时的模样,想起了他那句“这点小钱,我来付就行,你别跟我客气”,想起了他那些看似真诚的关心和体贴。

多可笑啊。

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那份虚伪的温情所蒙蔽,被自己那份迫切想要摆脱孤单的心思所裹挟,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那份所谓的“同学情谊”,小心翼翼地感激着他的“照顾”,甚至差点,为了那份虚幻的陪伴,放低自己的尊严和底线,主动配合他的算计。

而他,自始至终,都在算计着我,算计着我的退休金,算计着我的付出,算计着如何用最少的成本,获得最大的利益,如何把我,牢牢地掌控在他的算盘里。

他的热情,他的体贴,他的关心,他的承诺,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都是为了让我放下戒心,让我心甘情愿地被他算计,让我成为他晚年生活里,一个“有用”的工具人。

我以为的温情陪伴,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我以为的老同学情谊,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的骗局;我以为的摆脱孤单的希望,不过是一个让我陷入尴尬和屈辱的陷阱。

就在这时,高建国脸上,又重新堆起了那种惯有的、圆滑的笑容,快速地转回头,对着前台小姑娘,语气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那一刹那的凝滞,仿佛那个冰冷的眼神,从未存在过一样。

“哦,不不不,还是按预定的来,两个标间。”

他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自然,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掩饰:“我和这位老李,住一间,她们两位女同志,住一间,这样也方便,互相照应也更周到。”

前台小姑娘连忙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着甜美的笑容,不好意思地说:“好的好的,先生,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我这就给您办理入住手续。”

一切,都恢复了如常,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眼神交锋,从未发生过一样。

赵姐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着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打趣道:“你看这小姑娘,问的什么话,我们秀云可是正经人,怎么可能和老高住一间房呢,真是的。”

老李也跟着笑了起来,附和道:“是啊是啊,小姑娘误会了,我们都是老同学,一起出来旅行,互相照应,住在一起也不方便,还是分开住,更自在一点。”

周围的服务员,也跟着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善意的调侃,没有丝毫的异样。

所有人都笑了,只有我,笑不出来。

我依旧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浑身僵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闷又痛,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一定苍白得吓人,可我,却没有力气,去掩饰,去伪装,去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那个冰冷的眼神,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我的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我,我被算计了,我被欺骗了,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高建国很快就办理完了入住手续,拿着四张飞房卡,笑着朝我们走了过来,将其中一张房卡,递给了我,笑容依旧无懈可击,语气依旧热情周到:“秀云,发什么呆呢?快拿房卡,咱们上楼休息一会儿,旅途也累了,晚上,我带你们去吃当地最有名的菌子火锅,味道特别好,保证你们爱吃。”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虚伪的笑脸,看着他那双看似真诚、实则充满算计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厌恶和冰冷的决绝。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一点,再平静一点,然后,伸出手,接过了那张房卡。

塑料片的边缘,硌着我的手指,冰凉刺骨,像高建国那个冰冷的眼神,像他那份虚伪的温情。

我对着他,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一字一句地说:“好。”

只有我自己知道,在说出这个字的时候,我心里,已经做出了一个坚定的决定——这个夜,我必须回家,立刻,马上,毫不犹豫。

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不能再被他的虚伪所蒙蔽,不能再被他的算计所裹挟,不能再让自己,继续受这份委屈,丢这份体面。

我是刘秀云,我教了三十多年语文,我一辈子都活得体面、正直,我不能,也绝不会,在晚年的时候,因为孤单,因为一时的糊涂,就放低自己的尊严,就任由别人算计,就弄丢了自己一辈子的体面。

跟着高建国和赵姐、老李,一起走进电梯,电梯缓缓上行,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高建国依旧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晚上吃菌子火锅的事情,说着当地的菌子有多新鲜、有多美味,赵姐和老李,时不时地附和一句,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只有我,一言不发,靠在电梯的角落,目光空洞地看着电梯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到房间,收拾东西,立刻离开这里。

电梯门打开,我们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相邻,高建国和老李住我和赵姐隔壁。

“秀云,赵姐,你们先休息,我和老李,也回房间歇会儿,晚上六点,咱们在酒店大堂集合,一起去吃菌子火锅。”高建国笑着对我们说,语气依旧热情,仿佛刚才那场不愉快,从未发生过一样。

“好,知道了,老高,你也好好休息。”赵姐笑着回应道,拉着我,走进了我们的房间。

房间很大,装修精致,两张床整齐地摆放着,窗户很大,推开窗户,就能看到远处的山峦和淡淡的云雾,风景格外优美,可我,却没有丝毫的心情去欣赏。

赵姐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一边絮絮叨叨地念叨着:“这酒店,真是太不错了,比咱们之前住的酒店,还要好,老高真是太会选地方了,辛苦他了。”

“秀云,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苍白得吓人,是不是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赵姐收拾完行李,转过身,看到我依旧站在门口,脸色苍白,一动不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快步走到我身边,一脸担忧地问道,还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也不发烧啊,怎么回事?”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赵姐那张真诚担忧的脸,心里一暖,眼眶,瞬间就有些发热。

赵姐是个老实人,心地善良,没有什么心机,她刚才的玩笑,也只是无心之举,她并不知道,高建国心里的那些算计,也不知道,我刚才所经历的,那份冰冷的背叛和失望。

我不想让赵姐担心,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上演一场难堪的闹剧,便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没事,赵姐,我就是有点累了,可能是这几天爬山,爬得太乏了,歇一会儿就好了。”

“累了就好,累了就赶紧歇着,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赵姐听了,松了一口气,连忙扶着我,走到床边,让我坐下,“晚上还有大餐呢,菌子火锅,你不是一直想吃吗?得有好精神,才能好好吃,好好玩啊。”

“好,我知道了,赵姐,谢谢你。”我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心里却依旧冰冷。

赵姐笑了笑,拍了拍我的手:“跟我客气什么,咱们都是老同学,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你先歇着,我去卫生间,洗漱一下,也歇会儿。”

说完,赵姐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听到卫生间关门的声音,我立刻站了起来,没有丝毫的犹豫,快步走到行李箱旁边,拉开行李箱,开始快速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随身小包,几分钟的时间,就收拾妥当,所有的东西,都整齐地放进了行李箱里,没有落下一件。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然后,我拿出手机,快速点开打车软件,定位好自己所在的酒店地址,然后,输入了老家小城的地址。

手机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了距离和预估车费——将近四百公里,预估车费一千二百多块钱。

这个数字,不算少,相当于我退休金的十分之一还多,放在平时,我可能会犹豫一下,会想着,要不要改签第二天的高铁,会想着,高铁更便宜、更安全。

可现在,我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不舍,手指快速一点,点击了“呼叫快车”按钮。

我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里,立刻逃离这个充满算计和虚伪的地方,立刻回到我自己的家,回到那个熟悉、安静、不用被人算计、不用小心翼翼的地方。

哪怕车费再贵,哪怕路途再远,哪怕要坐一整晚的车,哪怕要独自面对深夜的路途,我也心甘情愿。

很快,打车软件就提示,有司机接单了,紧接着,我的手机,就立刻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接单的司机师傅。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一点,然后,按下了接听键:“喂,您好,师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阿姨,您好,我是接单的司机,我看了一下,您这距离可不近啊,从这里到您老家,将近四百公里,现在出发,一路开回去,到家得后半夜了,快凌晨了,您确定要走吗?这么晚了,您一个老人家,独自坐车,太不安全了,要不,您还是改签到明天早上,坐高铁回去吧,又便宜又安全。”

听着司机师傅真诚的提醒,我的心里,又泛起了一丝暖意,眼眶,又一次有些发热。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在我最狼狈、最失望、最无助的时候,不是我所谓的“老同学”关心我,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司机师傅,给了我一份温暖的提醒和关心。

这份温暖,虽然微弱,却足以驱散我心里的一丝冰冷,足以让我,多了一份坚持下去的勇气。

我对着电话,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师傅,谢谢您的提醒,我确定要走,麻烦您,现在就过来接我,我在XX酒店门口等您,我大概十分钟后,就会下楼,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好嘞,阿姨,既然您确定要走,那我就马上过去接您,您别着急,慢慢收拾东西,注意安全,我到了酒店门口,再给您打电话。”司机师傅见我态度坚定,也没有再多劝,语气依旧沉稳,带着一丝体贴。

“好,谢谢您,师傅。”

挂掉电话,我把手机放进随身小包里,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东西,确认没有落下任何一件,然后,就拉着行李箱,站在房间门口,等待着赵姐从卫生间出来,跟她道别。

没过几分钟,卫生间的门就开了,赵姐洗漱完,走了出来,看到我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脸上满是错愕和惊讶,连忙快步走了过来,一脸不解地问道:“秀云,你这是干嘛?拉着行李箱,要去哪里啊?咱们不是要在这里休息,晚上去吃菌子火锅吗?”

“赵姐,”我看着赵姐那张错愕的脸,语气平静,一字一句地说,“我家里,有点急事,特别急,必须马上回去,不能再继续旅行了。你们好好玩,不用管我,祝你们后续的旅途,一切顺利,玩得开心。”

“急事?什么急事?怎么这么突然?”赵姐一脸震惊,连忙拉住我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忧,“刚才你还好好的,也没说有什么事啊,怎么突然就有急事了?是不是很严重?要不要跟老高说一声?让他帮你想想办法,或者,让他帮你改签明天的机票、高铁,这样也安全一点,你一个人,这么晚了,坐车回去,太危险了。”

“不用了,赵姐。”我轻轻避开她的手,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决绝,“事情确实很紧急,来不及改签机票、高铁了,我已经叫了车,司机师傅,马上就会过来接我,很快就到楼下了。”

“至于高建国那边,就不用麻烦你告诉他了,也不用麻烦他帮忙了,我走之后,你就帮我跟他说一声,谢谢他这几天的照顾,剩下的旅行费用,该我分摊的部分,我回去之后,会仔仔细细算清楚,然后,微信转账给他,一分都不会少,绝不让他吃亏。”

赵姐看着我,看着我语气坚定、眼神决绝的模样,看着我苍白的脸色,似乎从我的语气和神态里,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应该是看出来了,我所谓的“家里有急事”,不过是一个借口,我之所以要这么急匆匆地离开,之所以不愿意告诉高建国,之所以不愿意麻烦高建国,背后,一定有别的原因。

那不仅仅是家里有急事的焦急,更是一种冰冷的、疏离的决断,一种被伤害后的失望和决绝,一种想要立刻逃离、立刻划清界限的坚定。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想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想问我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想问我是不是和高建国,闹了什么矛盾。

可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担忧:“秀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强呢?你一个人,这么晚了,坐车回去,几百公里的路程,太不安全了,我实在不放心你。”

“要不,我跟你一起下去,等司机师傅来了,我帮你确认一下,确认司机师傅靠谱,我再放心让你走,好不好?”

“不用了,赵姐,谢谢你。”我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心里暖暖的,“司机师傅,是打车平台认证的,很靠谱,我路上,会一直跟我女儿保持联系,会一直给她发定位,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你们好好玩,不用惦记我,也不用为我担心,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到家的。”

赵姐看着我,见我态度坚定,知道自己劝不动我,只能又深深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劝你了,你路上,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随时跟你女儿保持联系,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给你女儿打电话,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赵姐,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我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在我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赵姐的这份关心和担忧,像一束光,照亮了我心里的黑暗,驱散了我心里的冰冷,让我感受到了一份久违的温暖。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房间门口,回头,又看了赵姐一眼,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赵姐,再见了,你们好好玩,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聚。”

“再见,秀云,路上小心,一定要平安到家。”赵姐对着我,挥了挥手,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舍。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轻轻带上了房门,转身,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拉着行李箱的声音,咕噜咕噜,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

我一步步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下行按钮,电梯缓缓下行,金属门,映出我清晰的身影——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衣着得体,背脊挺直,哪怕心里充满了失望和委屈,哪怕此刻格外狼狈,我也没有丝毫的慌乱,没有丝毫的卑微,依旧保持着自己的体面。

我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刘秀云,你做了一辈子体面人,教了一辈子书,教书育人,正直善良,今天,就算受到了背叛和欺骗,就算心里充满了失望和委屈,你也要体体面面地离开,绝不能丢了自己一辈子的体面,绝不能让那些算计你的人,看你的笑话。

电梯门打开,我拉着行李箱,走了出去,快步穿过酒店华丽的大堂,朝着酒店门口走去。

酒店大堂里,依旧灯火通明,水晶灯的光芒,璀璨夺目,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每个人,都面带笑容,步履从容,只有我,行色匆匆,一心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高建国和老李,可能已经回房间休息了,没有在大堂里看到他们的身影,这让我,松了一口气,我不想在离开的时候,再看到他那张虚伪的笑脸,再和他有任何的纠缠。

走出酒店大门,夜晚的微风,轻轻吹了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在我的脸上,让我清醒了不少,也让我心里的那份慌乱和委屈,消散了一丝。

酒店门口的停车场里,一辆白色的轿车,已经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了,车身干净整洁,看起来,很稳重。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司机师傅打来的:“阿姨,您好,我已经到酒店门口了,就在酒店大门左边,一辆白色的轿车,您看到了吗?”

“看到了,师傅,我马上就过来。”我对着电话,轻声说道,快步朝着那辆白色的轿车走去。

司机师傅,看到我走了过来,立刻从车里下来,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看起来,稳重又可靠。

“阿姨,您好,您就是下单的客人吧?”司机师傅笑着问道,语气亲切,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是的,师傅,麻烦您了。”我笑着回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

“不麻烦,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司机师傅笑着摆了摆手,快步走到我的行李箱旁边,小心翼翼地接过我的行李箱,“阿姨,您的行李箱不轻啊,我来帮您放好,您快上车,外面有点凉。”

说完,他麻利地把我的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然后,快步走到副驾驶的车门边,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阿姨,您请上车,坐副驾驶,视野好一点,也舒服一点。”

“谢谢您,师傅,您真是太体贴了。”我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弯腰,上了副驾驶,坐好,系上了安全带。

司机师傅,关上副驾驶的车门,快步走到驾驶座,上了车,系上安全带,然后,转过头,对着我,笑着问道:“阿姨,您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了。”

“准备好了,师傅,我们走吧。”我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期待——期待着快点离开这里,期待着快点回到家,期待着快点摆脱这份虚伪和算计,期待着快点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安静而自在的生活里。

司机师傅,点了点头,发动车子,白色的轿车,缓缓驶离了酒店华丽的大门,将那片灯火通明、充满虚伪和算计的地方,一点点抛在身后,朝着我老家的方向,驶去。

车子驶离酒店,驶入了夜晚的街道,街道两旁的路灯,整齐地排列着,灯光柔和,照亮了前行的道路,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辆车,匆匆驶过,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打破了车厢里的宁静。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巨大的厌恶和冰冷——是高建国。

他应该是听赵姐说了,我急匆匆离开的消息,才打来电话的。我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没有丝毫要按下的念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刺耳又执着,仿佛在强行索要一个解释,仿佛在不甘心自己的算计还没来得及得逞,就被我彻底打乱。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轻轻调低了车内的音量,默默加快了一点车速,那份不动声色的体贴,比高建国所有刻意的讨好,都更让人安心。

直到铃声自动挂断,车厢里又恢复了宁静,我才缓缓收回目光,将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包里,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我不想听他解释,不想听他编造任何借口,更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多余的纠缠——他的虚伪,他的算计,我已经见识得淋漓尽致,再多说一句,都是对自己的羞辱,都是对自己一辈子体面的辜负。

没过几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高建国发来的微信,密密麻麻的一大段话,字里行间全是假意的关切和不易察觉的质问。他说“秀云,怎么突然就走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他说“家里有急事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能帮你想办法,你一个人这么晚坐车回去,太危险了”,他还说“剩下的费用不用你操心,都是老同学,谈钱就见外了”。

我点开微信,匆匆扫了一眼,连回复的欲望都没有,直接关掉了对话框,甚至没有力气去嘲讽他的虚伪。那些冠冕堂皇的话,那些刻意的讨好,此刻在我眼里,只剩下可笑和廉价。他所谓的“不谈钱”,不过是没来得及算计到最后,不过是想留个体面的退路,万一以后还有能用得到我的地方,也好再套近乎罢了。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路灯的光影在脸上忽明忽暗,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还有我平稳的呼吸声。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高建国,不再去想那段充满算计的旅行,脑子里,只剩下老家的模样——阳台上郁郁葱葱的花草,楼下菜市场熟悉的叫卖声,家里干净整洁的房间,还有老伴照片上温和的笑容。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晚年的孤单,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为了驱散孤单,就盲目地抓住一份虚伪的陪伴,就放低自己的尊严,就任由别人算计,最终弄丢了自己一辈子的体面。我们这代人,活了一辈子,争的不是富贵荣华,而是一份正直,一份体面,一份问心无愧,哪怕到老了,孤身一人,也要活得有风骨,有底气。

我想起女儿王芳的叮嘱,想起她反复说的“别欠人情,别让自己受委屈”,心里满是愧疚,也满是庆幸——愧疚自己当初没有听进女儿的话,盲目地相信了所谓的“同学情谊”;庆幸自己及时清醒,没有一直沉沦在那份虚幻的温情里,没有让自己陷入更难堪的境地,没有辜负女儿的关心,也没有辜负自己。

一路上,司机师傅偶尔会跟我说几句话,问我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水,提醒我注意保暖,没有过多的打探,只有恰到好处的关心。我偶尔会回应他几句,脸上渐渐有了笑意,心里的冰冷,也一点点被这份陌生的温暖驱散。原来,真正的关心,从来都不是刻意的讨好,不是冠冕堂皇的承诺,而是发自内心的体贴,是不动声色的照顾,是尊重你的选择,不打扰你的体面。

天快亮的时候,车子终于驶入了我熟悉的小城,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气息,一瞬间,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归属感和安心。车子缓缓停在我家小区楼下,司机师傅麻利地从后备箱拿出我的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笑着对我说:“阿姨,到地方了,您平安到家就好,路上辛苦了。”

我拿出手机,准备给司机师傅付车费,他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阿姨,不用了,刚才您女儿给我打电话,已经把车费付过了,还反复叮嘱我,一定要把您平安送到家,让我多照顾照顾您。”

我愣了一下,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原来,在我独自奔赴回家的路上,女儿一直都在惦记着我,一直都在默默守护着我。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女儿王芳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到女儿熟悉的声音,所有的坚强,都瞬间崩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芳芳,妈到家了。”

“妈,您终于到家了,我一直没敢睡,就怕您路上出什么事。”女儿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和欣慰,“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您昨天说得那么急,我心里一直不踏实,您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把旅行中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女儿,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我告诉她,我如何被高建国的虚伪所蒙蔽,如何被自己的孤单所裹挟,如何在那一刻看清了他的算计,如何坚定地选择立刻回家,守住自己的体面。

女儿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直到我说完,她才轻声说:“妈,没关系,都过去了,您没有做错什么,您只是太想摆脱孤单了。幸好您及时清醒了,没有让自己受委屈,这就够了。以后,您不要再轻易相信别人了,哪怕是老同学,也要多留个心眼,您的体面,比什么都重要。”

“妈,我知道您孤单,以后,我和哥哥,会多抽出时间回来陪您,或者,您要是愿意,就来我这里住,我陪着您,再也不让您一个人孤单了。”

听着女儿的话,我忍不住哭了,这一次,不是因为孤单,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因为安心。原来,真正的陪伴,从来都不是虚伪的算计,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家人的牵挂,是真心的守护,是无论你经历了什么,都有人站在你身边,陪着你,护着你,尊重你的选择,守住你的体面。

挂掉电话,我对着司机师傅,深深鞠了一躬,真诚地说:“师傅,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辛苦您了一整晚,不仅把我平安送到家,还一直照顾我。”

“阿姨,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司机师傅笑着摆了摆手,“您快上楼吧,天快亮了,好好休息休息,以后,可不要再一个人这么晚出门了,太不安全了。”

我点了点头,拉着行李箱,一步步走进小区,熟悉的环境,熟悉的邻居,还有清晨微凉的风,都让我无比安心。我走到自家楼下,抬头看着家里的窗户,虽然还没有亮起灯光,却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踏实。

打开家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干净整洁的房间,阳台上郁郁葱葱的花草,还有客厅里老伴的照片,都静静地待在那里,仿佛在等我回家。我放下行李箱,走到阳台,看着那些被我精心照料的花草,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心里一片平静,也一片清明。

我给花草浇了浇水,指尖触碰到微凉的水珠,看着它们生机勃勃的模样,忽然觉得,晚年的日子,其实也可以很美好。不用刻意去追求热闹,不用为了驱散孤单而盲目迎合,不用放低自己的尊严去换取一份虚伪的陪伴。

有一份稳定的退休金,有医保兜底,有儿女的牵挂,有熟悉的环境,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有老伴的回忆,哪怕孤身一人,也能活得体面、自在、从容。孤单的时候,就浇浇花、看看书、回忆回忆年轻时的往事;无聊的时候,就和老邻居们聊聊天、打打太极;想念儿女的时候,就给他们打个电话、视频聊聊天,这样的日子,就足够了。

至于高建国,我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也没有给他转剩下的旅行费用。他后来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发过几条微信,我都没有接听,没有回复,直接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不是小气,不是记仇,而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不想再让他的虚伪,打扰我平静的生活,不想再因为他,丢了自己的体面。

我也听说,那次旅行结束后,高建国在同学群里,还刻意抹黑我,说我“耍脾气”“不懂事”“小题大做”,说我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我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只是淡淡一笑。

懂我的人,自然懂我;不懂我的人,再怎么辩解,也无济于事。晚年的我们,不必讨好任何人,不必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不必为了所谓的“人情世故”,委屈自己,将就自己。守住自己的本心,守住自己的体面,活得干净、正直、从容,就足够了。

人这一辈子,越活到最后,越要清醒。孤单是常态,陪伴是幸运,但请一定记住,别让虚伪的陪伴,偷走你的体面;别让盲目的迎合,辜负你的一生。晚年最好的状态,莫过于:孤身不孤独,体面不卑微,清醒自在,向阳而生,哪怕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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