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闷热的午后,福建某村镇的一处农家小院里,林薇看着桌上那篮黑乎乎的馒头直皱眉。
那是婆婆刚从乡下背来的,硬得像石头,看着就没胃口。
趁着婆婆进屋收拾东西的空档,林薇端起篮子走到院子里,一股脑全倒进了狗盆。
她拍了拍手上的面渣,以为自己干得神不知鬼觉,却不知道这一倒,差点惹出大祸。
院子里那只名叫大黄的土狗倒是没那么多讲究。
它摇着尾巴凑过来,三两下就把那些林薇眼里的“垃圾”吞了个精光。
林薇站在屋檐下,看着大黄吃得津津有味,心里还暗自庆幸不用硬着头皮啃这些硬面团了。
她坐回躺椅上刷起了手机,院子里恢复了午后的宁静,只有大黄偶尔发出的吞咽声。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林薇正刷到一个搞笑视频准备笑,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大黄不像平时那样趴着睡觉,而是开始在院子里焦躁地转圈。
它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且压抑的呜咽声,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林薇放下手机,疑惑地盯着狗,只见大黄像是看不见路一样,跌跌撞撞地往墙上撞。
紧接着,这狗突然发了疯似的冲向墙角那一堆杂物。
两只前爪疯狂地扒拉着地面,泥土飞溅得到处都是,指甲刮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种疯狂的劲头,就像是地底下埋着什么要把它吞噬的东西一样。
林薇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刚想喊人,大黄已经从土里刨出了一个破旧的编织袋。
袋子被扯破了,里面滚出来几块长满长芽的土豆,还有几棒子已经严重发霉、长满绿毛的玉米。
这动静太大,把屋里的婆婆惊动了。
老人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脚上的拖鞋都差点跑掉。
她一眼看到在地上抽搐打滚的大黄,又看到地上那些霉变的粮食,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老人没有去管狗,而是猛地冲过去捡起地上的发霉玉米,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坏了!坏了!”婆婆嘴里念叨着,猛地转头看向林薇,眼神里满是惊恐。
“薇薇,那馒头……你给狗吃了?”
林薇被婆婆的样子吓住了,结结巴巴地点了点头。
婆婆一听,整个人差点瘫坐在地上,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
原来,老人家里存的粮食受了潮,她舍不得扔,就把那些发霉的玉米磨成了面粉。
她自己蒸完馒头尝了一个,觉得头晕恶心,但想着可能是自己身体不好,或者是没蒸熟。
她怕浪费这“珍贵”的粮食,又想着城里媳妇喜欢吃粗粮,就大老远背了过来。
她本意是想把最好的留给孩子,却不知道这省吃俭用的习惯,变成了投毒。
没过多久,村里的兽医赶到了。
经过检查,大黄是因为摄入了含有大量霉菌毒素的食物,导致神经系统过度兴奋。
兽医给狗打了针,看着地上的呕吐物直摇头,说再晚一点这狗命就没了。
林薇站在一旁,看着婆婆那张因为羞愧和后怕而涨红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老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缩在墙角,两只手不停地搓着衣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在那一刻,林薇突然读懂了老人的固执。
婆婆并不是存心要害谁,她只是被穷怕了,在她的认知里,粮食大过天,扔了就是造孽。
那篮子被嫌弃的馒头,不仅仅是难吃的食物,更是老人一辈子无法摆脱的生存焦虑。
大黄遭了罪,却也意外地替家里人挡了一次灾,揭开了这陈旧观念下隐藏的危险。
风波平息后,林薇没有责怪婆婆,而是默默地把院子打扫干净。
她看着渐渐恢复平静的大黄,心里那股子因为生活习惯不同而产生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这一篮馒头喂出了真相,也喂醒了她对长辈生活困境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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