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接见古月，杨尚昆命人撤掉椅子：毛主席还站着，我们怎么能坐

1949年冬末，南宁郊外那座被遗弃的孤儿院里，十几名孩子正瑟缩在破旧的土墙下。解放军十三军的卡车停下时，年仅十二岁的胡诗学抬头看了看，谁也没想到，这个骨瘦如柴的孩子将来会在银幕上“复活”一位伟人。部队把孩子们全部接进文工团，从此命运翻卷，他被赋予了一个新姓——“人民的儿子”。

时间推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这个孤儿院走出的男孩已是昆明军区文化部的科长。身高一米八，眉眼线条硬朗，同事们开玩笑：“老胡，侧脸像毛主席啊！”起先谁也没当真，直到1978年中央下文件，准备全国海选特型演员。胡可副部长南下昆明，敲开了老胡的家门，那晚家里灯一直亮到深夜。

“文件看了吧？”胡可开门见山。老胡点头，却迟疑：“我没演过戏。”一旁的妻子桂萍倒先激动，“像就行，不会演可以学。”桂萍是云南话剧团的台柱子，底气十足。胡可顺势提出拍定妆照，为了低调，两口子挑了家不熟的理发店，默默化妆、拍摄，再把底片塞进公文包。

几天后，北京，叶剑英办公室。二十多张彩照铺满桌面。叶帅戴上放大镜，一张张端详。良久，他突然放下红笔，招呼耿飚：“这个人，来历怎样？”“广西孤儿，现任昆明军区干部。”耿飚答。叶帅只是轻轻一笑，红圈落在照片背面。那一圈，彻底改写了胡诗学的名字——古月。

1980年1月，古月扛着一只帆布包进了八一厂特型演员组，年逾三十九。有人暗地替他惋惜：半生公务，一朝归零。但古月把自己关进资料室，影片、文献、照片堆得像小山。“先学姿态，再悟神韵。”他嘴里时常念叨这句话。半年后，军委文艺处放映审查，灯亮时，几位老部长不约而同点头。

有意思的是，真正让他信心大增的不是领导，而是妻子的一句玩笑。一次练习午休时，桂萍看他端着烟斗走路，忽然乐了：“这动作，远看还真像主席考察湘江哩！”一句话胜千言，古月憋着劲，又钻进排练厅。随后，《西安事变》上映，观众第一次在大银幕上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掌声滚滚。

1983年，中央歌剧院重排《长征》。李伯钊担任编剧，杨尚昆三次到排练厅旁听。首场谢幕时，剧场没有谁先鼓掌，因为全场都在张望——灯光里的古月，仿佛真实岁月被掀开一角。第二天中午，古月被火速带到杨尚昆家。“毛主席出场，灯光要单独追，师长别贴得太近。”杨尚昆边给他夹鱼，边一句句叮嘱。

排练组按意见调整，当晚效果立竿见影。演员们冲下台，竟发现首场改动处观众鼓掌最密。那一刻，古月突然懂了，形似之外，还有气场。有观众留言：“舞台上的毛主席，走到了台下。”这句话他一直记到晚年。

1988年，《开国大典》开机。天安门实景拍摄的那天，群众演员上万。导演一声令下，古月站在城楼中央，深吸一口气，洪亮的声音透过话筒：“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四下寂静，随后哭声、掌声交织，连摄影师都忘了关机。

影片公映三天，票房破纪录。暮色里的灯箱广告，照着古月的侧面，也照着不少观众泛红的眼眶。1990年2月，第十三届“百花奖”揭晓，他捧起最佳男主角奖杯时，只说了一句：“是叶帅替我选了这条路。”

同年七月，北京民族文化宫举行大型晚会。演出谢幕后，中央领导步入后台。前排椅子已摆好，古月等演员列队等候。杨尚昆却挥手：“毛主席还站着，我们怎么能坐？”话音落，工作人员飞快撤椅子，场面庄重而亲切。合影时，杨尚昆又把古月推到正中。闪光灯一连几下，胶片定格的不仅是相貌，更是一段特殊的敬意。

遗憾的是，2005年盛夏，古月在广西参加活动时突发心梗，68岁的人生急转直下。八一厂送来的花圈上写着“人民怀念您”。不少老观众赶来吊唁，说起他，“像极了，尤其眼神”。确实，二十多年的舞台与银幕，他用心血丈量了领袖的足迹，也让几代人再次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回顾古月的一生，能看到军旅、艺术、历史交汇的奇特轨迹。他从寒风中的孤儿，走到聚光灯下的“毛主席”，前后跨度半个世纪。若非当年叶帅的红圈，若非桂萍的一句鼓励，或许世界就少了一位不可替代的特型演员。而1990年那声“毛主席还站着”，则像一串注脚：尊敬，始终是最动人的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