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同事说她结婚二十年了,两口子没在一个床上睡过觉,她老公洁癖,家里做饭都是他做,别人做的怕不干净,做好了把自己的扒出来,自己盛固定的盘子里。
第一次听她说这事,我惊得半天没说话,实在没法想象二十年的婚姻,竟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同事说,刚结婚时她也挣扎过,觉得夫妻哪能分床睡、分餐吃,可老公的洁癖刻在骨子里,碰了他的东西要反复擦,家里地板每天拖三遍,她洗的碗他总觉得没冲干净,要重新洗一遍,就连她坐过他的沙发,他都要拿消毒巾擦半天。
起初她还想磨合,学着他的样子讲究卫生,可终究熬不过骨子里的习惯,她随手放的杯子,转眼就被他摆得整整齐齐;她买的零食拆了没吃完,他会用密封袋层层包好,还念叨着招灰。慢慢的,分床睡成了常态,主卧成了他的专属,她搬去了次卧,夜里各睡各的,连句睡前话都少得可怜。
家里的厨房,更是他的“领地”,她连碰都不能碰,买菜要他亲自挑,说别人摸过的不新鲜,洗菜要反复冲,切菜的刀和案板分生熟,连擦灶台的抹布都分三块。做好饭,他先把自己的那份仔细扒到专属的白瓷盘里,那盘子从不让别人用,洗也是他自己动手,剩下的才是她和孩子的,孩子大了吐槽,说家里的饭吃着没滋味,少了点烟火气。
同事说,外人看他们家干净得像样板间,老公体贴顾家,不用她做饭做家务,都羡慕她嫁得好,可没人知道,这份“干净”背后,是无尽的疏离。二十年里,他们没牵过手逛街,没拥抱过,就连说话都客客气气,像住在一起的租客,少了夫妻间该有的热乎气。她不是没提过离婚,可看着孩子,想着这么多年的情分,终究还是忍了,只是夜里躺在床上,看着冰冷的墙壁,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老公也不是不爱家,他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会按时交工资,会关心她的身体,可他的爱,都藏在极致的洁癖里,让人觉得隔着一层膜。他总说,干净才健康,却忘了,婚姻里最需要的,不是一尘不染的屋子,而是热气腾腾的陪伴,是不用刻意迁就的自在,是肌肤相亲的温暖。
前阵子同事生病住院,她老公每天去送饭,依旧是分餐装,用他的专属饭盒,却会细心地帮她擦手、掖被角,那一刻,同事忽然觉得,他不是不爱,只是不懂怎么去爱,他用自己认为最好的方式守着这个家,却忽略了最基本的情感需求。
出院后,家里还是老样子,分床睡,分餐吃,可同事忽然释然了,婚姻从来都没有标准答案,有人在吵吵闹闹里过一生,有人在相敬如宾里度岁月,她的婚姻,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卿卿我我,却也安稳了二十年。只是偶尔看着别人家夫妻说说笑笑、同吃一碗饭,她还是会愣神,心里泛起一丝酸涩,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不知道,这份隔着洁癖的爱,能不能暖透往后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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