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初,在澳大利亚北部城市达尔文,总理阿尔巴尼斯公开提到一个数字——“99年”,表示联邦政府正在评估是否终止一份从2015年起生效、期限长达99年的港口长期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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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租约牵涉的,是达尔文港这个年货物吞吐量曾长期仅在约500万至1600万吨徘徊的区域枢纽,也是中国企业岚桥集团在澳大利亚最受关注的投资项目之一。
时间往回拨到2015年,当时达尔文港的财务报表已经连续十几年呈亏损状态,地方政府预算吃紧,而联邦层面则多次以资金有限为由,没有拿出足够的基础设施投入。
在这种背景下,北领地政府选择对外招标,吸引全球资本,最终由岚桥以5.06亿澳元中标,并获得当时堪培拉方面的正式安全评估和审批,租期被写进合同的是“99年”而不是10年或20年。
签约后的大约10年里,这家中国企业先后投入数额不菲的资本,用于扩建码头、加固泊位、疏浚航道、升级信息系统,港口的设计吞吐能力被认为较此前提升了接近一倍,为后续业务在2024至2025财年首次实现盈利提供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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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公开财务数据,达尔文港在2024至2025财年录得约960万澳元净利润,而前一个财年仍亏损约3700万澳元,这种“从亏到盈”的反转,是该项目自2015年交割以来第一次出现在年度账面上。
就在经营数字转正不久,围绕“国家利益”和“安全风险”的讨论再度浮上台面,澳大利亚联邦政府在2023年完成过一次官方安全审查,结论是“无须调整租约”,再往前十年间还进行过约3次类似评估,也未对港口运营提出实质性整改要求。
然而到了2026年,总理在达尔文释放出“考虑终止长期运营权”的信号时,并未同步公布新的量化风险指标或具体安全事件,只是笼统提到“国家利益”和“安全考量”这两个政治与法律高度重叠的概念。
中国方面的反应同样带着清晰的数字逻辑:中国驻澳大使肖千在公开场合强调,如果一份自2015年起已执行逾10年、且历经多轮审查的商业合同被单方面取消,可能触发的,将是依据双边投资协定启动的国际仲裁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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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澳大利亚与亚洲多家机构的初步测算显示,若租约被视作遭到强制终止,潜在赔偿金额可能不止5.06亿澳元的初始收购价,而是要把未来几十年预期收益折现,综合考虑运营投入、商誉损失等因素,数字上限被部分分析估计可能超过200亿澳元。
对于一个年GDP约在2万多亿澳元规模的经济体来说,200亿澳元相当于约1%的产出,若通过财政渠道承担,最终成本会分摊到纳税人头上,这一点也是一些澳方学者和前官员在媒体访谈中反复提醒的。
有参与当年港口私有化决策的北领地前官员表示,2015年前后之所以接受岚桥出价5.06亿澳元,是因为当时没有其他出价更高且愿意接手长期亏损资产的投标方,而现在如果要用数十亿甚至上百亿澳元来“回购”,很难向当地选民解释性价比。
除了直接赔偿,信用成本也是一个带有数字维度的问题,评级机构在评估主权信用时,会观察是否有类似“大额基础设施合同在10年内被重新打开”的案例,其结果可能体现在未来国债利率上升几个基点或更多,对长期融资成本形成累积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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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际资本流动层面,澳大利亚过去十多年凭借相对稳定的法律环境,吸引了来自亚洲和欧洲的大量投资,部分年度的净外资流入规模超过数百亿澳元,而达尔文港事件让不少潜在投资者开始重新估算“政治风险溢价”的百分比。
有亚洲和欧洲企业高管在闭门讨论中提到,原本计划在澳新地区推进的几起能源和基础设施项目,金额从几千万到数十亿澳元不等,现阶段都在被“重新建模”,核心参数之一就是合同在20年以上是否具备稳定性。
与此同时,中澳整体经贸数字仍然巨大,根据上一财年的统计,中国已连续约16年成为澳大利亚最大贸易伙伴,双边贸易额接近3100亿澳元,其中铁矿石、天然气、农产品占据相当比例,一些矿山的销量超过七成出口中国。
目前,大宗商品贸易依旧维持正常节奏,港口争议尚未在2026年初直接转化为关税或配额变化,但市场上已有分析在模拟不同情形:如果中国在某一类大宗商品上将进口份额哪怕调整5%至10%,澳大利亚出口商在短期价格和长期合同上会承受怎样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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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中国自身在近十年持续推进供应来源多元化,在铁矿、能源、农产品等领域与非洲、南美、中亚多国加强合作,有项目单体投资额就超过数十亿美元,这种分散化趋势也被写进不少企业的年度报告。
在澳大利亚国内,支持与质疑声音并存,有民调显示,对中国投资持谨慎甚至排斥态度的受访者占比在30%到40%之间,但也有商界和地方政府代表担心,如果大项目接连因政治原因生变,未来引入规模超过10亿澳元的长期投资会更加困难。
需要注意的是,类似“国家安全审查”的工具,在经合组织国家中应用越来越频繁,过去10年间涉及外资基础设施项目的安全审查案例数量增长了数倍,但真正走向“全面终止已执行多年合同”的极端情形仍然较少,因此达尔文港的处理方式,会被视作一个具有样本意义的案例。
从规则层面看,2015年签署的这份99年租约已经运行约10年,期间经历过至少3次安全审查,又伴随一次亏损3700万澳元到盈利960万澳元的财务转折,如今是否要在2026年做出终止决定,不仅是单一港口的去留问题,也考验着澳大利亚在法治、投资与安全之间如何重新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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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围绕5.06亿澳元收购价、可能高达数十亿甚至上百亿澳元赔偿、以及3100亿澳元级别贸易背景展开的博弈,接下来会如何影响各方对“长期合同还能信赖多久”的判断,还需要更多时间和更透明的信息来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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