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车停在教学楼前,引擎声一歇,走廊里的喧哗都静了半截。校长搓着手,脸上堆着笑:“首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有啥事打个电话就行。”父亲没接话,指了指我:“我儿子,735分,全市理科第三,至今没收到录取通知书,你给个说法。”
校长的笑僵在脸上,连忙摆手:“不可能啊首长,录取工作都是按流程来的,绝不可能出问题。”他一边说,一边把我们往办公室领,路过教务处时,我瞥见几个老师正低头嘀咕,眼神躲躲闪闪。
办公室里,校长翻出录取名单,手指在纸上飞快滑动,越找脸色越白。“奇怪了,怎么没有你的名字?”他喃喃自语,额头上冒出冷汗。父亲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我已经让部队的同志查过,省招办那边显示,我的儿子被一所重点大学录取了,通知书三天前就寄到了学校。”
警卫员站在门口,身姿笔挺,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校长急得团团转,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了,负责收发信件的老王前几天说,有封重点大学的通知书,收件人名字有点模糊,他可能放错地方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同班那个平时总跟我较劲的同学,他分数比我低二十分,却早在一周前就晒出了那所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父亲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沉声道:“校长,我不管是放错地方,还是有人动了手脚,今天必须给我查清楚。我儿子苦读十二年,不能因为某些人的私心,毁了他的前程。”
校长连忙召集老师去翻档案柜,我跟着一起找,看着一摞摞通知书,心里又急又委屈。高考前,我每天学到凌晨,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就盼着能考上心仪的大学,给父母争光。可现在,本该属于我的通知书,却不知去向。
两个小时后,老王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我的通知书,信封上的名字被人用圆珠笔涂改过,又勉强写上了我的名字。校长拿着通知书,脸色苍白地说:“首长,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我一定严肃处理相关人员。”
父亲接过通知书,轻轻摩挲着,语气缓和了些:“校长,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想说,每个孩子的努力都值得被尊重,教育公平不能只是一句空话。”他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我接过通知书,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信封上的涂改痕迹格外刺眼。我知道,这件事或许只是个例,但还有多少像我一样的孩子,在求学路上遭遇不公?父亲开着军车来讨说法,我是幸运的,可那些没这么“幸运”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走出校长办公室,军车缓缓驶离学校,我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里的通知书沉甸甸的,心里却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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