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先给政策点个赞:方向对了,但别跑偏
咱得承认,把药店打造成健康驿站这事儿,初衷没毛病。现在60岁以上老人突破3亿,半数有慢性病,跑趟医院排队大半天,就为测个血压、问个用药;很多三四线城市社区医院人手短缺,老百姓小毛病就医难——药店离得近、开门早关门晚,本来就该是基层健康服务的补充力量。
九部门的文件里,健康驿站要干的活儿也挺实在:免费测血压血糖、慢病管理、打针输液、中医理疗,甚至还要建双向转诊机制,监测到指标异常直接对接社区医生。这要是真能落地,对老百姓来说确实是福音——不用为了个感冒发烧耗半天,下班顺路就能做健康监测,慢病患者也能少跑医院。
但阿庆得给你泼盆冷水:政策是好政策,可从“卖药的柜台”到“健康守门人”,中间隔着三条人命关天的坎,跨不过去,再好的政策也只是墙上的标语。
二、第一道坎:人都没有,守个屁的门?
健康服务的核心是“专业”,专业的核心是人——可现在的药店,连合格的执业药师都凑不齐,还谈什么健康管理?
全国40多万家药店,官方数据说执业药师缺口超百万,实际情况更糟:很多药店的“驻店药师”只是挂个证,平时根本不在岗,顾客买处方药全靠店员凭经验推荐,有的甚至连头孢不能配酒都讲不明白。去年抽查显示,部分地区药店执业药师“挂证率”高达30%,这些挂证的药师,你指望他们远程指导慢病管理?别笑死人了!
文件里说要“配备执业药师团队与健康顾问”,还要搞远程药学服务——可远程服务不能替代驻店药师啊!顾客测出血糖飙到12mmol/L,远程药师能摸脉看舌苔?能判断是应激反应还是真得了糖尿病?药学服务不是对着屏幕念说明书,得面对面沟通、即时判断,这活儿,没经过临床培训的店员干不了,挂证的药师更干不了。
退一步说,就算药店真招来了合格药师,他们会看慢病吗?会做健康评估吗?以前药师的工作是抓药、审处方,现在要让他们管血压、控血糖、教病人饮食运动,这得经过系统培训。可现实是,很多药师连最新的高血压指南都没读过,你让他当健康管家,这不等于让卖菜的去开手术刀吗?
三、第二道坎:盈利模式不变,服务就是忽悠
药店不是慈善机构,开门做生意就得赚钱——过去几十年,药店的盈利模式是什么?靠卖高毛利保健品、靠处方药差价、靠推销提成。现在让它转型做“健康服务”,钱从哪儿来?
文件说要推动“商品+专业服务收费”的多元结构,可老百姓习惯了药店免费测血压,你突然说健康咨询要收费,有人买账吗?医保报销只覆盖药品,健康管理服务能不能进医保、怎么报销,政策还没说清楚。更关键的是,很多药店老板脑子里还是“卖货思维”,你让他花大价钱搞健康监测设备、培训药师,他第一反应是:这玩意儿能比卖保健品赚钱吗?
阿庆见过太多“伪健康服务”:药店门口摆个血压计,就算“健康监测区”;店员拿本养生手册念两句,就算“健康咨询”;把保健品换个“慢病调理包”的名字,照样高价推销。去年有媒体暗访,某连锁药店号称“慢病管理中心”,药师连糖化血红蛋白的正常范围都不知道,还推荐顾客买千元一套的“降糖保健品”,说能替代降糖药——这种“健康驿站”,不是守门人,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要让药店真心做服务,就得让服务能赚钱、赚合规的钱。要么医保把规范的健康管理服务纳入报销,要么引导商保对接,要么让老百姓愿意为专业服务付费。如果还是靠卖药赚钱,健康驿站迟早变成“保健品推销站”,换汤不换药。
四、第三道坎:服务边界不清,迟早出人命
文件鼓励药店开展肌肉注射、静脉输液、慢病管理,可这些活儿,真的是药店该干的吗?
静脉输液是有创操作,风险极高,就算是感冒发烧,也可能出现过敏休克、输液反应。社区医院输液都得有护士盯着,配备急救设备,可药店有吗?很多药店连肾上腺素都没有,一旦出现过敏反应,病人只能等死。去年南方某药店给孩子输液,因为操作不当导致输液管进气,差点出人命——这种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再说说慢病管理,高血压、糖尿病看着是常见病,可里面学问大了:同样是高血压,年轻人和老人用药不一样,合并肾病和合并冠心病的用药也不一样;血糖波动可能是饮食问题,也可能是药物剂量不对,甚至可能是胰腺癌的信号。这些判断,需要结合病史、体检报告、临床症状综合分析,药店没有诊断权,没有检查设备,仅凭一次血压血糖测量就给建议,很可能误导患者,耽误治疗。
阿庆不是反对药店拓展服务,而是反对“无底线拓展”。药店的核心优势是“便捷”,不是“全能”:测个血压血糖、做个用药指导、应急买个药,这些没问题;但打针输液、慢病诊疗、中医理疗,得有资质、有设备、有应急预案。政策得划清边界: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做之前要具备什么条件,出了问题谁负责——别等到出了人命,才想起补监管的漏洞。
五、守门人不是靠改名,是靠真本事
说了这么多问题,不是否定健康驿站的价值,恰恰相反,阿庆比谁都希望药店能真正扛起基层健康服务的担子。但这事儿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首先,先解决“人”的问题:严查挂证行为,让执业药师真驻店;开展强制培训,让药师懂慢病、会服务;给药师涨工资,让专业服务有人愿意干。
其次,再解决“钱”的问题:明确健康服务的收费标准,推动医保、商保对接;鼓励药店联合采购降低药价,减少对高毛利产品的依赖;让专业服务成为药店的盈利核心,而不是附属品。
最后,划清“边界”、强化“监管”:明确药店不能开展的医疗服务,要求开展有创操作的药店配备急救设备和人员;建立服务评价体系,让老百姓能给药店的健康服务打分;对忽悠消费者、违规操作的药店,该罚就罚,该吊销执照就吊销执照。
社区健康守门人,守的是老百姓的生命健康,不是靠改个名字、摆个设备就能胜任的。药店要想当好这个“门”,就得拿出真本事、真服务、真专业——别光喊口号,别搞形式主义,让老百姓能在家门口享受到靠谱的健康服务,这才是政策的初衷,也是咱老百姓最想要的结果。
最后阿庆说句实在的:健康驿站好不好,不是药店说了算,也不是政策说了算,是病人说了算。等哪天真有高血压患者跟我说“我家楼下药店的药师比医院医生还负责”,那才算真的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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