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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第五年结婚纪念日,我插钥匙进家门,门却从里面打开。
丈夫身后站着怀孕的实习生,婆婆指着我说:“不下蛋的鸡,滚!”
他们把我五年青春折价五万块打发。
那女人我认识,宋佳,周峰的实习生。
她挽着周峰的手,她对我笑,嘴角的弧度甜蜜,眼神却像毒蛇的信子,“林晚姐,你回来啦?阿峰正说要跟你谈谈呢。”
1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像被灌进了滚烫的铅水。
五年,整整五年。
从我们租住在城中村的握手楼,到今天这套市中心一百六十平的江景房,我陪着周峰,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熬成了今天别人口中的“周总”。
我辞掉了我热爱的陶瓷艺术工作,包揽了所有家务,学着煲他喜欢的各种汤,把他的胃养得刁钻,把他的衬衫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我以为这是爱情,是婚姻,是两个人朝着一个方向的共同奔赴。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周峰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晚晚,我们……我们之间早就没感情了,这样耗着对谁都不好。”
“没感情了?”我气得发笑,声音都在抖,“周峰,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昨天晚上,你抱着我说爱我的时候,也是没感情吗?你让我给你生个孩子的时候,也是没感情吗?”
我的质问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尖利的声音就从他身后炸开。
我婆婆张翠兰从卧室里冲出来,像一头护崽的母狮,一把将我推开。
“你还有脸说生孩子?你自己的肚子不争气,五年了,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还好意思怪我儿子?我们周家不能在你这儿断了根!”
她指着宋佳高耸的肚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炫耀,“看见没有?这才是我们周家的大功臣!小佳肚子里怀的可是个男孩,B超都照过了!”
宋佳适时地依偎在周峰怀里,手抚摸着肚子,柔弱又无辜地说:“阿姨,你别这么说林晚姐,她……她也不想的。”
这一唱一和,简直天衣无缝。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我曾经以为最亲的人,他们组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而我,是那个被驱逐的敌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这就是你们给我准备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我盯着周峰,一字一句地问。
周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林晚,房子是婚前我妈全款买的,车子在我公司名下,你……你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就走吧。卡里还有五万块钱,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五万块。
用五万块,买断我五年的青春,我五年的付出。
真是慷慨。
我还没来得及笑出声,婆婆张翠兰已经等不及了。
她冲进我的卧室,像个疯子一样,把我的衣服、我的护肤品、我那些还没烧制完成的陶艺半成品,一股脑地往外扔。
“滚!都给我滚出去!我们家不养闲人,更不养不下蛋的鸡!”
一件我亲手做的青瓷花瓶被她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出来的,准备在今天送给周峰的礼物。
碎片溅起来,有一片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不疼。
远没有心里的疼来得那么尖锐。
邻居们听见动静,纷纷打开门探头探脑,对着我指指点点。
那些同情的、鄙夷的、看热闹的目光,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
我站在这片狼藉之中,像个被公开处刑的小丑。
周峰,我曾经以为能为我遮风挡雨的男人,此刻就站在不远处,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任由他的母亲和情人,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我的东西被扔了一地,散落在冰冷的楼道里。
最后,张翠兰把我的行李箱也扔了出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曾经以为是归宿的门,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我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只是蹲下身,默默地,一件一件地,把我那些被扔出来的东西捡起来。
捡起那件被踩了脚印的白裙子,捡起那瓶摔碎了的香水,捡起那个已经不成形了的青瓷花瓶的碎片。
我把它们,像收殓我死去的爱情一样,小心翼翼地放进行李箱。
然后,我拖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似乎传来了宋佳得意的笑声,和张翠兰的咒骂。
都无所谓了。
2
城市的夜晚,灯火辉煌,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的。
我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野鬼。
手机响了,是家政公司的李姐,李凤霞。
“晚晚,你跑哪儿去了?有个急单,城西那边的别墅区,客户指定要你,三倍价钱!”
李凤霞是我所在“尘埃落定”家政公司的老板,一个四十多岁,嗓门大,心肠热的女人。
当初我为了补贴家用,瞒着周峰出来做家政,是她收留了我。
她总说我这双手是做艺术的,来做保洁太可惜。
可她不知道,艺术不能当饭吃,但家政可以。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李姐,我……我可能做不了了。”
电话那头的李凤霞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你声音怎么回事?你哭了?出什么事了?”
我再也忍不住,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把这五年所有的委屈、不甘、和绝望,都哭了出来。
半小时后,一辆半旧的五菱宏光停在我面前。
李凤霞和公司的另一个大姐,王素心王阿姨,从车上跳了下来。
李凤霞二话不说,把我拉起来,抢过我的行李箱扔上车,然后把我塞进后座。
王阿姨递给我一瓶温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她的眼神温和又沉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先跟我们回去,天大的事,也不能在马路上哭。”王素心阿姨轻声说。
车子一路开回了李凤霞租住的那个老小区。
那是一个小小的两居室,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
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一碟爽口的腌萝卜,被放在我面前。
我捧着碗,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滴进粥里。
“吃,”李凤霞拍了拍我的背,力道有点重,“吃饱了才有力气干仗!哭有什么用?眼泪能当钱花还是能让渣男回头?”
我一边哭一边喝粥,滚烫的米粥滑过喉咙,像一股微弱但真实的暖流,驱散了心中几分寒意。
我断断续续地,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我说周峰,说宋佳,说那个还没出世就被当成筹码的孩子,说我那尖酸刻薄的婆婆。
我说得语无伦次,但她们都静静地听着。
听完,李凤霞一拍桌子,骂了一句粗口。
“他 妈的!这简直是欺人太甚!把咱们晚晚当什么了?抹布吗?用完了就扔?”
一直沉默的王素心阿姨也皱起了眉,她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锐利。
王阿姨以前是中学的语文老师,后来因为要照顾生病的丈夫提前退休,丈夫走后,才出来做家政。她给一个很有名的大律师家做钟点工,耳濡目染,懂得不少法律上的门道。
“晚晚,你先别慌,”王阿姨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离婚是肯定的,但绝不能净身出户。”
李凤霞立刻接话:“对!不能便宜了那对狗 男女!咱们‘尘埃落定’姐妹会,可不是吃素的!”
“尘埃落定”姐妹会,是李凤霞给公司里几个关系好的姐妹起的外号。
她说,我们是城市的清道夫,能让一切尘埃落定,也能让一切渣滓尘归尘,土归土。
我看着她们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那块被冻住的地方,好像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我茫然地问,“房子是婚前财产,车子是公司资产,我什么都没有。”
“谁说你什么都没有?”李凤霞眼睛一亮,凑了过来,“那个小三,不是说怀孕了吗?这事儿,我怎么觉得有点蹊跷呢?”
我愣住了:“蹊跷?”
“你想啊,”李凤霞分析道,“早不怀晚不怀,偏偏在你结婚纪念日这天挺着肚子找上门?还正好是男孩?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这就像是……算计好的。”
王素心阿姨也点了点头:“凤霞说得有道理。而且,她说怀孕了,我们就得信吗?证据呢?”
证据。
对啊,证据。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李凤霞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地说:“这事儿交给我!我外甥女就在市妇幼产科当护士,我让她帮着查查,这个宋佳,到底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故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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