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风有点凉,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我和男闺蜜陆嘉泽踩着满地落叶走回小区时,谁也没想到会在包子铺门口撞见我老公秦屿。他手里塑料袋还冒着热气,两根油条一根油条挤在一起,像极了我俩现在这尴尬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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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怎么起这么早?”我扯出个笑,声音发虚。
秦屿没说话。他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空荡荡的路,那眼神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他弯腰把早餐放在花坛边上,转身走了。没吵没闹,连脚步声都轻得吓人。直到他拐过街角,我才发觉豆浆的热气已经散光了。
这场景像极了三年前我们刚结婚那会儿。那时候我加班到凌晨,他总会装睡等我,听见开门声才“刚好”醒来去热牛奶。可现在呢?我陪失眠的男闺蜜散步到天亮,他却在冷风里买了两人份的早餐——其中一份的主人正跟别的男人走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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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成了默片。秦屿早出晚归,我发的消息石沉大海。家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结婚照上我俩的笑容像个讽刺。就在我以为他要冷暴力到底时,我在书房发现了珠宝网页——铂金项链,四叶草吊坠,标价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这不是我的风格。我从不戴这种小家碧玉的款式。一个名字猛地跳进脑子:他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总穿白裙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难怪他这些天魂不守舍,原来早有人填了我的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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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举着手机截图摊牌时,手抖得差点握不住。秦屿盯着屏幕上的项链照片,忽然笑了:“你以为这是给谁的?”他从抽屉底层抽出病历本——肺癌早期,患者姓名是他父亲。四叶草是老爷子的迷信,说能挡灾。
“我爸确诊那天,你在陪陆嘉泽聊他第三次失恋。”秦屿的声音很轻,“医院走廊那么长,我蹲在墙角翻通讯录,最后打给了快递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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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想起那些他晚归的夜晚,想起他眼底的红血丝,想起有次他抱着我说“安安,我有点累”——我当时正为陆嘉泽的工作问题焦头烂额,只敷衍地拍拍他的背。
更荒诞的还在后头。秦屿甩出段视频:陆嘉泽的前女友歇斯底里,电脑屏幕上全是我从大学到现在的照片,隐藏文件夹命名是“不敢说的十年”。原来那些深夜倾诉、随叫随到的陪伴,早就在暗处变了质。而我这个傻子,还在为“纯洁友谊”沾沾自喜。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秦屿拉开行李箱,“上个月你爸生日,你说要陪陆嘉泽过业绩考核。老爷子在电话里跟我说:‘别怪安安,她心软,朋友的事看得重。’”拉链划过夜空的声音像道伤口,“可我是你丈夫啊,程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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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拖着箱子出门时,窗外开始下雨。我蹲在玄关地板上,看见花坛边那个早已被保洁收走的塑料袋位置,忽然想起张爱玲那句话:“感情原来是这么脆弱的,经得起风雨,却经不起平凡。”我们没败给出轨,没败给贫穷,却败给了我把他的付出当空气,把他的存在当背景板。
转机出现在第七天。婆婆电话来得突然,老爷子进抢救室了。我在医院走廊找到秦屿时,他白衬衫皱得像梅干菜,手里攥着病危通知书。凌晨三点的日光灯把他照得像尊石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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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要家属签字。”他把笔递过来,眼睛看着墙壁。我这才发现,哪怕到这种时候,他法律意识里我还是第一责任人。
老爷子脱险是凌晨五点,和那天在包子铺遇见的时间一模一样。秦屿趴在ICU玻璃上看了很久,转身时眼眶通红。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把外套披在我肩上:“回去吧,这儿冷。”
我没动。从包里掏出那份随身带了四天的离婚协议,当着他面撕成两半。纸屑落在医院绿色地胶上,像场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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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屿,”我说,“从今天起,你爸就是我爸。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咱们轮班。”
他愣住的样子有点傻。我趁势把冰凉的豆浆塞进他手里——这次是我买的,袋子上还印着那家包子铺的logo。原来有些早餐凉了可以重热,有些人走了还会回来,只要你还愿意等在最初的地方。
如今老爷子的化疗做到第三期,家里药瓶排成队。上周我陪床时偶然发现,秦屿手机购物车里还躺着那条四叶草项链,只是地址改成了肿瘤医院VIP病房。而陆嘉泽的微信头像早沉到了列表最底下,像艘搁浅的船。
昨天傍晚,秦屿在阳台晾衣服突然说:“其实那天看见你们走过来,我第一反应是数步子——你和他保持了一米二距离,刚好是社交安全尺度。”夕阳给他睫毛镀了层金,“我当时就想,这傻子总算还没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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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婚姻里哪有那么多惊涛骇浪。不过是他记得你的奶茶要三分糖,你发现他扛不住事时爱抠手指。那些所谓的考验,往往是自己用猜疑和疏忽亲手挖的坑。好在深坑能填平,迷路的人能找回方向——只要豆浆还热着,路灯还亮着,那个买早餐的人还愿意停在老地方。
只是不知道,那些还在为“该不该有异性好友”争吵的夫妻们,是否想过:当你在为别人撑伞时,有没有人正淋着雨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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