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那你先忙,我还有事,拜拜。”
说完,我飞快挂了电话。
一滴灼热的泪砸在手背上,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哭了。
治疗的四年,我痛得死去活来都没有掉过眼泪。
只是陈景时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我溃不成军。
情绪的崩塌让我手上的监测腕表发出警报。
护士闻声而来,给我喂了药,一抹杏色的身影紧随而入。
我抬起头,朝对方苍白一笑:“青姐。”
赵青,是我刚出道的经纪人,也是唯一知道我隐退原因和近况的人。
赵青想起刚刚在门口听到的话,有气又心疼:“你就不该打这通电话,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眼眶微红:“知道他过得好,我挺高兴的。”
看着我真挚的眼神,赵青叹了口气。
“今年的消防世锦赛举办地刚好是这儿,而且咱们国家的队伍由陈景时带队,你打那通电话时,他应该刚下飞机。”
得知陈景时跟我踏上了同一片土地,我的心猛跳了几下。
刚刚被眼泪浸透的心,好像萌生了一截小芽。
许久,我站起身,艰难地往衣柜挪动双腿。
赵青立刻扶住我。
我从衣柜翻出自己已经压出褶皱的衣服,放在身前比了比后看向赵青。
“青姐,麻烦你给我化个妆。”
赵青皱起眉:“你要干什么?”
我垂下眼帘,声音涩然。
“我想以朋友的身份,去见陈景时最后一面。”
车行驶在公路上,远处青色的草甸和枯黄的落叶交织。
赵青将车停在一家酒店前。
“我打听过,他们就住在这儿,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轻声道:“谢谢。”
说着,我摸了一下自己化好妆后的脸,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我的状态还好吗?”
赵青目露心疼:“放心,和以前一样漂亮。”
我这才下了车,心却仍旧忐忑又胆怯。
因为酒店入住了各国消防员,所以进行了管控,我没办法进去。
我只好找到驻守的警察,说找陈景时,对方打了个电话,让我稍等。
初冬的落叶几乎都黄了,我站在冷风中,呼出的热气结成了白雾。
这时,身后响起枯叶被碾碎的声音。
我回过头,只见穿着黑色夹克的陈景时走来。
他的军装裤利落地收进军靴中,依旧留着青茬的板寸,眉头下压,有些阴鸷的下三白显得他野蛮凶狠。
而陈景时愣住了,眼底像有什么正在消融。
他看到我站在秋叶中,裙摆在风中逶迤飘曳,卷带着落叶在我脚边打着旋,金风玉露的秋在我面前都相形见绌。
可我太瘦了,瘦得像是能被轻拂的风吹折。
相视的那一瞬,我们就像打破了分别的那四年,站在了热恋时期的对方面前。
四年的痛苦土崩瓦解,我掩藏重逢的慌乱,朝他笑了笑。
“陈景时,好久不见。”
陈景时回过神,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还没回答,就看见酒店三楼走廊的窗户上,探出一排溜圆的板寸头。
陈景时瞥见看热闹的队友,皱起了眉:“去别的地方说吧。”
说着,他往广场方向走。
我拢了拢围巾,默默跟上。
教堂的钟声回荡在这座华美古典的城市,。
陈景时和我肩并着肩,走在依傍着苏黎世湖的小道上。
![]()
这一次,陈景时率先打破沉默:“你什么时候来瑞士的?”
我抿抿唇,撒了个谎:“一个月前。”
我在口袋里攥着冻得有些发僵的手,不由想到和陈景时恋爱时,他总会提前捏好暖手宝,将我的手揣进口袋捂着。
落差感让我鼻尖有些怅然,我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
“你妻子和你一起来了吧?”
陈景时目光一顿,声音沉哑了些许:“嗯,她在酒店休息。”
话音刚落,一辆飞驰的山地车直直朝着我冲来。
下意识地,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车轮险险擦着我的裙摆驶过。
男人微凉的手贴着我的后颈,耳边也传来他沉稳的心跳。
“没事吧?”
陈景时的询问拉回我的思绪,我慌得推开他:“谢、谢谢……”
压抑四年的感情好像快要膨胀,但我明白这么做是不对的。
能在生命的尽头再见一次陈景时,我已经知足了。
我仓促道:“我不占用你时间了,你忙,我先走了。”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可手却被轻轻握住。
我回过头,诧异看着面前有些僵住的男人。
陈景时松开手,目光划过抹难以察觉的局促:“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我疑惑:“什么?”
陈景时看向对面正在唱歌的街头歌手:“我妻子是你的歌迷,你能不能给她唱一首歌,我录个视频。”
闻言,我眸光微黯。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后礼貌的询问歌手:“先生,吉他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蓬头垢面的歌手大方地把吉他和话筒交给我。
我道了谢,转眼看向陈景时,用德语轻声说。
“DiesesLiedsingeichfürdich,denichliebe(这首歌,我为深爱的你而唱)。”
说着,我拨动许久没摸过的吉他弦,悠扬的声音飘远。
我垂着眼,温柔中带着几分沙哑的歌声通过音箱传出,吸引了过往的路人。
“她的舞台在午夜街角,电线杆牵着破旧音响。
只有风在听她重复的梦想。
橙色身影停在光晕中,护目镜沾上灰蒙。
她爱他火场里的每一次呼吸。
逆着人潮,捧起零落的旋律。
两种勇敢在尘市里相遇……”
这是我和陈景时热恋时期写的歌,所有人都知道歌词写的是一个女孩和消防员的爱情故事,却没人知道那个女孩就是我。
再次唱起这首歌,我身在大洋彼岸,深爱的男人也已经成了别人的丈夫……
我强迫自己不去看陈景时的眼神,哽咽着唱完。
最后一声音调落下,周围霎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这才看向面前缓缓收起手机的陈景时,想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