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春节,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温情时刻。
我带丈夫许健回到我父母家,期待的是三口之家的温馨和对父母养育之恩的回报。
可我从未想过,这份期待会演变成一场绑架我全家的闹剧。
当许健那辆七座车后,浩浩荡荡跟着一辆十五座的金杯时,当他的宗族亲戚们像蝗虫过境般涌入我父母毕生心血换来的三居室时,我就知道,有些事,已经死了。
我没有争吵,甚至微笑着,借口去趟超市。
两个小时后,我在三亚凤凰国际机场的落地窗前,拍下碧海蓝天,只配了五个字的朋友圈:已落地三亚。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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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我和许健驱车回到我长大的城市。
熟悉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的烟火气,都让我紧绷了一年的神经松弛下来。
我父母早已等在小区门口,见到我们的车,母亲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
"岚岚,阿健,回来啦!快,外面冷,赶紧回家!"
父亲则沉默地接过许健手里的大包小包,那是我为他们准备的年货——上好的茶叶、按摩椅,还有他们念叨了很久的智能手机。
许健表现得一如既往地得体,一口一个"爸、妈",叫得比我还亲。
"爸,妈,今年公司效益好,我跟岚岚给您二老包了个大红包。"他笑着将两个厚实的红包塞进我父母手里。
父母推脱着,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客厅里暖气开得足,母亲端出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和热茶,一家人围坐着,气氛温馨融洽。
我靠在母亲身边,感受着久违的安宁,觉得一年的辛苦都值了。
"妈,今年过年我们就踏踏实实陪您二老,哪儿也不去。"我幸福地宣布。
许健在一旁附和:"对,就陪爸妈。我那些亲戚今年都不用走动了,正好清净。"
我欣慰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出身普通,但胜在懂事体贴。
我们结婚三年,他对我父母一直很孝顺,这也是我最看重的一点。
窗外天色渐暗,万家灯火亮起,年味越来越浓。
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着,饭菜的香气飘满整个屋子。
我正准备去帮忙,许健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走到阳台去接。
隐约间,我听到"快到了"、"就在小区门口"、"对,白色楼"之类的字眼。
我心里咯然一下,但没多想,以为是他哪个本地的朋友。
几分钟后,许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我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讨好与心虚的笑容。
"岚岚,爸,妈,那个……跟你们说个事。"
"什么事啊?"母亲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许健搓着手,眼神躲闪:"我……我寻思着过年嘛,人多热闹。我就让我爸妈,还有我哥我嫂,带孩子一起来这边过个年,看看大城市。"
我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了:"还有我叔我婶他们……一共,大概十五口人吧。他们坐的大巴,就在楼下了。"
空气瞬间凝固。
我父亲刚点燃的一根烟僵在嘴边,母亲手里的盘子险些滑落。
我死死地盯着许健,感觉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你说什么?十五口人?许健你疯了吗!"
"岚岚,你别激动啊。"他慌忙想来拉我的手,被我一把甩开。
"我这不是想让他们也跟着享享福嘛。你爸妈这房子这么大,挤一挤总能住下。再说了,都是一家人,过年不就图个热闹嘛!"
"热闹?"我气得发抖,"这是我家!我爸妈的家!一个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你告诉我怎么住下十五个人?让他们睡天花板吗!"
就在这时,门铃被按响了,急促又响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闯入感。
许健脸色一变,赶紧跑去开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汗味、烟味和各种食物味道的浑浊气流涌了进来。
门外,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一张张陌生又理直气壮的脸,正好奇地探头探脑,打量着我家的房子,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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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烫着劣质的卷发,正是许健的母亲。
她一进门,看都没看我愣在原地的父母,直接给了许健一巴掌,声音洪亮:"你个小兔崽子,怎么才开门?让我们在外面喝西北风啊!"
许健捂着脸,尴尬地笑:"妈,这不是刚跟岚岚说嘛。"
他母亲的目光这才落到我身上,那眼神没有丝毫亲家的温情,反而带着审视和挑剔。
"哦,岚岚也在啊。我说阿健,你这媳妇不行啊,我们大老远来,都到门口了,也不知道下来接一下。一点规矩都不懂。"
我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看着这群人,像看一场荒诞的戏剧。
他们提着蛇皮袋、纸箱,旁若无人地挤进玄关,将我妈刚擦干净的地板踩得全是泥印。
一个小男孩直接冲进客厅,跳上沙发,将我刚摆好的水果盘打翻在地,草莓和车厘子滚了一地。
"哎哟,我的乖孙!"许健的大嫂尖叫一声,不是心疼水果,而是跑过去抱起孩子,"没摔着吧?这城里就是不一样,水果都长得这么好看。"说着,她自己捡起一个沾了灰的草莓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嗯,真甜。"
我父母彻底呆住了,他们一辈子谨小慎微,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我爸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我妈一把拉住。
我妈的脸上血色尽褪,只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许健的父亲,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径直走到我爸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亲家,别站着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别见外。"他的语气,仿佛是在宣告主权。
许健则像个陀螺,忙着安顿他庞大的家族。
"哥,你和嫂子带孩子睡次卧。叔,你和我爸睡书房,我把沙发床打开。妈,婶儿,你们几个女的,就跟岚岚妈挤一挤主卧吧。"
他竟然开始分配我家的房间!
我父母的主卧,我从小长大的房间,在他嘴里成了可以随意安排的客房。
"许健!"我终于忍不住,声音冷得像冰,"你让他们马上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许健的母亲"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怎么?我们是乡下人,不配住你这金窝银窝?阿健,你看看你娶的好媳C妇!我们养你这么大,现在你出息了,就忘了本了?她这是看不起我们许家!"
一场家庭团聚,瞬间变成了一场批斗大会。
七大姑八大姨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
"就是,城里媳妇了不起啊?"
"阿健,你可不能当陈世美啊!"
"我们又不是不走,就住几天,沾沾你丈母娘家的光,怎么了?"
许健被围在中间,脸色涨红,他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觉得我让他丢了面子。
他猛地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到阳台,压低声音吼道:"林岚!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人都接过来了,你现在让我爸妈的脸往哪儿搁?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大度?"我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比陌生,"许健,这不是大度不大度的问题,这是尊重的问题!你尊重过我吗?尊重过我爸妈吗?"
"我怎么不尊重了?我让他们来,就是看得起你家!我这是给你家添人气!"他振振有词。
我忽然不想再跟他说任何话。
所有的道理和逻辑,在这个男人和他背后的宗族思维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深吸一口阳台上的冷空气,看着客厅里,他那个八岁的侄子,已经打开了我爸的电脑,正在大声地玩着游戏。
他的母亲,则拉开冰箱门,对我准备的年货指指点点。
那一刻,我心里的某个角落,彻底冷了下去。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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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我妈强忍着情绪,又多做了几个菜,但显然不够十五个成年人和几个半大孩子的胃口。
许健的母亲从头到尾都在抱怨:"亲家母,你这菜也太少了,味道也淡,是不是舍不得放油啊?"
"就是,还不如我们家乡的杀猪菜吃得过瘾。"他婶子用筷子在盘子里翻来翻去,挑走最后一块排骨。
我妈准备了一整天的八宝饭,那是特意给我年迈的外婆留的,外婆牙口不好,最爱吃这个。
结果,许健那个最受宠的侄子许壮壮,一勺子就把最上面的精华部分挖走了,边吃边嚷嚷:"这饭不好吃,太甜了!"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我爸终于忍不住了,沉声说:"孩子,那是给你太姥姥留的。"
许健的大嫂立刻不乐意了,一把护住儿子:"哎哟,亲家,你这话说的。不就是一碗饭嘛,小孩子不懂事,吃了就吃了,至于这么小气吗?再说了,你家这么有钱,还在乎这点东西?"
许健在一旁打圆场:"对啊,爸,壮壮还是个孩子。岚岚,回头你再去买点就是了。"
我看着许健,一字一句地问:"许健,如果今天是我去你家,带了我家十五个亲戚,把你为你奶奶准备的寿桃给吃了,你会怎么样?"
许健愣住了,随即不耐烦地摆摆手:"那怎么能一样?你是你,他们是他们。行了,大过年的,别说这些不高兴的。"
"对,不一样。"我轻轻地说。
在他心里,他家的人是人,需要被尊重,被供养。
而我,我爸妈,我们家的一切,都只是他用来装点门面、孝敬宗族的工具。
晚饭后,这群"贵客"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他们理所当然地霸占了电视,声音开到最大,看的还是我最讨厌的农村伦理剧。
几个男人在阳台上抽烟,烟灰弹得到处都是,我爸精心侍弄的那几盆兰花被熏得无精打采。
孩子们则在各个房间里追逐打闹,把我的收藏品当成了玩具。
我走进我的房间,那是我出嫁前住的地方,充满了我的少女时代回忆。
而现在,地上扔着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脏衣服,我的梳妆台上摆着他们的水杯和零食包装袋。
许健的嫂子正拿着我一支价格不菲的口红,往她儿子嘴上画。
"住手!"我冲过去,一把夺过口红。
口红的膏体已经被那孩子弄断了。
"你干什么!吓到我儿子了!"许健嫂子尖叫起来,"不就一支破口红吗?值几个钱?你至于吗?等我儿子长大了,当了大老板,赔你一百支!"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看着这满屋的狼藉,听着客厅传来的喧闹,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和疲惫涌了上来。
我找到许健,他正在陪他爸和他叔喝酒吹牛。
我把他拉到厨房,关上门。
"让他们走,现在,立刻,马上。"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林岚,你能不能别闹了!"许健满身酒气,满脸通红,"我好不容易把我爸妈接来,你让我现在赶他们走?我以后在亲戚面前还怎么做人?"
"做人?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爸妈以后在邻居面前怎么做人?我以后怎么做人?"我盯着他的眼睛,"许健,这是我的底线。今天他们不走,走的,就是我。"
许健或许是借着酒劲,或许是被我逼急了,他一把推在我肩膀上,吼道:"你走啊!有本事你现在就走!我看你离了我,能去哪儿!别忘了,你一个女人,大过年的,离了夫家,你就是个笑话!"
厨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他母亲的脸在门缝里一闪而过,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我看着许健狰狞的面孔,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心里最后一点温情和幻想,也随之破碎。
我忽然笑了。
"好。"我说,"这可是你说的。"
04
我没有再和他争辩。
我走出厨房,脸上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许健和他那些看热闹的亲戚都有些发懵。
我走到我妈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轻声说:"妈,家里是不是没酱油了?还有,我想吃楼下王记的烤鸭,我去趟超市,顺便买回来。"
我妈愣愣地看着我,她知道事情绝不这么简单。
她的手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舍,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去吧,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知道了。"
我拿起玄关的包,换上鞋。
许健的母亲坐在沙发上,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凉凉地说:"买个酱油还要背着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离家出走呢。"
我对着她笑了笑,那笑容让她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婶儿说笑了,包里有会员卡,能打折。"
许健也觉得我的态度有些奇怪,但他大概以为我只是出去冷静一下,便没再多说,只是含混地嘱咐了一句:"早点回来。"
我关上门,将那满屋的乌烟瘴气隔绝在身后。
电梯里冰冷的镜子映出我的脸,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彻骨的冷静。
作为一个在职场上处理过无数次危机公关的项目经理,我知道,当沟通无效时,最愚蠢的行为就是继续纠缠。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终止项目,及时止损。
我和许健的这段婚姻,就是一个彻底失败的项目。
走出单元楼,冬夜的冷风吹在脸上,我却觉得无比清醒。
我没有去超市,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最近的一家银行。
我名下有两张卡,一张是和许健的夫妻共同财产卡,另一张是我自己的工资卡,里面有我这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和项目奖金。
在ATM机上,我将夫妻共同财产卡里的余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取走了一半。
这是我应得的。
然后,我将这张卡折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我打了一辆车,直奔机场。
路上,我用手机操作。
打开航空APP,搜索最近一班飞往南方的航班。
春节期间的机票紧张且昂L贵,但这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很快,我锁定了一张两小时后飞往三亚的头等舱机票。
支付,确认,一气呵成。
接着,我打开了酒店APP,预订了三亚亚龙湾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海景套房,连订七天。
然后,我拉黑了许健和他所有家人的电话号码和社交账号。
世界清净了。
在去机场的路上,我给我妈发了条信息:"妈,我出去散散心,不要为我担心。照顾好自己和爸爸。家里的事,等我回来处理。"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我妈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
我挂断,又发了一条:"别打电话,相信我。"
过了一会儿,一条银行短信提醒跳了出来,是我妈的卡给我转了二十万。
短信后面跟着她的一句话:"女儿,妈妈别的本事没有,但永远是你的底气。想做什么就去做。"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但它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温暖的,被爱的泪水。
我迅速擦干眼泪,将这笔钱原封不动地转了回去,只回了四个字:"妈,我有钱。"
是的,我有钱,有底气,有随时可以离开的勇气。
这,才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安全感。
抵达机场,过安检,候机。
我坐在VIP休息室里,看着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心中没有一丝迷茫和悔恨。
我只是在冷静地复盘我这三年的婚姻,像复盘一个失败的项目,总结教训,以便未来不再重蹈覆覆。
飞机起飞时,城市万家灯火在我脚下逐渐远去。
我知道,那片灯火中,有一盏灯下,正上演着一场可笑的闹剧。
而我,亲手按下了这场闹剧的暂停键。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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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三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三亚凤凰国际机场。
走出机舱,一股湿热的、带着咸味的海风扑面而来,与北方的干冷形成鲜明对比。
我脱掉厚重的羽绒服,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羊毛衫,感觉浑身都舒展开了。
酒店的接机专车早已等在门口。
坐在舒适的商务车里,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椰林树影,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个被强行塞进十五个陌生人的家,那个歇斯底里的丈夫,那一张张贪婪又理直气壮的嘴脸,仿佛都已是上辈子的事。
抵达酒店,办理入住。
前台服务员用甜美的声音对我说:"林女士,新年快乐,欢迎您入住。"
"新年快乐。"我微笑着回应。
这是我今天听到的,第一句真正让我感到快乐的祝福。
海景套房的视野极佳,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我拉开窗帘,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银。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举杯,向着窗外的夜空。
敬我逝去的婚姻,敬我重获的新生。
然后,我拿出手机,做了一件我计划了很久的事。
我打开微信,找到一个分组,这个分组里包括了我和许健所有的共同好友、双方的同事、以及那些被我拉黑前还能看到我朋友圈的许家亲戚。
我从相册里选了一张刚刚在车上拍的照片——车窗外,是三亚标志性的热带风光。
然后,我精心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抱怨,没有指责,没有一个脏字。
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和一个定位。
"已落地三亚。"
定位:三亚凤凰国际机场。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我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扔到床上。
然后走进浴室,打开按摩浴缸,将自己整个人浸泡在温暖的水中。
水汽氤氲,我闭上眼睛,感受着每一寸肌肉的放松。
我知道,这五个字,此刻正在我的社交圈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许健会看到。
他会先是错愕,然后是暴怒。
他会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信息,发现一切都石沉大海。
他无法向他的家人解释,为什么他那"温顺贤惠"的妻子,会在大过年的晚上,突然出现在几千公里外的三亚。
他的家人会看到。
他们会尖叫,会咒骂,会说我"不知廉耻"、"败坏门风"。
他们会逼着许健把我"抓"回来。
我的朋友和同事会看到。
他们会震惊,会好奇,会开始议论纷纷。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我不是在赌气,我是在用我最专业的方式,进行一场危机公关。
只不过,这次的危机,是我的婚姻。
我要的不是挽回,而是彻底地、公开地、无可挽回地,终结它。
我要让许健,让他的宗族明白,我林岚,不是一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软柿子。
我是一个独立的,有尊严的,并且有能力为自己尊严买单的成年女性。
你让我当笑话?
那我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笑话。
浴缸的水渐渐变凉。
我擦干身体,换上酒店柔软的浴袍。
打开手机,意料之中,上百个未接来电,无数条微信和短信,几乎要让手机卡顿。
我没有理会。
我只是平静地点开朋友圈,看着那条"已落地三亚"下面,不断跳出的红色数字。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的律师。
"张律师,新年好。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的声音平静无波,"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对,我净身出户,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快。"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大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许健,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06
许健的电话是在我挂断律师电话后的第三秒,用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的。
我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亮起又熄灭。
我知道他此刻的抓狂与不解,但我没有丝毫兴趣去听他的咆哮。
我悠闲地叫了酒店的送餐服务,一份精致的海鲜意面,一份蔬菜沙拉。
当服务生推着餐车进入房间时,我正敷着面膜,靠在沙发上翻看一本时尚杂志。
"林女士,您的晚餐。"
"谢谢。"
我享受着美食,同时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一些年前没来得及收尾的工作邮件。
我所在的公司是一家知名的公关公司,我是项目总监,手下带着一个十多人的团队。
对我来说,工作远比一段失败的婚姻更能带来安全感和成就感。
另一边,我父母的家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许健在发现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拉黑后,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先是在屋子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嘴里不停地咒骂,然后开始质问我的父母。
"爸,妈!林岚到底去哪了?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他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年迈的父母。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许健!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家,不欢迎你!"
许健的母亲立刻跳了出来,像一头护崽的母狼:"你吼什么吼?你女儿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还有理了?大过年的,一个人跑到外面去野,我们许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我告诉你们,赶紧把她给我叫回来,跪下给我们家阿健认错!不然这事没完!"
"亲家母,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妈扶着我爸,脸色苍白,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岚岚是个成年人,她有自己的判断。是你们,是你们把她逼走的!"
"我们逼她?我们大老远来看她,是看得起她!是她自己不知好歹,瞧不起我们乡下人!"
一场激烈的争吵爆发了。
许家的十五口人,同仇敌忾,将我父母围在中间。
各种难听的字眼,不堪入耳的辱骂,像刀子一样刺向我那对老实本分的父母。
许健,我的丈夫,没有说一句公道话。
他只是在旁边焦躁地踱步,一边给我们的共同好友打电话,试图打听我的下落,一边吼着让我父母"快点把林岚交出来"。
就在这时,许健的大哥,一个看起来还算沉稳的男人,在他的朋友圈里看到了我那条动态。
"阿健,别吵了!你看!"他把手机递到许健面前。
当许健看到那张碧海蓝天的照片和"已落地三亚"五个字时,他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随即转为一种不可置信的荒谬感。
"三……三亚?"他喃喃自语,仿佛不认识这两个字。
整个客厅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嚣。
"这个贱人!她竟然还有钱去旅游?"
"她哪来的钱?是不是偷家里的了?"
"阿健!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她抓回来啊!这要是传出去,你还怎么做人?"
许健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他猛地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
"站住!"我爸一声怒喝,拦在了他面前。
我爸虽然年过六十,但常年锻炼,身体还算硬朗。
他挡在门口,像一尊愤怒的门神。
"你想干什么?还嫌闹得不够难看吗?"
"爸,你让开!我要去找林岚!我要问问她,到底把不把我这个丈夫放在眼里!"许健歇斯底里地喊。
"你现在知道你是她丈夫了?"我爸冷笑一声,"你把十五个人带到我家里来,像对待仇人一样对待我们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你是我的女婿?许健,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女婿。我们林家,高攀不起你们许家这座大庙!"
说完,我爸打开门,指着外面:"滚。带着你的人,都给我滚出去!"
这是我爸这辈子,说过最硬气的话。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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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健和他的一大家子人,最终还是被我爸近乎决绝的态度给"请"出了家门。
当然,这个过程并不体面。
他们骂骂咧咧,摔摔打打,将我家的客厅弄得一片狼藉才离开。
临走时,许健的母亲指着我家的门,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话:"你们等着!等我儿子把那骚蹄子抓回来,看我们怎么收拾她!到时候,你们老两口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我爸气得心脏病差点发作,被我妈扶着,吃了两颗速效救心丸才缓过来。
许健他们并没有走远,而是找了附近一家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了下来。
他不甘心,也不相信,那个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妻子,会真的如此决绝。
他认为这只是我的又一次闹脾气,只不过这次玩得比较大。
他要留在这里,等我"冷静下来",自己乖乖回来求他。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我的求饶,而是一封来自我律师的邮件。
邮件里,是措辞严谨、条款清晰的离婚协议书。
财产分割部分,写得明明白白:婚后共同购置的房产、车辆,以及双方名下的存款,严格按照法律规定,一人一半。
我自愿放弃对婚房的任何所有权要求,只需对方将我应得的份额折现即可。
最下面,是我亲笔签名的扫描件。
这封邮件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许健的头上。
他这才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是真的,要和他离婚。
恐慌,巨大的恐慌,第一次攫住了他的心。
他开始疯狂地给我发信息,不再是咒骂和质问,而是带着一丝祈求和讨好。
"岚岚,我错了,我不该带我家人过来,我不该对你吼。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过日子。"
"岚岚,你别听律师的,他们都是骗钱的。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当面说清楚?"
"你看在爸妈的份上,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这些信息,心中毫无波澜。
一个项目如果已经论证失败,任何试图挽救的措施都只是在增加沉没成本。
我没有回复,只是将这些信息截了图,转发给了我的律师。
与此同时,我的朋友圈早已炸开了锅。
我的朋友们纷纷发来信息,有担忧的,有关切的,也有单纯看热闹的。
我只挑了几个最亲近的闺蜜,简单回复了一句:"没事,离婚而已。"
而许健的那些亲戚朋友,则在他的朋友圈下面,展开了一场对我的网络审判。
"这种女人太恶毒了,大过年的让丈夫一家老小流落街头。"
"就是,娶妻娶贤,许健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林岚,赶紧滚回来给你老公下跪道歉!"
许健没有阻止,甚至默许了这种行为。
他大概还抱着一丝幻想,想用舆论压力逼我就范。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我林岚做公关这么多年,最不怕的,就是舆论。
我再次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这次,是一张我在酒店健身房跑步的照片,汗水浸湿了我的运动背心,但我眼神明亮,充满力量。
配文是:"生命在于运动,垃圾就该清理。"
这条朋友圈,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所有攻击我的人脸上。
许健彻底没辙了。
他知道,软的硬的,对我都没用。
他终于开始害怕,如果我真的铁了心离婚,他会失去什么。
他会失去一个年薪百万、长得漂亮、还能帮衬他家的"完美妻子"。
他会从别人口中的"人生赢家",变回那个从三线城市出来,一无所有的凤凰男。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更愚蠢的决定。
他买了一张机票,也飞来了三亚。
他觉得,只要找到我,当面跪下求我,事情就还有转机。
他不知道,我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08
许健落地三亚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他风尘仆仆,眼里布满红血丝,一下飞机就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
我当然不会接。
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家一家酒店地找。
三亚的五星级酒店何其多,尤其是在亚龙湾。
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拖着行李箱,在炎热的空气里,一家家地问前台:"请问,有没有一个叫林岚的女士入住?"
得到的回答无一例外是:"抱歉先生,为了保护客人隐私,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信息。"
碰了一鼻子灰后,他终于想到了一个"聪明"的办法。
他守在我入住的那家酒店大堂,他从我朋友圈的背景里,认出了这家酒店的标志性雕塑。
他觉得,只要我出门,就一定能堵到我。
而我,此刻正在酒店的行政酒廊里,悠闲地喝着下午茶,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他在楼下大堂里焦灼的身影尽收眼底。
陪我一起的,还有一位穿着制服的酒店安保经理。
"林女士,都安排好了。"安保经理恭敬地对我说,"只要他有任何试图强行闯入或者骚扰您的行为,我们的人会立刻将他控制住,并报警处理。"
"辛苦了,王经理。"我微笑着点头,"另外,我预约的SPA,可以开始了。"
在我之前的职业生涯里,我曾为这家酒店集团处理过一次重大的客户危机,因此和他们的高层管理人员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在我预订酒店时,就顺便给酒店的总经理发了一条信息,简单说明了情况,请求他们提供一些"必要的安保协助"。
所以,从许健踏入这家酒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处在无处不在的监控之下。
许健在大堂里等了整整三个小时,从下午等到了傍晚。
他期间数次试图跟上一些看起来像我的住客,都被酒店保安不着痕迹地拦了下来。
他的耐心在一点点被耗尽,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终于,他看到了我。
我换了一袭优雅的长裙,化着精致的妆,正挽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的胳膊,言笑晏晏地从电梯里走出来。
那位男士,正是这家酒店的总经理,一个风度翩翩的法国人。
"Mr. Dubois, 感谢您今晚的款待。"我用流利的英语说。
"My pleasure, Ms. Lin."总经理先生绅士地微笑着。
我们看起来,就像一对亲密的伴侣。
许健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就红了。
所有的理智都被嫉妒和愤怒烧得一干二净。
他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嘶吼着朝我冲了过来:"林岚!你这个贱人!"
他还没冲到我面前,就被两个早已待命的保安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她老公!"他疯狂地挣扎着。
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我只是挽着总经理的胳膊,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仿佛他只是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老公?"我听到总经理先生用带着法国口音的中文,疑惑地问了我一句。
我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抱歉,我不认识他。可能是个疯子。"
这句"我不认识他",成了压垮许健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眼睁睁地看着我从他身边走过,看着我消失在酒店大门外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里。
他嘶吼着,挣扎着,最终被保安拖进了酒店的安保室。
我知道,迎接他的,将是警察的问询和"寻衅滋事"的警告。
坐在车里,我拿出手机,给我的律师发了一条信息:"张律师,可以进行下一步了。把我们收集到的所有证据,包括他对我父母的辱骂录音,对我的人身威胁信息,以及今天在酒店的监控录像,一并提交给法院。申请人身保护令,并提起离婚诉讼。"
车窗外,三亚的夜色璀D璨夺目。
许健,你以为你是来抓我回家的?
不,你是来,亲手为我们的婚姻,钉上最后一颗棺材钉的。
09
许健在派出所待了六个小时。
当他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他在酒店大堂的"英勇事迹"已经被好事者拍下视频传到了网上,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视频里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清晰可辨。
标题很刺眼——《惊!
男子大闹三亚五星酒店,只因妻子与外籍高管共进晚餐?
视频下面,评论的风向早已不是之前的一边倒。
"不管什么原因,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看这男的歇斯底里的样子,平时肯定也是个家暴男。"
"如果他妻子真的优秀到能和酒店高管谈笑风生,那他该反思的是自己为什么留不住人。"
舆论,这把曾经被许健当作武器的双刃剑,终于调转方向,狠狠地刺向了他自己。
更让他绝望的,是来自公司的电话。
他是我们公司通过内部推荐介绍到另一家企业工作的,两家公司有业务往来。
他的顶头上司,也是我的朋友之一,看到了那条朋友圈和网上的视频后,打来了电话。
电话内容很简单:鉴于他最近的"家庭问题"已经对个人声誉和公司形象造成了潜在的负面影响,公司决定让他"暂时停职反省"。
"停职反省"在职场上意味着什么,许健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着他的职业生涯,很可能就此断送。
失魂落魄的许健,在三亚冰冷的街头坐了一夜。
天亮时,他接到了他母亲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母亲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嚣张跋扈,而是充满了哭腔。
"阿健啊,你快回来吧!你爸……你爸他住院了!"
原来,许家一行人被赶出我家后,并没有回老家,而是继续在小旅馆里消磨时间,等着许健"凯旋"。
结果,等来的却是许健大闹酒店被警察带走的消息。
许健的父亲本就有高血压,一急一气,直接脑溢血,被送进了医院抢救。
医生说,情况很严重,就算抢救过来,也很有可能半身不遂。
高昂的医疗费和后续的康复费用,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在了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身上。
许健连夜飞了回去。
当他赶到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插着各种管子,已经说不出话的父亲时,这个男人,终于崩溃了。
他跪在病床前,嚎啕大哭。
他那些曾经鼓动他、怂恿他的亲戚们,此刻却一个个噤若寒蝉。
大嫂说家里孩子要开学,叔叔说地里的活没人干,婶子说腰疼的老毛病犯了……不过一天的时间,小旅馆里就只剩下了他和他的母亲。
树倒猢狲散。
这句老话,许健今天才算真正体会到。
他母亲握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儿啊,要不……要不你再去求求林岚吧。她有本事,有钱,只有她能救你爸,救我们家了……"
许健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脸上是一种混杂着绝望、悔恨和屈辱的复杂表情。
他拿起了手机,颤抖着,找到了我的号码。
而我,此刻正坐在返回的航班上。
我的身边,坐着我的两位闺蜜。
她们在得知我的情况后,二话不说,买了机票飞来三亚陪我。
飞机落地,我打开手机,收到了许健发来的一长段信息。
那是一段语无伦次的忏悔和乞求,他说他知道错了,他说他愿意做牛做马,只要我肯原谅他,只要我肯出钱救他父亲。
我静静地看完,然后将手机递给身边的闺蜜,她是一名出色的心理咨询师。
她看完后,只说了一句话:"典型的表演型人格,在绝境下的应激反应。他不是爱你,他只是爱你带给他的价值。他现在失去了一切,所以想重新抓住你这根救命稻草。"
我点了点头,收回手机,回复了许见两个字:"晚了。"
然后,我将他最后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我走出机场,我的父母和律师早已等在那里。
我爸看起来苍老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他看到我,没有责备,只是张开双臂,给了我一个久违的拥抱。
"女儿,欢迎回家。"
10
离婚手续办得出奇的顺利。
在确凿的证据和人身保护令的威慑下,许健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在所有文件上签了字。
财产分割很快完成。
我拿到了我应得的一半,不多不少。
至于那套我们曾经共同拥有的婚房,我把它折现的钱,连同我自己的积蓄,在我父母家附近,全款买了一套更大、视野更好的大平层。
房产证上,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搬家那天,阳光很好。
我站在洒满阳光的新家客厅里,看着我的父母和闺蜜们帮我布置着这里的一切,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宁。
后来,我听说了一些关于许健的消息。
他父亲最终还是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瘫痪在床,需要人长期照顾。
为了支付高昂的医疗费,许健卖掉了他分到的那一半婚房的钱,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被原来的公司辞退了,因为那段不光彩的视频,在行业内的名声也坏了,很难再找到像样的工作。
他母亲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精神变得有些失常,整天在村里念叨着她那个"有本事的城里儿媳妇",说是我克了他们许家。
那些曾经依附着他的亲戚们,早已躲得远远的,生怕被他沾上。
有一次,我在商场的地下车库里,远远地看到了他。
他好像在做代驾,穿着一件黄色的马甲,头发油腻,神情憔ें悴,正低着头,等待着下一个订单。
我们之间隔着几排车,他没有看到我。
我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转身,坐进了我的车里。
我没有恨,也没有同情。
我们只是两个走在不同轨道上的人,偶然相交,然后又迅速分开,奔向各自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为他的认知和选择,付出了代价。
而我,也通过这场代价高昂的试错,完成了我的成长。
我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我的事业和我爱的人身上。
我升了职,加了薪,带着我的父母去世界各地旅行,弥补他们前半生的辛劳。
我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开阔,越来越精彩。
一年后的春节,我没有再理会任何人的催促,而是带着父母,再次飞到了三亚。
我们住在我的新家,温暖、宽敞、明亮。
除夕夜,我们一家人包着饺子,看着春晚,窗外是璀璨的烟火。
母亲看着我,感慨地说:"女儿,你现在这样,真好。"
我笑了。
是的,真好。
我举起酒杯,敬我的父母,敬我的朋友,也敬那个在曾经的泥潭里,勇敢地把自己拔出来的自己。
我明白,一个女人真正的归宿,从来不是婚姻,也不是男人。
而是她自己独立的人格,不妥协的尊严,以及随时可以从头再来的勇气和能力。
这杯酒,敬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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