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七十了，不怕你们笑，我是非常怕过年的。儿子一家回来住10天

我七十了，不怕你们笑，我是非常怕过年的。儿子一家回来住10天。

不是不盼着团圆，夜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孙子长高没、孙女儿还认不认我，可一闭眼，满脑子又都是去年的狼藉——客厅的沙发垫被踩得歪歪扭扭，茶几上的果盘刚添满就空，夜里起夜，总得小心翼翼绕开满地的玩具。我这老骨头，平时擦一遍地板能歇半天，他们在家，一天得拖三回，还总被儿子说“妈你别老忙活，坐着歇着”，可那乱糟糟的屋子，我坐得住吗？

最熬人的是吃饭。儿子爱吃辣，儿媳要清淡，小孙子挑食只吃油炸的，孙女儿得单独做辅食。我提前一周就列清单，跑遍菜市场，回来摘菜洗菜到半夜，第二天一早就炖汤。可端上桌，儿子扒两口就说“妈，还是你做的香，就是有点咸”，儿媳夹着青菜小声说“妈，下次少放点儿油”，小孙子把碗一推“奶奶做的不好吃”，我嘴里应着“好好好，下次改”，心里却像被什么堵着，明明年轻时一家人吃啥都香，怎么现在伺候周全了，倒没人满意了。

夜里更不消停。我住主卧，他们一家挤次卧，孙子夜里总哭，儿媳要喂奶、换尿布，动静不大，可我耳背，偏偏这些声响听得真切。好不容易眯着，又怕早上起晚了耽误做早饭，凌晨四点就醒，睁着眼睛等天亮。儿子总说“妈你别操心，我们自己来”，可他们年轻人贪睡，真等他们起来，早饭凉了不说，孩子也饿哭了。我这身子骨，撑一天还行，十天下来，真是吃不消。

其实也不是怕累，是怕热闹过后的冷清。去年他们走后，我收拾了整整一天，沙发缝里的饼干渣、床底下的玩具车、冰箱里剩下的半盘青菜，看着这些，心里空落落的。年轻时盼着孩子长大，以为他们成家了我就省心了，可真到了这把年纪，才发现儿女翅膀硬了，家就成了他们的驿站。我也知道儿子孝顺，每年都惦记着回来，可这份孝顺，压得我喘不过气。

前几天收拾柜子，翻出儿子小时候穿的棉袄，补丁摞补丁，可那时候一家人挤在小屋里，围着煤炉吃饺子，说说笑笑，多暖和。现在房子大了，条件好了，怎么倒生分了？或许是我老了，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了，或许是日子过好了，人心反而容易计较了。

还有三天他们就要回来了，我把床单被罩都洗了，晒得香喷喷的，菜也备得差不多了。夜里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又盼又怕。盼着能抱抱孙子，怕的是那十天的忙碌和之后的冷清。人这一辈子，不就是这样吗？年轻时盼孩子长大，老了盼孩子回家，可真等孩子回来了，又怕这热闹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