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伯格仅用十昼夜,豪掷140亿元人民币,将一家扎根中国本土的AI企业——从核心团队到底层模型、训练框架、工程能力全盘收归麾下。
其创始人一夜之间跃升为Meta公司人工智能战略板块副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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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把时间拨回2021年,公众大概率会称其为“中国技术力量登陆全球舞台”的典范。而今再看此事,语境已然彻底翻转:商务部已正式启动专项核查程序,这笔并购案落地概率不足两成。
签约前夜紧急踩下刹车
事实上,截至今年1月,交易已推进至最后闭环阶段:肖弘率领的核心成员全员驻扎新加坡,主体法律架构亦完成重构,新注册实体名为“ButterflyEffect Pte”,坊间盛传Meta拟以20亿美元完成交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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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笃信,只要注册地移出境内、签字地设在境外、合同适用法选定为新加坡法律,整桩买卖便已板上钉钉。
但他们严重低估了一个根本性事实:技术主权不取决于护照国籍,而锚定于研发发生地、数据生成地与控制权归属链条。
依据我国现行《数据安全法》《科学技术进步法》及最新修订的《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凡关键技术成果形成于境内、关键训练数据沉淀于国内、核心算法迭代依赖本土用户行为反馈者,其控制权向境外转移,必须接受多维度合规审查与前置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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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言之,决定能否出售的,从来不是“签约人在哪”,而是“所售资产源于何处、依托何类数据、牵涉何种能力边界”。
因此,当商务部介入核查的消息浮出水面,整个交易节奏瞬间冻结:
对买方而言,跨境并购最忌讳的正是政策不确定性——一旦卡在审批环节,不仅资金周期拉长、估值逻辑崩塌,更可能触发反垄断延伸调查、本地业务准入受限、品牌声誉受损等多重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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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向来以决策果决著称:可行则加速闭环,不可行则即刻抽身止损。于是所谓“支票尚未兑付”,谈判桌已被提前清空。
外界常形容监管是“无形长臂”,但落到实操层面只有一条铁律:靠改注册地、迁服务器、换域名,绝无可能绕开实质性的技术主权监管。
对肖弘团队而言,这场突变最痛之处在于,此前为促成交易所作的一切结构性剥离,大多已无法复原:人员大幅精简、组织架构解构、国内业务全面暂停、对外叙事彻底转向,如今交易落空,回归旧轨几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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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自我拆解,再打包出售
真正令人震惊的,是他们执行“身份重置”的速度与强度。
自2025年盛夏起,这家发轫于武汉、成长于北京的技术团队,在短短数月内密集完成三重身份迁移:法律注册地移至新加坡,股权结构按离岸架构重组,对外统一包装为“亚太区原生AI研发力量”。
但最具冲击力的操作落在人身上:原有120人规模的全栈团队,仅保留约40名被定义为“不可替代”的技术骨干,其余人员分批终止劳动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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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口径可冠以“组织提效”“签证适配”“架构聚焦”等中性表述,但实际效果极为清晰:将家庭牵绊深、出境手续复杂、岗位非算法/模型/基础设施核心链路的成员,全部剔除出交易标的范围。
紧随其后的是数字痕迹清理:中文官网内容大幅删减甚至整体下线,主流社交平台账号静默或注销,API服务接口逐步关闭,日志系统与训练数据仓加速迁移至境外云环境,竭力压缩国内终端用户仍能直接访问产品功能的路径。
所有动作指向同一目标:向收购方证明该资产“权属干净”“边界清晰”“历史包袱轻”;同时向市场传递一种印象——它与国内市场已无实质性绑定,最好能被视作“生于新加坡、长于亚太”的全新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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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类操作天然存在悖论:你越是急于抹去过往印记,越暴露出那段历史恰恰是交易中最敏感、最需规避的风险源。
更何况,AI产品的核心竞争力从来不是一行代码或一个域名,而是持续数年的用户交互轨迹、千万级真实场景反馈、数百轮模型迭代试错、以及背后整套工程化落地经验——这些要素哪怕物理迁移至境外,也无法自动洗脱其本土生长基因。
因此,“先切割、后出售”的策略,本质上是一场高风险押注:赌监管不会溯查、投资人不会追索、舆论不会质疑;赢了,是高位套现全身而退;输了,则是先自断筋骨,再迎二次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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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着中国土壤结出的果实,却想整棵移植给海外买家
回溯2022年,这家公司之所以能在初创期存活并突围,并非凭空而来:几位工程师蜗居武汉老城区一套百平米公寓,初始资金不过千万元级别,真正撑过行业寒冬的,是资本输血、产业生态托举与真实市场需求。
真格基金、红杉中国、腾讯等机构的连续加注,保障了现金流稳定与规模化扩张节奏;地方政府设立的科技创新引导基金,则代表公共财政对前沿技术项目的长期信任与兜底支持。
但比资本更关键的是用户沃土:早期AI办公插件在国内迅速渗透,覆盖简历优化、表格生成、文案润色、代码补全、商业分析等高频场景,每日数百万次用户输入、纠错指令与使用时长,构成了模型持续进化的原始燃料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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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创业者强调“产品是我们亲手打磨出来的”,但对于工具型AI产品而言,其成熟度高度依赖大规模、长周期、高密度的真实用户交互与行为反馈。
矛盾正源于此:当它依靠中国资本、中国用户、中国应用场景完成了技术能力筑基,转身却要将最终控制权交付Meta这类美国头部科技集团。
这一画面在当下尤为刺目——尤其在美国持续收紧高端AI芯片出口、限制算力基础设施对华供应的背景下,“你封锁我、我出售成果”的组合,极易被解读为战略性失衡的典型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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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严峻的现实后果正在浮现:一旦交易失败,国内投资方立场或将迅速由“协同伙伴”转向“责任追溯方”:
若认定管理层存在信息披露不充分、重大事项隐瞒、资产不当转移、违反优先认购权或损害公司整体利益等情形,相关法律追责路径明确且高效,矛头直指决策层与核心资产处置过程。
对于那40位随队出海的核心成员而言,处境同样微妙:留下者已被裁撤,出征者手持尚未兑现的期权与职级承诺,一旦并购终止、估值预期坍缩,所有人将陷入进退维谷的夹心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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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这并非一句“纯商业行为”就能轻描淡写带过的事:你可以追逐更高报价,但你调用的是谁的资金、依托的是谁的市场、沉淀的是谁的用户行为数据、锻造的是谁的技术能力,就注定要直面相应的规则约束与责任回溯。
交易告吹只是表象,真正的代价是:切割已完成,信任已瓦解,此后每一步行动,都需为前期操作支付隐性成本。
技术本身没有疆界,但掌握技术的人有国籍,承载技术的数据有归属,驱动技术发展的资本与国家意志更有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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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四十年,我们熟悉的是“硅谷定义范式、中国市场落地”的叙事,或是“中国负责制造、美国掌控品牌”的分工逻辑。
而Manus事件,标志着一个历史性拐点的到来:当中国开始批量输出具备全球竞争力的原创智力资产时,我们也同步建立起守护核心技术主权的制度肌肉与执行底气。
参考资料:新华社2026年1月8日报道《商务部:将会同相关部门对Meta收购Manus开展评估调查》澎湃新闻2026年1月8日报道《Meta收购Manus最新进展:商务部介入,启动评估调查》商务部官网2025年7月15日公告《关于调整发布〈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的公告》(商务部 科技部公告2025年第28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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