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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到39岁,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经历“初次同居”这种事。
在遇到老周之前,我的人生轨迹基本是按部就班又带着点固执的:读书、工作、升职,一路拼到公司中层,感情上不是没遇见过人,只是要么谈着谈着发现三观不合,要么就是对方急着结婚生子,而我总觉得“再等等,再看看”,一晃就到了快四十的年纪。身边朋友开玩笑说我是“独居钉子户”,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是不想找个伴,是过了三十岁之后,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节奏,怕麻烦,怕迁就,更怕投入真心后又落空。
老周是朋友介绍的,比我大五岁,离异无孩,开一家不大不小的设计工作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没抱太大希望,想着无非就是应付一场相亲。结果聊起来才发现,我们居然住在同一个小区的不同楼栋,而且都喜欢吃街角那家开了十年的馄饨铺,甚至连看纪录片的口味都差不多。那天我们从下午三点聊到晚上八点,茶馆老板来催了两次才舍得走。
相处了大半年,感情慢慢升温,老周提过几次“要不要搬到一起住”,我都含糊其辞地岔开了话题。倒不是不信任他,是真的怕。我一个人住了十五年,家里的东西摆在哪里、几点睡觉、周末要不要打扫卫生,全凭自己的心意。一想到要和另一个人共享空间,要迁就他的作息,要解释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小习惯,我就浑身不自在。
真正下定决心,是去年冬天我重感冒发烧,躺在床上起不来,想喝口水都得硬撑着爬起来。老周赶过来的时候,我裹着被子瑟瑟发抖,他二话不说就给我物理降温、煮姜汤,守了我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看见他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体温表,那一刻突然就觉得,有个人在身边好像也不错。
搬家那天,老周请了两个朋友帮忙,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自己的东西和他的东西堆在一起,心里既忐忑又有点期待。他好像看出了我的紧张,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别担心,咱们慢慢磨合,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跟我说。”
我以为的同居,应该是两个人分工合作,你做饭我洗碗,你打扫卫生我整理房间,毕竟都是成年人,谁也不想麻烦谁。可老周的举动,却一次次超出了我的预期,让我这个“独居老油条”大跌眼镜。
先说睡觉这事儿。我睡觉浅,一点动静就醒,而且习惯了靠右边睡,床边必须留着一盏小夜灯。搬过去的第一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生怕自己翻身会影响到他。结果到了后半夜,我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轻轻把我的枕头往右边挪了挪,还把我搭在身上的被子掖了掖。我睁开眼,看见老周正借着小夜灯的光看着我,见我醒了,他小声说:“你往里面挪挪,我靠外面睡,晚上起夜也不吵你。”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他都会等我先睡,把小夜灯调到最暗的亮度,自己靠在床边睡,就算起夜也会轻手轻脚,连拖鞋都换成了软底的。有一次我加班到凌晨一点回家,以为他早就睡了,结果推开门,看见客厅里留着一盏灯,他坐在沙发上打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他听见动静醒过来,揉了揉眼睛说:“知道你今天加班,给你煮了碗面,赶紧吃了暖暖胃。”
我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突然就想起自己一个人加班回家的日子,开门总是漆黑一片,想吃口热饭只能点外卖,那一刻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再说做家务。我原本跟他说好了,周一、三、五我打扫,周二、四、六他来,周日一起收拾。结果真正住在一起才发现,老周根本没按“规矩”来。我早上出门上班,杯子里的水永远是温的;晚上回家,客厅已经收拾干净了,我的拖鞋永远摆在门口最方便换的位置;甚至连我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都会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里,还会根据天气情况,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提前拿出来。
有一次我生理期,肚子疼得直不起腰,躺在沙发上不想动。老周下班回来,看见我脸色苍白,二话不说就去厨房煮了红糖姜茶,又拿了个热水袋给我敷肚子。我以为他会让我好好休息,自己去做饭,结果等我缓过来的时候,看见他系着我的围裙,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地上掉了一地的菜叶,锅里的菜炒得黑乎乎的。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听见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本来想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结果炒糖色炒糊了,要不咱们还是点外卖吧?”我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他说:“不用,就吃这个,我觉得肯定好吃。”那天的菜虽然卖相不好,但我吃得特别香,心里暖暖的。
还有一件事,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又好笑又感动。我有个怪癖,不喜欢吃葱蒜,不管做什么菜,只要有一点葱蒜味我就吃不下。这件事我只跟他提过一次,没想到他记在了心里。
有一次他朋友来家里吃饭,他做了一桌子菜,我发现每道菜里都没有葱蒜,就连平时肯定要放蒜末的凉拌黄瓜,都换成了香菜。他朋友开玩笑说:“老周,你今天怎么回事,菜里连点蒜都没有,一点香味都没有。”老周看了我一眼,笑着说:“我家这位不爱吃葱蒜,你们就迁就一下,下次我单独给你们做。”
吃饭的时候,他不停地给我夹菜,还特意把鱼肚子上没有刺的肉挑出来放在我碗里。他朋友偷偷跟我说:“你可真有福气,老周以前做饭顿顿离不开蒜,为了你居然都改了。”我看着老周忙碌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软的。
同居之后,我发现老周还有个“强迫症”,就是不管我出门穿什么衣服,他都会提前帮我检查好。我是个马大哈,经常穿错袜子,或者忘记带钥匙。有一次我急着去开会,随手抓了件外套就往外跑,结果走到楼下,看见老周气喘吁吁地追过来,手里拿着我的围巾和钥匙。“今天风大,把围巾戴上,钥匙也别忘了,下班早点回来,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接过围巾和钥匙,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突然就觉得,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以前我总觉得,成年人的感情就该是克制的、平等的,谁也不用对谁太好,免得最后失望。可老周用他的行动告诉我,真正的爱,从来都不是算计和权衡,而是发自内心的在乎和迁就。
当然,同居也不是没有矛盾。我习惯了东西随手放,他喜欢把一切都整理得整整齐齐;我喜欢周末宅在家里看剧,他喜欢出去爬山;我口味清淡,他以前无辣不欢。但每次遇到分歧,他都会先问我的想法,然后找一个我们都能接受的方式。
有一次我们因为做饭放不放辣吵了起来,我觉得他做饭太辣,我根本吃不了,他觉得不放辣的菜没味道。吵到最后,我有点生气,转身回了房间。过了十几分钟,他敲了敲我的房门,手里端着一碗面说:“我给你煮了碗不辣的面,你先吃点。刚才是我不好,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以后咱们做饭分两份,你的不辣,我的少放一点辣,怎么样?”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就笑了。其实我也知道自己有点矫情,他已经为我改变了很多,我也应该学着迁就他。从那以后,我们做饭的时候都会互相体谅,他吃辣的时候会少放一点,我也会偶尔尝试一下微辣的菜,慢慢发现,原来磨合也不是那么难。
现在我们同居快一年了,我越来越觉得,当初的决定是多么正确。老周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浪漫,也没有说过什么甜言蜜语,但他的好,都藏在柴米油盐的日常里,藏在那些不经意的小举动里。
他会记得我每个月的生理期,提前准备好红糖和暖宝宝;他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着我,听我吐槽,而不是打断我或者讲道理;他会在周末的时候,陪我宅在家里看剧,就算他不喜欢,也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给我剥橘子;他会在我加班晚归的时候,留一盏灯,煮一碗热饭,让我知道,不管多晚,都有人在等我回家。
以前我总觉得,女人到了三十多岁,就不该再奢望什么纯粹的感情,找个人搭伙过日子就好。可老周让我明白,不管多大年纪,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好的感情从来都不分早晚,只要遇见对的人,就算来得晚一点也没关系。
39岁的初次同居,没有我想象中的尴尬和矛盾,反而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踏实。老周的那些“大吃一惊”的举动,其实都是藏在细节里的爱,是他把我放在了心上,才会事事为我着想,处处迁就我。
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害怕麻烦、害怕迁就的“独居老油条”了。我学会了依赖他,也学会了为他付出,我们一起做饭,一起打扫卫生,一起规划未来,日子过得平淡却充实。
有时候我会看着老周的侧脸想,原来幸福真的很简单,不是有多少钱,不是住多大的房子,而是有一个人,愿意把你放在心上,愿意为你改变,愿意陪你走过柴米油盐的每一天。
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不知道我们会不会遇到更多的挑战,但我知道,只要身边有他,我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39岁,不算早,但也不算晚,幸好,我遇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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