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林绵绵穿着一身粉色蕾丝睡衣,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敲响我房门时,我正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准备搬去闺蜜家。
“沈南乔,我的快递呢?”
不等我回应,她熟门熟路地走向我专门用来放快递的柜子。
往日里堆得满满当当的柜子,此刻却空得能听见回声。
林绵绵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沈南乔,你今天没收到取件码?”
我两手一摊,语气轻松:“收到了,足足十几条,手机都快炸了。”
“那你为什么不滚下去拿?”林绵绵的语气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命令。
我被她气笑了:“林绵绵,那是你的快递,凭什么要我拿?”
她脸色涨得通红,脏话就在嘴边,却被我脚边的行李箱夺去了注意力。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厉声质问:“你这是干什么?”
我声音冷淡:“看不懂?搬家。
再不搬,难道等着快递员上门来报复我?”
“你要搬家?”
林绵绵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能搬家?你答应过姑姑要照顾我的!你这是出尔反尔!还扯什么快递员报复,我看你就是不想帮我拿快递,故意找借口!”
话音未落,她已经掏出手机,反手就在家族群里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来。
“爷爷奶奶,爸妈姑姑,你们快管管沈南乔!”
“我爸妈和我姑姑都不在家,我跟表姐住对门,说好互相照应,现在她就因为不肯帮我拿个快递,竟然就要搬走!”
“她为了不帮我,还瞎编说有快递员要报复我,谁家快递员那么闲啊?”
很显然,我之前对她的警告,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的手机立刻开始疯狂震动。
林绵绵这招道德绑架玩得炉火纯青,家族群里瞬间掀起了对我的口诛笔伐。
姥爷:“南乔,你比绵绵大,让着点妹妹怎么了?拿个快递而已,多大点事?”
姥姥:“南乔,拿个快递能占你多长时间?你这孩子心眼怎么越来越小了!”
舅妈:“南乔,搬家就算了。
你要是嫌麻烦,舅妈给你转钱当跑腿费还不行吗?真是白疼你了!”
舅舅更是言简意赅:“伤心,养了个白眼狼!”
除了去山区支教没信号的爸妈,所有亲戚都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林绵绵那边。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对我下达指令:“听见没?还不快下去给我拿快递!”
我站在原地没动,直接点开家族群的语音。
“姥爷,她叫我表姐?您最好听听她私下里怎么喊我的。”
“姥姥,一天几十趟快递,您老当益壮,要不您来试试?”
“舅舅舅妈,我就是良心太好了,才提醒你们宝贝女儿,她马上要被快递员找上门了!”
连发三条后,我直接退出了那个乌烟瘴气的家族群。
林绵绵的脸色青白交错,她点开群里长辈们发来的新语音。
“绵绵啊,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还有,南乔说得对,你一个女孩子住不安全,以后别随便给人家差评了!”
林绵绵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们怎么能信她的话?哪来的快递员报复,全是她胡说八道骗你们的!”
“我就不信了,一个送快递的还敢翻天!正好我还有个快递没到,我现在就给他差评!”
她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了。
看清门外的人,我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你好,请问是沈南乔吗?我是快递员,您刚才是不是投诉我派送异常?”
快递小哥绕过我,径直走到林绵绵面前,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嗓音让她浑身一颤。
门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近一米九的男人,他脸色阴沉,浑身的肌肉线条绷得死紧,压迫感扑面而来。
林绵绵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一把将我推到身前,躲在我背后。
“我不是沈南乔,她才是!”
我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撞进快递小哥怀里。
我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他死死盯着我,一言不发。
林绵绵推完我就想溜,被我眼疾手快地攥住了手腕。
“站住!”想让我背锅?门都没有!
“林绵绵,把手机交出来!收件人是我,但下单和投诉的人,是你!”
她疯狂挣扎,破口大骂:“沈南乔你少血口喷人!人家找的是沈南乔,关我林绵绵什么事!”
就在我们撕扯时,快递小哥突然低笑出声,那笑声让我们同时僵住。
“两位别激动,我没别的意思。
就是看这位‘沈南乔’每天下这么多单,算是我的大客户了,想认识一下。
以后只要是您的快递,我保证优先派送!”
他自我介绍叫陆砚秋,脸上瞬间挂上和煦的笑,与刚才的阴沉判若两人。
我脑中警铃大作,昨晚监控里在我门口徘徊,还塞进一张威胁纸条的,就是他!
“下次再敢投诉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纸条上的字迹仿佛还烙在眼前。
我扯了扯林绵绵的袖子,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昨天跟你说的那个变态,就是他!”
林绵绵明显愣住了。
陆砚秋已经伸出手,笑意更深:“请问,哪位才是沈南乔小姐呢?一天买这么多东西,想必经济实力很强吧。”
这句话正中林绵绵的虚荣心,她立刻忘了我的警告,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和陆砚秋交握。
“我不是沈南乔,我叫林绵绵。
其实那些快递都是我买的,你刚才说优先派送,是真的吗?”
陆砚秋嘴角微勾:“当然,我不仅优先派送,还能亲自给您送到家门口。”
林绵绵一听,简直心花怒放,要知道以前所有快递都得我自己去驿站搬。
她立刻指了指对门:“太好了!我就住对面,以后直接送那儿就行!”
陆砚秋爽快地应下,转身离开。
林绵绵立刻得意地向我炫耀。
“沈南乔,看见没?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心理阴暗!”
“他们这种送快递的,一群没文化的乡巴佬,顾客就是上帝。
我只要动动手指投诉,他们就得巴巴地跑来道歉!”
“怦怦”两声。
陆砚秋去而复返,将一个包裹递给林绵绵,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那句刻薄的“乡巴佬”,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这个忘了,您的快递。”
陆砚秋走后,我没好气地说:“林绵绵,你嘴上积点德行不行?人家刚才全听到了!”
她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听到又怎样?他一个臭送快递的,能把我怎么样?”
话说到这份上,我懒得再跟她废话,转身继续收拾行李。
林绵绵一脸不可思议:“沈南乔,人家都答应送货上门了,你还要搬?”
“我懂了,你搬家根本就不是因为快递!”
她冷笑着,当着我的面又在那个我早已退出的家族群里发语音。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我表姐要搬家,是因为她要跟男朋友同居!”
这下,我的手机就算关机前也接收到了无数条信息和未接来电。
姥姥姥爷的电话轰炸甚至打到了我闺蜜那里。
他们放出了狠话。
“沈南乔,你要是敢搬出去,就跟我们断绝关系!”
“对!我们家没有这么不检点的小辈!”
我冷笑一声,直接关机。
世界瞬间清净。
然后,我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林绵绵在我身后,不耐烦地跺着高跟鞋。
没等她开口,我先发制人:“林绵绵,你是不怕,我怕!你一口气投诉的,不止一家快递公司吧?”
她快递那么多,怎么可能都出自同一家。
“沈南乔,你就是个软骨头!”
她反而理直气壮,“这有什么难的?我再多投诉几次,他们不就像今天的陆砚秋一样,乖乖给我送到家门口了?”
听到她还这么执迷不悟,我简直要被气炸!
林绵绵向来说到做到,转头就把所有还在派送中的快递,挨个投诉了个遍。
理由出奇地一致:配送员玩忽职守,送货太慢!
下一秒,我的手机就炸了,全是陌生来电,清一色的快递小哥。
我脑子嗡嗡作响,搬家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快递单上收件人明晃晃写着“沈南乔”,要报复也是冲着我来。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电话逐一接通,让他们都过来一趟。
一个小时后,我门口黑压压地堵了一群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我扫视一圈,各家快递公司的制服都有,领头的,正是陆砚秋。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自以为拿捏住所有人的林绵绵,就抢先开了口。
“没错,投诉你们的就是我,我叫林绵绵。”
她下巴一扬,姿态倨傲,“想让我不投诉也行,以后我的快递,必须亲手送到我手里!”
快递小哥们面面相觑,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陆砚秋身上。
陆砚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转眼间,所有人都答应了她的无理要求。
他们离开前,我赶紧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冰水递过去,同时厉声斥责了林绵绵,试图撇清关系,告诉他们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人一走,林绵绵就用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教训我:
“沈南乔,看见没?以后再也不用你帮我跑腿了,人家自然会送上门!”
“人善被人欺,你干嘛对他们那么客气?”
“还有,我看你有被害妄想症,真该去医院看看!”
我连跟她争辩的力气都没了,直接把她推出门外,“砰”地一声关门上锁。
这一通折腾下来,天都黑透了,我也懒得再搬,索性就在这儿睡下。
凌晨时分,我刚有点睡意,门锁处就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我瞬间屏住呼吸,握紧了枕边的防狼刀,却听见了林绵绵的声音。
“没有啊,宝宝们,我家没有,我表姐这儿也没有,肯定是快递员给我弄丢了!”
“不行,我必须投诉他们!”
我“啪”地打开灯,走到正翻箱倒柜的林绵绵面前。
“林绵绵,你大半夜发什么疯?”
“还有,别动不动就投诉,人家根本没做错!”
林绵绵眼珠子一转,趁我不备,猛地将手机镜头对准了我。
“宝宝们,快看我这个窝囊废表姐!”
“明明是快递员的错,她非要我忍气吞声!”
林绵绵是个小有名气的美妆博主,她竟然在直播!
我眉头紧锁,看着直播间里她粉丝的弹幕。
“就是啊,现在的快递员太嚣张了,送货上门不是基本操作吗?”
“我们粉丝每天给绵绵寄那么多礼物,要是一个个去取,不得累死我们绵绵!”
得到粉丝的声援,林绵绵笑得一脸得意。
“没错没错,快递员太不靠谱了,把我的快递都搞丢了。”
我实在看不惯她这副嘴脸,冷声问她丢了哪个。
她说是粉丝送的一套品牌香水,我立刻想起来,这个快递是我代收的,早就给了她,我还亲眼看她拆开了。
“你撒谎!”
被我当场戳穿,林绵绵眉毛一拧。
“快递员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这么帮他们说话?就是他们弄丢的!”
“沈南乔,你少拿什么快递小哥会报复我来吓唬我,你安的什么心?”
我还没说话,她的粉丝就替我“回答”了。
“还能为什么,嫉妒我们绵绵呗。”
林绵绵冷哼一声。
“沈南乔,你少管闲事!我今天非要投诉他,他必须赔我快递!”
粉丝们也在直播间疯狂催促。
我瞥了一眼她的手机,这单快递,派送员正好是陆砚秋。
恰在此时,一阵风过,我捕捉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甜腻馥郁,就是她说丢了的那瓶。
我瞬间什么都懂了。
她在讹人!
“林绵绵,你的快递根本没丢,你身上喷的不就是这个味道?”
林绵绵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但立刻嘴硬道:“你少血口喷人!就是他们弄丢的!”
“别拿你那套报复论来吓我,他们既然是送快递的,就只配干这个,有那功夫报复我,不如多跑几单挣钱呢!”
可再多跑几单,也禁不住她这么作妖。
她离被报复,真的不远了。
我不再劝她,言尽于此,她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
一语成谶,我躺下不到三小时,林绵绵的求救信息就发了过来。
“表姐,救救我,陆砚秋来找我寻仇了!”
我睡眼惺忪地看着手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我腾地从床上坐起,可下一秒,理智又把我拽了回去。
林绵绵这是自作自受。
她以为只是动动手指的小事,可频繁投诉加上讹人赔偿,一个快递员能挣多少钱?
她现在还能发消息,说明情况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念在亲戚一场,我还是打字回她:“寻仇?他怎么你了?既然能发消息,为什么不报警?”
除非,她自己也心虚,不敢报警。
这是想让我去当出头鸟?不好意思,这冤大头我不当。
这次,林绵绵隔了很久才回复。
正当我准备继续睡时,她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陆砚秋就在我门外敲门,他说要进来和我好好谈谈。”
“他说不准我报警,否则立刻就杀了我!”
“怎么办啊表姐,我好害怕,你救救我好不好?你不能不管我!”
这些话全是打字,紧接着,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表姐,只要你帮我,我马上就去道歉,我再也不敢了,求你看在亲戚的份上,救救我……”
林绵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心烦意乱,打字问她:“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她秒回:“你过来一趟行不行?陆砚秋要进来,我一个人害怕!”
“表姐,千万别报警,我怕他狗急跳墙!”
我下了床,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去,心脏猛地一沉。
对面门口,果然站着一个黑影。
鸭舌帽压得很低,身形与白天的陆砚秋别无二致。
林绵绵不敢报警,而我,也不想把自己拖进这摊浑水里。
我立刻拨通了林绵绵父母的电话,三言两语把事情掰扯清楚。
确认他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后,我才给林绵绵发去消息。
“门锁好别动,我已经通知你爸妈了,他们马上到。”
“什么?”
下一秒,林绵绵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沈南乔,谁让你自作主张给我爸妈打电话的!你多管闲事是不是?”
听着她劈头盖脸的质问,我直接被气笑了。
“林绵绵,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再开口时,语气软得能掐出水来。
“对不起啊姐姐,我刚刚声音太大了。”
“我主要是太害怕了,爸妈住那么远,过来得好久。
陆砚秋说只给我十分钟,再不开门他就要撬锁了。”
我瞥了眼手表,刚刚林绵绵的父母说,他们做了个噩梦,梦见女儿出事,心神不宁,所以在我打电话时,他们已经快到楼下了。
我正准备告诉她人马上就到,林绵绵的新消息又弹了出来。
“沈南乔,我这么求你你都不肯来,你怎么能这么冷血!你这是见死不救!”
“难怪粉丝都说你嫉妒我,巴不得我不好!”
我盯着她发来的信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扭打声。
紧接着,一声暴喝划破了走廊的寂静:“警察!都别动!”
警察一到,我立即拉开了房门。
只见陆砚秋耷拉着脑袋,而林绵绵更是恨不得把头缩进壳里。
看到我,林绵绵瞬间炸了毛,对我呲着牙:
“沈南乔,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谁让你报警的!”
警察厉声呵斥:“林绵绵,当着我们的面呢,注意你的言辞!”
话音刚落,林绵绵的父母便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绵绵我的心肝啊,你没事吧?快吓死爸妈了!”
“那个陆砚秋把你怎么样了?告诉爸妈,爸妈饶不了他!”
林绵绵的妈妈怒瞪着陆砚秋,她爸更是气得想直接动手。
林绵绵表情一僵,呆呆地问:“爸,妈,是你们报的警?”
林妈妈想也不想地点头。
“是啊!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遇到这种事肯定慌了神,找警察最靠谱,你看他们来得多快!”
“没错没错。”
林爸爸跟着补充道:
“多亏你妈不放心你,守着你直播,一看情况不对,我们立刻就往这赶了!还好那小子没来得及对你做什么!”
林绵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快要哭出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听她爸提到直播,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顺手点开了林绵绵的直播间。
她的手机还留在屋里,此刻满屏弹幕都在问她是不是已经香消玉殒了。
一些情绪激动的粉丝甚至已经开始人肉她的学校,想问出她的住址信息。
网上腥风血雨。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直播间里,一半人为她出谋划策,另一半,则把矛头对准了我,骂得铺天盖地。
“都怪那个沈南乔!亏她还是林绵绵的表姐,居然见死不救!”
“就是!沈南乔简直是我们女性的耻辱!说好的girls help girls呢?她对绵绵比陌生人还冷漠!”
“我决定了,不管绵绵这次能不能挺过去,我都要把沈南乔人肉出来,让她尝尝被网暴的滋味!”
恶毒的评论一条接一条,看得我眼晕。
我干脆找了个网友录下的直播回放看了起来。
原来,林绵绵在给我发消息求救前,就已经在直播了。
我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她的神情,那点装出来的恐惧,在我眼里简直漏洞百出。
再看看她和陆砚秋,两人靠得极近,哪像什么仇人,分明是串通一气的同伙。
我瞬间就品出味儿来了——这根本就是林绵绵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
我悄悄按下了手机录像键,清了清嗓子,对林绵绵开口:
“你直播间都快炸了,粉丝都在担心你的安危。
要不要……跟他们报个平安?”
“真的?”
林绵绵眼里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我手机忘屋里了,现在我直播间人多吗?”
我点点头:“多。”
跟之前相比,她的粉丝数翻了两倍,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涌进来。
“我瞧瞧。”
林绵绵刚要凑过来,又猛地停住脚步。
“算了,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得再虐虐粉,把热度再往上炒一炒!”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还不知道,这番话已经被我的手机一字不漏地录了下来。
“什么意思?”
林绵绵的妈最先反应过来,满脸困惑。
“绵绵,你的意思是……你根本没危险,你搞这些就是为了涨粉?”
林绵绵理所当然地点头。
警察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教训道:“简直是胡闹!林绵绵,你利用公共资源炒作自己,这是欺骗行为!”
林绵绵这才流露出一丝惧意。
她父母赶紧把民警拉到一旁,陪着笑脸替女儿说情。
我继续追问林绵绵:“所以,你做这一切,不只是为了涨粉,更是为了让你的粉丝来骂我?”
她坦然得令人发指:“对。”
“谁让你事事都跟我抢,我暗恋的男神都成了你男朋友。”
“让你帮我拿个快递而已,你还推三阻四。”
“沈南乔,你等着瞧吧,过了今天,有你好受的!”
我强压着怒火,冷声问:“这主意是谁出的?”
凭林绵绵那点脑子,绝对想不出这种剧本,八成是陆砚秋。
然而,下一秒,林绵绵却指着旁边装“老实人”的陆砚秋说:
“当然是我想的。”
“他说了,只要我能让他免了赔偿,他就配合我演完这出戏!”
我“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
“可你的快递根本就没丢,凭什么要人赔?”
陆砚秋猛地抬头,眼神死死地钉在林绵绵身上。
林绵绵恼羞成怒:“我说丢了就丢了,要你多管闲事!”
“你打碎了,也算丢?”
我走到垃圾桶旁,指着里面那瓶摔得稀碎的精华残骸,质问她。
林绵绵被我逼得快要疯了。
“我就是想让他赔钱怎么了?你管得着吗?你知道这玩意多贵吗!”
话说到这份上,一切都清楚了。
我把刚刚录下的视频,直接发到了网上。
林绵绵还一脸傲慢地看着我:
“沈南乔,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还能在粉丝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不然你就等着被骂死、被网暴到退学吧!”
“别高兴得太早,该被网暴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林绵绵先是看到了暴涨的粉丝数,面露狂喜。
但紧接着,她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她的直播间里,同样是骂声一片,只是这一次,被骂的主角,换成了她自己。
“我靠!居然是林绵绵自导自演?我们全都错怪沈南乔了!”
“天啊,我粉了个什么玩意儿?林绵绵也太恶心了吧!”
“快递小哥一个月才挣几个钱?自己手贱打碎的东西凭什么让别人赔?她自己知道贵,难道快递小哥就活该倒霉吗?”
“取关!必须取关!”
“我也取关,这种人品的主播,多看一眼都嫌脏!”评论区瞬间沦陷,清一色的“取关”二字刷了屏。
林绵绵那昙花一现的粉丝数,正以瀑布般的速度狂跌。
她整个人都傻了,石化在原地,完全没搞懂状况。
几秒后,她反应过来,像疯了似的朝我扑来,尖利的指甲直冲我的脸。
“沈南乔!你个贱人,都是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
她父母刚把民警说得脸色稍缓,听到这话,民警的脸瞬间铁青,一个箭步上前就将林绵绵反剪双手死死制住。
“死不悔改!林绵绵,跟我们走一趟!”
林绵绵披头散发,涕泪横流地哭喊着自己错了,可为时已晚,人还是被带走了。
她父母跟在后面呼天抢地,一把鼻涕一把泪。
折腾了半宿,我困得眼皮打架,正准备回去补觉,陆砚秋的一句话却让我停住了脚步。
“谢谢。”
我懒懒地摆了摆手,估摸着他是为我刚才帮他说话道谢。
走到门口,我还是没忍住,回过头。
“陆砚秋,我知道你恨她,但想报复一个人,有的是办法,别把自己搭进去玩火自焚。”
“我不是在为林绵绵求情,只是希望你为自己的以后多想想。”
陆砚秋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我没再多言,关上门,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神清气爽,我出门觅食,一开门就看见林绵绵正和她父母撒泼。
她父母想带她走,她死活不肯。
看见我,林绵绵又想扑上来,被她爸一把拽住。
“林绵绵,你还闹!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作死才甘心?”
“我这张老脸今天全被你丢光了!你还嫌在局子里写的保证书不够多是吧?”
林绵Mian妈妈缩在一边,大气不敢出。
林绵绵撅着嘴,满脸写着不服气。
“你们怎么跟沈南乔一个德行?谁能害我?我留的地址全都是沈南乔的!”
“再说,就陆砚秋那怂样,你们看他像是敢动我的人吗?”
她父母被堵得哑口无言。
舅舅转向我,脸上火辣辣的,满是羞愧:“南乔,是舅舅以前错怪你了,都是绵绵这孩子不懂事。”
他用力拽着林绵绵到我面前。
“林绵绵,给你姐道歉!”
林绵绵一把甩开她爸的手,“爸你疯了?是她害我掉粉,凭什么我跟她道歉?”
舅舅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也是你先找你姐的茬!”
林绵绵立刻反驳:“是她先抢我男朋友!”
我被她这逻辑气笑了,扯了扯嘴角懒得戳穿。
我男朋友是校草,追他的人能从街头排到巷尾,她这纯属睁着眼睛说瞎话,更何况当初还是他追的我。
林绵绵父母的脸上,是同款的眉心紧锁。
我懒得再理会他们一家的闹剧,直接下楼吃饭去了。
等我回来时,楼道里已经空了,但林绵绵的屋里还有动静。
看来是没走成。
当天晚上,林绵绵的夺命连环call又来了。
“姐,姐!陆砚秋又来了,这次是真的,你快救救我!”
连续两天被她搅得不得安宁,我的耐心彻底告罄。
“有事找警察,找我干嘛?我又不是活菩萨,能治你病还是能救你命?”
吼完她,我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她的直播间。
果不其然,她又开播了。
我点进去一看,粉丝比上次少了一大半,只剩几千个死忠粉,当然,更多的是吃瓜群众。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大家只当她故技重施。
“狼来了的故事没听过?这次肯定又是剧本!”
“谁信谁傻,反正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弹幕上几乎都是这种论调。
只有零星几个人说:“我怎么感觉这次是真的,她眼睛都快哭瞎了。”
我扫了一眼屏幕,林绵绵的眼睛确实肿得跟核桃似的。
电话里,她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地求我:
“来不及了,陆砚秋正在撬门!他还威胁我,说我要是敢报警,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拧断我的脖子!姐,你救救我,我该怎么办啊?”
我立刻下床,凑到猫眼上一看,外面果然是陆砚秋,正在暴力撬门。
我冷声问她:“你是不是又干什么了?”
林绵绵支支吾吾。
“不想死就快说!”我不耐烦地警告。
她这才交代,说她还有一堆快递在路上,有的是粉丝送的贵重礼物,还有些合作商家因为昨天的风波要她赔钱,她急着收货变现,于是故技重施,把所有快递都投诉了一遍。
这里面,自然也包括陆砚秋。
听完,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纯纯在作死!
“林绵绵,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想活命就一个办法,立刻给陆砚秋和你投诉过的所有快递员打电话,诚恳道歉,该赔钱赔钱,兴许人家还能放你一马!”
白天跟陆砚秋那番对话,我感觉他听进去了,证明他不是完全不讲理的人。
我说完就准备挂电话,没想到我挂电话的速度,都赶不上她作死的速度。
都火烧眉毛了,她还死性不改:
“凭什么?我给他们那种人道歉?我是顾客,是上帝!他们跪舔我还来不及呢!”
我一个字都懒得再多说。
挂断,拉黑,一条龙服务。
“砰”的一声巨响。
陆砚秋破门而入。
林绵绵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我再看她的直播间,镜头前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我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门锁,确认万无一失后才松了口气。
外面传来一阵乒里乓啷的砸东西声,我看见直播间有网友说已经报警了。
一个小时后,外面彻底安静。
我再通过猫眼看去,林绵绵家房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林绵绵的直播间画面突然一转,她重新出现了。
陆砚秋带着她换了个直播场地。
她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面前乌泱泱围了一群人。
陆砚秋站在最前面,旁边几张面孔也眼熟得很,赫然都是被她恶意投诉过的快递小哥。
林绵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停地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放了我吧。”
“我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面前的快递员们没有一个吭声,全都像在看猴戏一样,冷漠地欣赏着她的崩溃。
终于,有人开了口:
“哎,这一幕怎么有点眼熟呢?好像不久前,我们也这么求过你,求你高抬贵手,别投诉我们,我们也要养家糊口。”
“你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旁边立刻有人阴阳怪气地学着她的调调,惟妙惟肖地说道:
“‘你家有老有小关我屁事?我就要我的快递,别在这儿跟我卖惨装可怜!再敢浪费我时间,信不信我下次还投诉你!’”
林绵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又有人问她:“我们这里头,有哪一个是工作没做到位被你投诉的吗?”
林绵绵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不,是我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跟各位大哥没关系。”
林绵绵话音刚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骤然迸发出亮光。
“各位大哥,你们搞错人了!投诉你们的根本不是我,是沈南乔!”
陆砚秋手里的刀片在她脸上轻轻划过,带起一丝冰冷的寒意,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沈南乔?她不是你表姐吗?而且,下单的人不是你亲口承认的?”
林绵绵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
“就是沈南乔!当时是她逼我那么说的!你们仔细想想,下单地址是不是她家?收件人名字是不是她?”
她言之凿凿,我眯起双眼,冷冷地注视着她,已经开始盘算她接下来会迎来何种报应。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林绵绵看他们没人作声,以为这群人信了她的话。
“大哥们,求求你们放我走吧。”
“我可以把沈南乔的所有信息都给你们,家庭住址、学校地址,她最近在哪个地方打暑假工我都知道!只要你们放了我,我立刻带你们去找她!”
她声嘶力竭,摆出一副对我恨之入骨的模样。
“不瞒你们说,我早就看沈南乔不顺眼了,她怎么能这么对待你们这些辛苦工作的人呢?”
陆砚秋的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那笑容看得人背脊发凉。
下一秒,他抬脚对着林绵绵坐着的椅子狠狠一踹!
“啊!”林绵绵痛呼一声,连人带椅被踹得差点翻倒。
眼看那几个快递员一步步向她逼近,她彻底慌了。
“你们……你们不信我的话?”
陆砚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满是嘲讽。
“我们不瞎。
沈南乔是什么人,我们比你清楚得多。”
“在你张口闭口骂我们下贱、低人一等的时候,你那位表姐,可是一口一个‘辛苦了’。”
“同样是姐妹,你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真是绝了。”
林绵绵最恨别人拿我跟她作比较,尤其是这种捧我踩她的言论,瞬间刺破了她的理智。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告诉你们,我直播间的粉丝已经报警了!”
“我跟你们废话这么多,就是在拖延时间!警察马上就到,现在放了我还来得及,否则你们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陆砚秋闻言,发出一声嗤笑,随即一把抓起林绵绵的头发,将她的脸粗暴地怼到镜头前。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疯涨,粉丝数却少得可怜。
“听说你靠这张脸吃饭?你砸了我们的饭碗,我们现在就砸了你的,很公平吧?”
林绵绵双目赤红,几乎要迸出血来。
“陆砚秋,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她被死死绑在椅子上,只能无能狂怒,动弹不得。
陆砚秋和他身后的几个快递员交换了一个眼神,齐刷刷地朝她走去。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林绵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林绵绵,想死还是想活?”其中一人冷冷地问。
林绵绵下意识地疯狂点头。
“那好办。”
那人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伸手解开了她外套的扣子。
“不要!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我要告你们!”
直播间瞬间炸了锅,观众都是成年人,怎会不明白这即将上演的戏码意味着什么。
随着林绵绵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直播画面戛然而止,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两小时后,警察局。
林绵绵缩在她母亲怀里,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她父亲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被工作人员死死拦着,试图冲过去暴揍陆砚秋他们。
反观陆砚秋那一行人,却个个神态自若,态度良好。
他们是自首的,口供一致,声称只是想找林绵绵讨个说法,让大众看清她的真面目,从未想过要伤害她。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法医鉴定显示,林绵绵身上除了些许挣扎的痕迹,连根头发都没少,更别提侵犯了。
“你们说没动就没动?你们看看网上现在把我女儿传成什么样了?”
“我不管!警察同志,必须把他们全都抓起来!判刑!一定要让他们坐牢!”林绵绵的父亲激动地咆哮。
只因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对直播黑屏后发生之事的龌龊猜测,几乎所有人都默认林绵绵已经“不干净”了。
我大概明白了陆砚秋的真正意图,他也正对着警察冷静地陈述:
“现在你觉得你女儿委屈,那她动动嘴皮子投诉,害我们差点丢了饭碗的时候,我们就不委屈吗?”
“遇上好说话的领导还好,不然我们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你女儿不是能言善辩吗?让她自己去跟网友解释,去澄清啊!”
林绵绵的父亲气得拳头咯咯作响,“绵绵一个女孩子家,这种事怎么好意思拿到台面上到处去说!”
陆砚秋他们无谓地耸了耸肩,“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我们带着林绵绵离开时,陆砚秋他们会受到何种惩罚我不得而知,但想必不会太重。
林绵绵捂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母亲心疼地安抚她:
“绵绵别怕,妈妈去帮你澄清!”
“你怎么帮我澄清?你看看网上那些话!我这辈子都毁了!全毁了!”林绵绵彻底崩溃。
姥姥姥爷也叹着气安慰她:“绵绵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就在这时,林绵绵的视线落在了被姥姥姥爷硬拽过来的我身上。
她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我想到办法了!”
她一把抢过母亲的手机,脸上闪着一种病态而兴奋的光芒,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片刻后,一段文字被她发到了网上。
“我是林绵绵。
直播黑屏后,沈南乔来了,我趁机跑了,是她留在了那里!”
看着这条恶毒的动态,我只觉得林绵绵被报复,真的一点都不冤。
我正要开口澄清,姥爷已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林绵绵脸上。
“林绵绵!你怎么能这么歹毒,这么污蔑你姐姐!”
姥姥也气得浑身发抖,“林绵绵,你的三观已经烂透了!以后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两位老人心疼地安抚了我几句,便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林绵绵的父母神色犹豫,就在这耽搁的片刻,已经有人替我发声了。
一段露脸视频突然在网上爆火。
“林绵绵被绑走后,我女朋友一直和我在一起,她拿什么分身去找你?”
是我的男朋友程妄。
他本就是校草,在校内粉丝无数,这第一次在网上公开露脸,瞬间引爆了流量。
网友们一边疯狂磕着我和程妄的神仙颜值,一边调转枪头,将林绵绵骂得狗血淋头。
有人一针见血地指出:
“林绵绵这么急着找人顶锅,不会是真发生了点什么,心虚了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下,林绵绵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后来,林绵绵感觉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最终患上抑郁症,被迫休学。
再后来,她病情加重,数次自杀未遂,她父母只能无奈地将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是林绵绵自己,亲手把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心存善意,既是渡人,也是自渡。
愿我们都能活成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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